第53章
紀言看了看一邊跪着的百姓, 剛掉下來還有點懵,“這是什麽情況?”
許平敬驚訝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 聞言笑了笑,“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
“那個……”紀言不自在地側了側頭, “你先把我放下來吧。”
“仙人!還請仙人救救我們啊!”
“求仙人救救我們!”
“……”
紀言看着這些跪拜的百姓, “你們先起來吧, 我不是什麽仙人!”
“您明明就是仙人, 不然怎麽會從天上掉下來?”
紀言:“……”
那就要問問那個坑爹的系統了!當時明明說了,在許平敬周圍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結果在大街上就算了,還在衆目睽睽之下從天上掉了下來!
這簡直就是在要他的命啊!
“我真的不是什麽仙人!”
但無論他怎麽說,都沒有人願意相信他, 最後百姓居然還想出了另一套說辭。
“我看出來了,仙人不喜歡我們叫他仙人,那我們就假裝沒發現好了!”
“對啊, 仙人想讓我們叫他什麽,我們就叫他什麽!”
“敢問仙人、不,敢問閣下如何稱呼啊?”
紀言:“……”
好吧, 簡直是無話可說,“叫我紀公子就行。”
百姓們知道了,瞬間換了說辭, “請紀公子救救我們!”
“紀公子, 救救我們吧!”
“……”
紀言現在還弄不清楚情況,只好說“你們先起來吧,別跪着了。”
百姓們陸續站了起來。紀言小聲問許平敬, “這裏是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許平敬看了他一眼,眼裏有幾分探究的意味,“這裏是明陽縣。”
“明陽縣?”
這不就是瘟疫爆發的地方嗎?紀言有些急了,“你們已經發現有人患病了嗎?”
“是的。”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怎麽還會有這麽多人?”
按照他之前講的那些措施,現在應該所有人都在家隔離了才是,這樣大片大片的聚在一起,非常危險。
“百姓們不相信我們。”
紀言忽然就明白了。現在文化落後,百姓們的思想也不夠開化,他們不能理解為什麽要隔離,也不願意将自己患病的家人交出去。這也的确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
看見紀言在和許平敬說話,那些百姓像生怕紀言被這些可惡的官兵蠱惑了似的,争先恐後地朝他大聲喊。
“就是他們要把我們關起來,還不讓我們出門!”
“這些昏官根本就把我們的生命放在眼裏!”
“……”
紀言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剛剛炫酷的出場方式了,如果科學沒用,那就從玄學的方式來勸說他們。
“是我讓他們這樣做的。”
紀言大聲喊道:“現在明陽縣出現了一種會傳染的病症,就是我們經常說的瘟疫。如果大家再不聽我們的安排,這場瘟疫會變得越來越嚴重,甚至蔓延至整個大楚。”
紀言的話讓大家安靜下來,看見效果還不錯,紀言繼續說:“所以大家一定要聽我們的安排。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阻止這場瘟疫的蔓延。我會盡力保證大家的生命安全,在這個過程中,我會一直和你們待在一起,請大家一定要相信我們。”
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半響,終于有一個人站了出來,“仙人,我願意聽你的。”
一時激起千層浪,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我們願意聽紀公子的安排。”
“仙人一定是來救我們的。”
紀言見大家都冷靜下來,也願意聽從他的安排,終于放心了些。
“這個瘟疫是傳染性的,大家都回家吧,不要随意出門了,不然很危險。”
等人群散開一些之後,紀義林帶着縣令從一條街跑了過來,看見紀言很驚訝,“紀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紀言笑了一笑,故意打趣道:“我從天上掉下來的啊。”
“紀公子說笑了,不過我們日夜兼程才剛剛趕到這裏還沒幾天,沒想到紀公子這麽快就過來了,是長安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
這裏并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吧。”
紀義林和許平敬就帶着紀言去了他們住的小院子。小院子不是很大,還有些老舊了,紀言不相信明陽縣縣令沒有給他們安排更好的地方,想來是他們拒絕了。
在紀義林和許平敬的講述之下,紀言對現在的情況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們是五天前到達明陽縣的,來了之後就按照紀言所說的對明陽縣進行了探查,并沒有發現病症,這幾天就一直在給百姓們宣傳預防疾病的措施,但百姓們并不相信他們。
在兩天前,他們偶然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發現一家人都在咳嗽,并且屋子裏有着明顯的藥味,并且周圍幾乎人家也有人生病了。
因為來之前紀言就告訴他們可能會爆發瘟疫,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就警戒起來,并且要求縣令封縣。
起初縣令并不想配合,直到他們拿出聖旨,縣令才不得不配合他們封縣,于是就有了今天這場百姓的集合抗議。
還好紀言出現了,不然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說完,紀義林有些不明白:“紀公子,你跟他們說了一些什麽,他們為什麽就願意配合了呢?”
