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送走前來觀光的客人, 紀言就讓李根和他去了休息間談話。
他剛剛突然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那兩個人眼熟了, 他們分明就是當初和李根、張貴一塊兒的乞丐,曾經還欺負過平安呢。
還好平安今天不在,不然不知道那人又會說出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來。不過這幾個月來, 平安的變化挺大的,估計他們見了也認不出來。
“對不起, 公子,我和張貴……”
見李根自責的模樣,紀言打斷道, “是之前和你們一起的那兩個乞丐, 對嗎?”
“是。”
“他們估計還會來的, 你們注意點。要是他們再來, 不必過多糾纏, 直接讓人去紀府報信。”
李根是個聰明人, 聽紀言這話,就知道他并不準備追究他們給包子鋪帶來的麻煩,“多謝公子。”
“不必道謝,本來就不是你們的問題。”他一直都很清楚李根和張貴的身份, 每個人這一輩子都會有那麽一段不如意的時間。李根和張貴即使淪落為乞丐, 也依舊保持着一顆積極向上的心, 努力生活。當初看見莊子裏招工就很積極的報了名,這正是紀言所重視的。而且,他們曾經還照顧過紀平安,即使認出了平安, 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而且真心拿他當小公子對待。
但作為東家,他該說的要是要說。“這次他們找上門來說我們的包子不幹淨,我希望這件事情永遠都不要真的發生。很早之前我就說過了,我們可以少賣一些,但是質量一定不能下降。我現在把包子鋪交給你們,如果真的出現了這樣的問題,我絕對不會留任何情面。”
從包子鋪回去,紀言在屋子裏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聞奕大概是受夠了不能翻牆的生活,穿着一身便服出來了,正坐在紀府正廳裏和紀義林說話。
紀言出現之後,兩個人的眼睛都跟黏在對方身上似的,紀義林和齊念如沒辦法,就讓紀言帶着皇上去他院子裏坐坐。
這還是聞奕第一次光明正大來春華院,有種得到認可、終于登堂入室的感覺,或許是心理作用,紀言感覺他有點嘚瑟。
雖然才幾天沒見,但兩個人都很想念對方,很有默契地直接去了紀言的房間。
房間門合上的下一刻,聞奕就抱了過來,“言言,我好想你啊。”
紀言從來都不是含蓄的人,聞言很積極地回應他,聲音輕快,“我也想你。”
“太好了。”
聞奕笑了笑,低頭吻了過來。
兩個人唇齒相依,屋子裏充斥着相互吸允的水聲,聞奕還惦記着紀言肚子裏的孩子,怕他累着了,一把将紀言抱起來,坐下之後放在自己腿上。
紀言勾着聞奕的脖子,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依戀一個人。
一吻過後,兩個人額頭相抵,聞奕托着紀言的背,“你什麽時候才能跟我回宮啊,這裏不安全。”
“我還不知道呢,你跟爹娘怎麽說的?”
“給你在族譜上改了名再回宮。”
“你這不是知道嗎?怎麽還要問我。”
聞奕當然知道,他就是覺得這時間太晚了,而且這段時間來他一直在查上次刺殺紀言的人,居然一點兒東西都沒查到。
據春分和大雪所說,那些人的武功甚至在他們之上,而且那天前去刺殺的起碼有四五個人。
這樣的武功、這樣的數量,在整個大楚都沒幾個,那些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走的時候也是幹幹脆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最奇怪的是,春分感覺其中有一個人用毒的招式有些熟悉。不過這種感覺上的東西太虛,而且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也無從求證。
這些都不太正面,聞奕不願意讓紀言知道,只說:“就是想要你早點回去。”
“之後我問問娘親吧,應該不會太晚,他們也覺得我身邊不□□全,還專門去将軍府借了人過來。”
“言言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還有我們的乖崽。”
聞奕很少提起乖崽,在寫信的時候也大多都是在說想他之類的轱辘話,紀言總感覺哪兒有些怪怪的,聞奕并那樣他想象中那樣激動。
除了最開始蒙了一段時間,聞奕在反應過來之後,也只是說會保護他,會愛他,他似乎從來都沒有表現過對乖崽的期待。
“你不喜歡乖崽嗎?”
聞奕幾不可查地愣了一愣,“怎麽會呢?”
似乎是為了表現自己很喜歡他,聞奕忽然期待地看着紀言,“我可以摸摸他嗎?”
