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概是聞奕跟白露說過了, 紀言剛到火鍋店,紀平安就撲了過來,一把将他抱住, 腦袋埋在他胸前,喊着:“哥哥。”
大半個月沒見了, 紀言也很想平安, 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們平安又長高了, 有沒有想哥哥啊?”
“想。”
紀平安便牽着他的手進了火鍋店裏。火鍋店的裝修基本上是按他當初的圖示做的, 很多地方和現代的火鍋店很相似, 因為修飾都是木色的, 多了幾分古香古色, 看起來就像是古風主題火鍋店, 只不過有些牆面太單調了。跟飄香包子鋪差不多,他決定找個時間畫幾幅漫畫挂着,也算是他紀氏産業的一大特色。
現在并不是飯點, 火鍋店裏卻依舊有幾桌客人,聞見那股火鍋味兒, 紀言就感覺自己有點饞了。
白露正在算賬,看見紀言來了便朝他行禮, “公子。”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谷雨也過來了, 據說是聞奕讓他來的,保護他的安全。紀言覺得聞奕應該是知道了刺殺的事情,不放心罷了。其實紀言心裏是有些疑慮的, 按照聞奕的性子,怎麽可能只派一個人過來,他覺得應該還有人藏着沒現身。
紀言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位是衛靈,這位是白露、谷雨,你們之前見過的。”
白露見衛靈在紀言身後的樣子,就差不多猜到現在的情況了,“那以後就要勞煩衛姑娘了。”
“你們聊聊吧。”紀言說完,就帶着紀平安在火鍋店裏四處看了看。
紀言的出現很快就引起了店裏客人的注意,紀言做的那些事太過于驚世駭俗,長安城裏寫書的、說書的簡直比江南還賣力,導致現在紀言不管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而且還巨好認,長安基本上就連三歲小孩兒都知道有個頭發顏色不一樣的哥哥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人,做了好多事兒,救了很多人呢。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紀言已經被看習慣了,那些人也沒和他搭話,他就很自然地繼續和紀平安說話,“平安來這裏吃過火鍋嗎?”
“來過,”紀平安點了點頭,“火鍋店開業第一天白露姐姐就帶我來吃過了。”
這味兒聞起來還挺正的,只不過現在紀言不太能吃這些東西,“平安感覺味道怎麽樣?”
“好吃。”
“跟之前臨仙宮裏吃的那些相比呢?”
“宮裏的比較好吃,”紀平安看着他,“和哥哥一起吃的比較好吃,哥哥什麽時候回去啊,平安和皇上都很想你。”
平安難得撒嬌一次,想來也是因為這些日子太想他了。
畢竟在平安看來,自己是唯一的親人,紀言有些不忍心,“哥哥這幾天住在紀府,過幾天就回去,平安可以經常來找哥哥玩或者住在紀府也可以。”
得知還要過幾天,紀平安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那平安等着哥哥回來。”
從火鍋店出來,紀言又帶着紀平安去了包子鋪和紙鋪,生意都挺不錯的,特別是紙鋪,幾乎整個長安城的讀書人都慕名而來。第一是因為便宜,第二就是因為紀言的名聲了,那句文人表率早就傳了老遠,因為這次江南的事情,也漸漸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紙鋪的掌櫃見到紀言很高興,只可惜他的所有情況都按照紀言的要求彙報給白露姑娘了,此時也沒什麽表現的機會。
不過還好紀言帶來了紀平安,自從紀言名下有了紙鋪之後,紀平安所有的紙都是在這裏拿的。到了書香紙鋪,紀言便讓他再去選一些帶回去用,掌櫃的便一心一意伺候起小公子來。
鋪子裏一切照常,白露給紀言看了賬本,他離開這些天,三家鋪子的收入竟然已經達到了五萬兩,這的确比紀言想象中高不少。雖然比當前任務的一千萬兩還是差了很多,但這也刨去了莊子和工坊的開支,紀言已經很滿意了。
轉了一圈之後,差不多已經到午飯的時間,紀言準備離開之時,正好看見有人再往國子監裏送餐盒,想來是給學生送的午飯。
紀長謙好像一直都是自帶飯盒在學校裏吃,也不像其他管家子弟一樣,帶着書童。除了每日坐馬車上學,他幾乎跟普通的平民子弟沒什麽區別。
十五歲的孩子,大多中二、愛面子,有着改變世界的夢想,但紀長謙從來都很聽話的,規規矩矩的從不讓人擔心。
紀言看了一會兒,帶着紀平安回了紀府,一并去的還有白露和衛靈。白露雖然管了一段時間的生意,但日後還是要留在紀言身邊保護他的。
齊念如見了紀平安很高興,吃完午飯就領着他去了紀長謙一邊的小院子,帶着他轉了一圈,問他喜不喜歡。
紀平安有些愣愣的,明顯不太清楚情況,齊念如才知道紀言大概還沒告訴他,又沉默地牽着紀平安去了春華院裏。
“言言,找個适合的時間,咱們帶平安去把族譜上了吧,你的名字也需要改一改。”
“娘親……”
齊念如笑了笑,“現在你回來了,這孩子也該是我紀家的,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大家都知道。”
兩個月,肚子還不顯,紀言蹲下來,是紀平安齊平,“平安,哥哥是紀大人和紀夫人的兒子,哥哥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紀平安明顯有些不安,小手下意識抓住紀言的衣袖。
紀言知道,紀平安一向沒什麽安全感,他蹲着向前走了半步,将平安抱住,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平安不必擔心,無論哥哥是什麽身份,都不會丢下你的,你永遠都是哥哥的小寶貝。”
紀平安靠在他肩膀上,始終都沒有說話,紀言便讓人去給聞奕帶了個消息,今天平安就不回宮了。
齊念如也看出來孩子情緒不太對,就沒再說什麽。午睡的時候,紀平安睡在紀言的房間裏,他靠在床頭看着一邊還在數錢的紀言,聲音小小的,“哥哥,平安是不是很壞?”