“因為我的出場太玄幻了,”紀言笑着說:“我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紀義林:“……”我看起來很傻嗎?
但無論他怎麽問,紀言就是不肯改變自己的說法,堅持說自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最後紀義林跑去向其他人求證之後,才不得不相信了。
“紀公子,莫非?”
紀言笑了笑,“你沒聽見嗎?他們都說我是神仙。”
紀義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我是說你怎麽突然就出現了呢!”
紀言沒想到紀義林這麽輕易就接受了他的神仙設定,但這神仙設定的确給他解決了不小的麻煩。
當天中午,紀言就、許平敬和紀義林兵分三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走訪了整個明陽縣,勸說村民将患病的人統一隔離起來,有他們統一救治。
還有些村民不願意配合,結果還不等他們說服,就有村民主動站了出來,講述今天天降仙人的故事,告訴他們這是仙人提出的要求。
仙人降于人間,就是為了阻止這場瘟疫。村民們将整個過程說得神乎其神,不僅告訴他們仙人是一個長着褐色長發的美男子,還提醒他們,若有幸見了仙人,千萬不能喊他仙人,要喊他紀公子,不然仙人聽了必然會不高興。
在一邊旁觀的紀言:“……”
這可真的是夠了……
一天下來,在整個明陽縣發現了三十多個病患,全部都放在各村集合起來了,還派了專門的人看守。
明陽縣已經封縣,目前也只有三十多個百姓患病,這證明瘟疫才剛剛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
忙了一整天,幾個人都餓的不行,其他人都各自去休息了,紀言則跟着許平敬和紀義林回了小院子。
“大人,縣令剛剛來過了,說給各位大人辛苦了,專門給大人們安排了酒席……”
不等士兵說完,紀言就打斷道:“不去。”
之前他是忘了,今天看見縣令那臉谄媚像就覺得惡心,才想起來裏這個縣令做了些什麽,為了抱住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隐瞞不報,後來甚至做出了哄騙百姓,然後将患病者活活燒死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明陽縣的百姓們不信官兵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縣令平時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情況都已經這麽嚴重了,不幫忙出力就算了,居然還安排什麽酒席!
許平敬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說道:“那麻煩廚娘随便做一些什麽吧。”
現在太晚了,紀言也不太再麻煩別人,就去系統商城買了三桶泡面出來,還每人加了一顆鹵蛋、一根火腿腸。
畢竟都從天上掉下來過了,紀言拿東西的時候也沒避着許平敬和紀義林,兩個人親眼目睹了紀言憑空變東西,就連一向冷靜的許平敬就震驚了一下。
麻煩士兵給他們燒了一些熱水,今天的第一頓飯這才姍姍來遲。
紀言明明早就餓了,但最後面泡好了,他卻一點兒食欲都沒有,強忍着吃了幾口,見其他兩個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忍不住幹嘔了兩下。
許平敬見狀有些着急,“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紀言說完,又嘔了兩下,感覺整個胃都在翻湧,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我現在就去給你找個郎中。”
許平敬說完就要起身,紀言一把将人拉住,“大晚上的,請什麽郎中,我就是餓太久了,緩一會兒就好了。”
紀言堅持沒事,許平敬也只好妥協。
今天紀言到的之後,他就安排人給紀言整理了房間,就在他的隔壁,如果紀言夜裏有什麽不舒服的,他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白露應該已經看見那些東西了,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江南的确比長安溫暖不少,紀言躺在床上,看着一邊的燭火發了會兒呆,忽然有些想聞奕了。
聞奕應該已經看見他留給他的信了,也不知道聞奕有沒有生氣,會不會不高興。這個晚上有沒有乖乖在睡前看一個小故事……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由任務區很多餘,莫名其妙。但現在,他卻覺得自由任務區的數據應該再多一些,比如“暴君幸福指數”、“暴君憤怒值”……也樣無論他走了多遠,都能知道聞奕的情況。
紀言摸了摸床的那一邊,冷冰冰的……
他很想聞奕。
——
第二天一早,紀言給每個人發了一個口罩,讓他們帶着這個出門,一定程度上可以預防瘟疫。
還好系統裏口罩賣的很便宜,不然他還真的沒有辦法。
除了口罩之外,他還去書城買了一本關于古代瘟疫的藥方合集。
紀言自己也不懂這些,正好第二天在街上遇見了一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
之後才得知,這個小老頭號稱江南神醫,名叫宋偉,今年已經快60歲了,為人古板,出了名的不好相處。
江南神醫這個名頭很快就引起了紀言的注意,紀言厚着臉皮上門了好多次,對方雖然很快就同意了幫忙救治百姓,但并不相信紀言能有什麽好的方子。