“可以。”紀言站起來,聞奕小心翼翼将手覆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感受着手中的圓潤,過了許久,聞奕忽然說:“我會保護好你的,絕對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紀言站着,只能看見聞奕的腦袋頂,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聞奕很擔心他,這些關于保護的話也全部都是對他說的,他肚子裏的孩子似乎只是一個附帶品。
紀言曾經不知道在哪兒看見過一句話,大意就是有些男人是因為太愛自己的妻子,才會愛他們的孩子。他之前還覺得挺浪漫,但現在乖崽還沒出生,聞奕就有了這樣明顯的傾向,讓他有些不太好受。
大概還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紀言輕輕抱住聞奕的腦袋,“我和乖崽都會好好的。”
無論走到哪兒,聞奕都太過引人注目,即使穿着便服,也可能會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于是他也沒有多待,從春華院出來,連飯都沒吃就走了。
紀言本來準備跟他說一下今天包子鋪的事情,見他行色匆匆,也沒來得及說,只是跟哄孩子似的抱着他告訴他自己會好好的。
下午吃飯的時候,齊念如忽然說:“言言,娘親和你爹爹商量過了,五日後是個好日子,準備在那天給你和平安上族譜,順便宴請一下親友,也算是正式公開,你覺得怎麽樣?”
紀言有些意外:“還需要宴請親友嗎?”
紀義林笑了笑,臉上有些許的皺紋,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當然,這可是我們紀家的大事。”
五日,時間有些太緊了,不過這個時機倒是正好。
“可以推遲幾天嗎?我想在家裏裝地熱,到時候再宴請親友,正好可以宣傳一下。”
他們都知道紀言稀奇古怪的點子很多,但沒想到這孩子這個時候還想着做生意呢。不過自家的孩子還是自家寵,很快就全票通過了。
紀平安很好奇:“哥哥,地熱是什麽啊?”
“就是在地上裝一些特殊的管子,用來通熱水,熱氣就會從地下傳遞上來,屋子裏就很暖和了。”
紀義林聽了,問道:“裝在地下,那豈不是很麻煩?”
“對,是會有一些麻煩,到時候可能還需要将屋子輪流空出來兩天。”紀言說完,又覺得這工程有些太大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裝的,如果爹爹覺得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吧。”
紀義林有些急了,像是怕他不開心,解釋道:“怎麽會覺得麻煩呢?這樣好的東西,我們家第一個裝上,到時候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這件事情基本上就這樣定下了,不過地熱系統裝起來很複雜,紀言決定還是要去一趟韓府才行。
只可惜第二天一早,紀言還沒來得及出門,張貴就急匆匆來了紀府,說昨天來在門口打滾的那個乞丐死了。
紀言知道這事兒還沒完,但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居然出人命了。他急匆匆趕到包子鋪,昨天囔囔的那個人帶着屍體橫在包子鋪門前,大聲哭訴着。
“天理難容啊!紀公子蛇蠍心腸,昨天我們兄弟二人都走了,他們也不放過我們!”
“我弟弟本就中了毒,我們沒錢買藥,只能硬撐着,結果半夜突然來了一群強盜,将我弟弟殺了!”
見他來了,那個人便惡狠狠地看着他,“紀公子,我們吃了你家有問題的包子,我們認了,你何必逼迫到這個地步!我們什麽都不要,只是想活着而已!我知道你身份高貴,在皇上身邊最是得寵……”
紀言聽到這裏,頓時察覺不對,“大雪!別讓他說了!”
大雪反應很快,瞬間就捂住了那人的嘴巴。那人也不肯消停,用力掙紮着,看着紀言的時候雙目血紅,仿佛他真的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紀言也終于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了,他們表面上是在針對飄香包子鋪,針對他,但實際上,全部都是在針對聞奕。
經過這次江南一事,聞奕的名聲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沒想到他們居然想到了這種方法,以他為突破口去敗壞聞奕的名聲。
後宮空虛,獨寵男子,斷絕皇家血脈,為了男人不尊律法,任意妄為,是為荒淫無道,這才是他們想要讓百姓看見的事情。
裏聞奕不得民心,也沒有臣子支撐,那些人最開始支持他的人,大多都是受了先太子的遺命。聞奕性格冷清,向來不親近臣子,時間久了,自然就容易離心。
後來的很多事情,聞奕都是被人給算計了。但他作為男主,本身配置就不低,是誰有那個能力讓他走到最後那一步呢?
這兩個乞丐大概率是被一點兒利益誘惑了,并不清楚這其中的利害。背後安排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前期一直躲在幕後的大反派。
真正的反派一直都是藏在幕後,前期丢出來的不過是些小喽啰,很難影響大局。現在敵明我暗,對方實力強勁,恐怕已經籌謀已久。
紀言又一次後悔,他就應該有始有終,熬夜熬到吐都該将《大楚傳》看完,不然現在也不會這麽弱勢。
周圍圍了很多人,叽叽喳喳的,紀言被吵得頭疼,“有人刻意誣陷,為自證清白,立即去大理寺報案。”
作者有話要說: 大美人: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