“怎麽會呢?”
紀言随手蓋上小錢箱,湊過去吻了吻平安的額頭,“平安是最乖的小寶貝,一點兒都不壞。”
紀平安垂着腦袋,“可是今天紀夫人問我的時候我沒有說話,我沒有不願意,我只是……”
“我知道,都是哥哥不好。”紀平安抱住紀平安,想給他多一點兒的安全感。
紀平安小時候吃了太多苦了,紀言平時又很忙,很少有時間可以好好陪陪他,前些日子更是直接離開了長安,他一個人待在宮裏,不知道有多無措。
現在紀言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又知道找到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親弟弟,忽然一下,他覺得自己成為了那個多餘的人。
“平安喜歡長謙哥哥嗎?”
紀平安知道這是紀夫人的兒子,點了點頭,“喜歡的。”
“以後平安就有兩個哥哥了。”紀言笑了笑,“還可以有爹爹和娘親,他們都很喜歡平安。”
紀平安看着他,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一點點湧了出來,顫抖着聲音問他:“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這些天來精神壓力太大,紀言抱在懷裏輕輕拍了一會兒,紀平安就靠在他懷裏睡着了,紀言抱着紀平安躺下,覺得腰有些酸,也躺下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不舒服,和紀平安睡在一起,他不敢脫衣服,沒睡多久就醒了。
午睡之後,紀言又去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店鋪,從裏面選了個比較大的,準備開超市。廠子裏這段時間做了不少衛生紙來,都在那兒堆着,紀言也不太放心,怕哪天不小心潮了,想要盡早賣掉。
開超市,貨架是必不可少的,這些東西還有點麻煩,紀言不得不将事情放一放。
因為紀平安現在心裏還很脆弱,紀言就沒急着帶他回紀府,轉身去了飄香包子鋪。果不其然,紀平安一過去,果果就噠噠地跑了出來,小姑娘一笑,紀平安就跟着笑了。
飄香包子鋪裏有一副飛行棋,白露去拿過來給紀平安和果果玩。果果年紀小,愛動愛說話,時不時就要問紀平安一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紀平安也都認認真真地回答。
看着自家弟弟小小年紀就寵到了這個地步,紀言有些哭笑不得,轉身和李根聊了聊包子鋪的事情。
小籠包賣的很好,不過他們每日做的都不太多,賣完就沒了。李根在這種情況下還知道吊人胃口,紀言有些意想不到。不過李根也的确給了他靈感,限量銷售這個事情,他之前還沒試過呢,過幾天要開始推出的灌湯包就可以試試。
李根聽了他的想法,“一天三十份?”
“對。”
李根有些猶豫,“這是不是太少了……”
“物以稀為貴。現在包子還只是長安獨一份,但暗地裏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開始模仿了,灌湯包難學,以後可能就是飄香包子鋪的招牌,格調高一些,反而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李根本就是聰明人,聞言很快就明白了,當即就拜托白露寫了過幾日新推出灌湯包并且限量的消息貼在包子鋪門口。
紀言坐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國子監,紀言又想起紀長謙,他似乎很喜歡吃包子。
“每日可以多做兩份,我弟弟愛吃包子,他在國子監讀書,要是過來就直接給他。”
李根聽見弟弟一詞明顯很驚訝,紀平安才十歲呢,正坐那兒玩呢,國子監的弟弟又是誰?
紀言本就沒準備瞞着,說道什麽“紀長謙,你之前應該見過的。”
“知道了。”
李根雖然不清楚紀家少爺為什麽成了公子的弟弟,但他一向聰明,從不打聽任何事,不過紀言卻是直接告訴他,“如果有人問,你就直接告訴他。”
國子監放學時間還很早,紀言就牽着紀平安在包子鋪門口站着,“一會兒你長謙哥哥就要放學了,平安要去接他嗎?”