最後,紀言沒有辦法,直接将那本書攤開放在了宋偉面前,對方看了一眼就折服了,當場就要拜他為師,把紀言吓了一跳。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宋偉脾氣古怪,眼高于頂,向來是誰都看不上的,居然會這樣哭着喊着要拜師,實在是讓人震驚。
但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是天降仙人,他們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紀言當然是不願意的,且不說他并沒有什麽真才實學,只說宋偉的年紀就不行,收一個年齡大到能當他爺爺的徒弟,對他來說實在是接受無能。
更何況他這幾天總是肚子不舒服,吃什麽都想吐,次數多了也懶得應付他,任由宋偉折騰。
雖然已經開始進行隔離,但是患病的人數還是在不斷的增加。明陽縣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最不幸的是,相鄰的兩個縣傳來消息,他們的縣裏也發現了患病的人。
無奈之下,紀言只得和許平敬一起拿着聖旨,将相鄰所有的縣全部封了起來,其中還包括整個江南最富庶的和易縣。
除了明陽縣之外,其他地方的人并沒有見過他從天上掉下來的神跡,但是在許平敬的刻意宣傳之下,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并且開始沒有理由地崇拜他。
因為有了仙人身份的加持,目前來說情況還在控制之中,百姓們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不管他從哪裏經過,都可以看見有人對着他跪拜磕頭,嘴裏還不停念叨的念叨着什麽,就像是在祈福。
因為紀言的身份特殊,所以官兵們對他加強了保護,百姓們接觸不到他,就開始在家裏挂他的畫像,畫像畫的亂七八糟,但他們的供奉和祈禱倒是很虔誠。
紀言感覺自己都還沒升天,就開始享用人間香火了。
封縣的第三天,患病的人數還在不斷的增加。
事态越來越嚴重,百姓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暴躁,甚至又出現了其他人站出來質疑官府。
宋偉行醫多年,最是知道事态的嚴重性,研究了兩天一夜,終于在那本書上确認了對應的病症和藥方。
自從來到江南之後,他幾乎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在确認藥方有用的那一刻,紀言的肚子又開始隐隐作痛,忽然整個人就這麽暈了過去。
——
紀言醒來之後,發現他在自己的房間裏,許平敬和宋偉也在床邊坐着,兩個人都皺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作勢就要坐起來,許平敬見狀小心翼翼将他扶了起來,搞得紀言感覺怪怪的,“我這是怎麽啦?你們怎麽都這裏?”
許平敬不說話,就那麽深深地望着他,紀言居然在他向來多情的桃花眼裏,看出了幾分怒意。
“怎麽了這是?我剛剛暈倒了嗎?估計是因為太累了,這幾天的确有些不太舒服。”
許平敬還是不肯說話,看得他有些毛毛的,改問一邊的宋偉,“現在是什麽情況?難不成我得了什麽絕症?”
明明是随口一說,紀言說完把自己吓着了,“我不會感染了瘟疫吧!我明明很小心啊!”
宋偉看了許平敬一眼,猶豫着開了口,“師父,你有了。”
紀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什麽有了沒了,說得就跟我懷孕了似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紀言的嘴抖了抖,“別開玩笑了,我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其實這幾天,紀言不是沒懷疑過,聞見什麽覺得什麽惡心,吃什麽都想吐,跟害喜似的,而且還長着小肚腩,但這實在是太荒唐了,他很清楚自己是一個男人。
“真的。”
宋偉看着他。:“起初我也是不相信的,把了好幾次脈,每次都是喜脈。孩子已經兩個月了,師父,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從他醒來到現在,許平敬一直在一邊安安靜靜坐着,此時終于開了口,“宋大夫,麻煩您先出去一下。”
“我要在這兒看着我師父,他肚子裏的孩子根本都不穩,還很危險……”
許平敬聲音冷了幾分,“出去。”
宋偉明顯就是不願意的,作勢就要反駁,紀言見狀不對,就讓宋偉先出去了。
雖然紀言還沒有答應,但在宋偉單方面看來,他已經是紀言的徒弟了。師父現在讓他走,他不得不走,只好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間。
宋偉走後,許平敬才淡淡地開了口:“是聞奕的嗎?”
他沒有喊皇上。
紀言第一次聽見除了他以外的人直呼聞奕的名字,紀言下意識地覺得,許平敬生氣了。
可是他為什麽生氣呢?他們兩個頂多也只是認識而已,他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呢?
紀言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怎麽可能呢?不可能的,肯定是你們弄錯了。”
其實他心裏已經知道答案了,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就算這是一本生子文,可他是身穿過來的啊,好好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怎麽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不小心燙傷了右手,所以碼字不太方便
這章碼的有些匆忙,只簡單修了一下,明天再修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