紀平安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堅定的點了點頭,看那模樣就像是要去做什麽大事。紀平安嚴肅的态度成功感染到了小豆丁果果,果果還跳起來像模像樣地給他加油。
——
“發生了什麽好事兒?快說出來大家一起開心開心。”
紀長謙看了眼齊銳,“沒事。”
“騙人。”齊銳看了他一眼,明顯不相信,“不樂意說就算了。”
齊銳表面上這樣說,其實心裏還是好奇得不行。他只比紀長謙大一歲,兩個人從小一塊兒長大,他最了解這人是個什麽性子了。
紀長謙從小就特別懂事,跟個小大人一樣,他一直覺得紀長謙特沒意思,認識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紀長謙心情這麽好。
其實換了其他人肯定是看不出來的,紀長謙甚至都沒有笑。但齊銳憑借多年的知覺,他堅信紀長謙這家夥有什麽好事兒沒告訴他。
帶着這樣的心思,齊銳一路跟着紀長謙走了出去,眼見就到國子監門口了,齊銳看見自家馬車,心裏已經放棄了,卻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童音,“長謙哥哥!”
“哪兒來的孩子?”齊銳還順着聲音在找,身邊的紀長謙已經朝紀平安走過去了。
其實他有些緊張,他知道紀平安是哥哥的弟弟,而且還比他更早成為紀言的弟弟,現在他突然也成了紀言的弟弟,也不知道紀平安會不會不開心。
他跑到紀言和紀平安面前,先是喊了聲哥哥,又蹲下來看着紀平安,有些局促地說道:“平安弟弟好。”
紀平安聞言愣了愣,擡頭看了眼紀言,紀言笑着點了點頭,紀平安便一下撲進了紀長謙懷裏。
結果因為紀平安的動作太突然,紀長謙沒有準備,兄弟兩個齊齊摔到了地上,引得周圍人頻頻看過來。
紀平安看見長謙哥哥被自己撲倒的時候都蒙了,剛剛他和哥哥說好了,一會兒他抱抱紀長謙,如果長謙也抱住他,那就代表長謙哥哥很喜歡他。
那現在怎麽辦,他把長謙哥哥撲倒了,還壓在他身上。完了,長謙哥哥肯定要讨厭我了,哥哥會不會生氣啊?
紀平安越想越絕望,小眼睛很快就蓄了眼淚,正準備趕緊爬起來道歉,卻感覺一只胳膊摟住他,然後他聽見紀長謙不熟稔地說:“平安沒事吧?別哭,一點兒都不疼。”
明明疼的,他剛剛都看見紀長謙的表情了,還疼得倒吸了一口氣呢。紀平安也忘了他們現在在倒在地上呢,一把摟住紀長謙的脖子,哭得更大聲了。
這一波下來動靜不小,齊銳也蒙了,這兄友弟恭的,是什麽情況?那個躺在地上還在哄孩子的人是他的面癱表弟?
雖然過程慘不忍睹,但好歹是把問題解決了,紀平安和紀長謙之間雖然還是不太自然,但明顯兩個人都比較滿意現在的情況,帶着一臉懵的齊銳回了紀府。
——
“真的假的?”齊銳下了馬車,一臉不可思議,“紀公子,你真的是長謙的哥哥?”
問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紀言無奈:“真的。”
齊銳就帶着這麽一副迷幻的表情進了紀府,直到坐上飯桌才反應過來,“那紀公子豈不是我表哥了!”
紀言捋了捋其中的關系,點了點頭。
“這也太好了吧!”齊銳忽然變得很激動,将紀平安抱住就親了一口,瘋了似的笑道:“太好了,我有哥哥了!”
紀言:“……”
齊念如也習慣了自家傻侄子這不太聰明的樣子,解釋道:“這孩子從小就特別羨慕別人有哥哥,奈何一直都是家裏最大的那個。”
紀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
齊銳表現得極其亢奮,一下吃了三碗飯,比前段時間的紀言吃的還要多。吃完飯之後,齊銳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凳子上笑,時不時側頭看一眼紀言。
紀言覺得好玩,喊他:“表弟。”
“表哥!”齊銳蹦了起來,作勢就要沖過來抱他。
紀言見狀吓了一跳,感覺他這樣來一下,他家乖崽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了,還好紀長謙及時将人攔了下來,沒讓紀言被碰着分毫。
齊銳不滿:“你那麽小氣幹嘛?我就抱一下。”
紀長謙面無表情:“不行。”
“為什麽!”
“就是不行。”
齊銳很不服:“憑什麽?”
“那是我哥哥,”紀長謙看了一眼一邊乖乖坐着的紀平安,“那是我和平安的哥哥。”
從小到大一向不争不搶的紀長謙居然也會這樣,齊銳感覺自己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還沒來得及怼他兩句,就聽見身後紀平安脆生生道:“對!那是我和長謙哥哥的哥哥!”
那小模樣看起來特別驕傲,紀長謙也笑了。齊銳忽然感覺自己就是個外人,處處受到排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一早:
今日快報!今日快報!
将軍府獨孫齊銳今日一早被目前趕出家門,走路姿勢不協調,疑似被打。
讓我們采訪一下當事人——
齊銳【委屈巴巴】:我也沒幹什麽,就是跟母親說我想要一個親哥哥
感謝讀者“牆頭貓”灌溉營養液2瓶,感謝讀者“妧欣”灌溉營養液1瓶,謝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