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紀言有些惆悵, 他總是下意識地去考慮最壞的情況。“萬一到時候, 根本沒人願意給我當徒弟, 也沒人來參加考試怎麽辦啊?”
“不會的。”
紀言是真的很擔心,“我本來名聲就不好,現在大着個肚子,看起來更不可信了。”
若是紀公子的名聲還不好, 那怕是沒幾個人名聲好了。白露笑了笑, “不會的, 若是公子實在擔心,可以讓二公子去打探打探消息, 或者是直接将放出消息看看情況。”
“有道理。”
紀言正準備給紀長謙寫信, 春分忽然過來了,對他說:“紀公子, 宋神醫今日出宮去采藥,在山上遇見了重傷的許平敬許大人。他現在已經想辦法将人移到了長安城邊沿的一個小醫館裏。宋神醫傳來消息, 許大人傷的很重,他無力回天, 請您前去看一看。”
“大美人?”這是怎麽回事兒?
聞奕現在去上朝了,許平敬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還能堅持多久, 紀言也顧不得別人會不會看見自己的肚子了, 趕緊讓人給必福帶了個消息,急匆匆出了宮。
因為顧慮紀言的身子,馬車不敢走得太快, 紀言也沒催,他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去系統商城裏買了幾盒消炎藥備着。
宋偉現在所處的位置在比較偏僻,馬車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小醫館周圍圍了一圈人,紀言還看見其中有幾個人穿着大理寺官服,應該是許平敬的手下,問訊趕來的。
宋當歸站在門口正中央,一副誰都不讓進的樣子,看見紀言瞬間變了臉色,跟看見救星似的,特別激動,“師爺!”
紀言現在身子重,等谷雨先放好木梯子,他才被白露扶着慢慢走了下來。
許平敬的幾個手下或多或少就見過他,看見他現在這樣有些驚訝,但都恭恭敬敬打招呼,“紀公子,許大人受了重傷,還請公子施以援手。”
紀言對他們點了點頭,“我先進去看看。”
周圍一圈百姓早就聽說了裏面那個老頭子是宋偉宋神醫,不然這醫館的大夫也不可能這麽聽話就把地方讓出來。但他們都沒想到,宋神醫的師父居然這麽年輕,而且還是個懷着孩子的男人,這年頭能懷孩子的男人也不多見了。
紀言出現之後,四周都非常安靜,不少人都看呆了,這樣的容貌,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再看看這周身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貴公子。結果他們就聽見那些官老爺喊了紀公子,這下直接炸開了鍋。
“這位就是紀公子嗎?果真如傳說中說的那樣……”
“紀公子懷孕了?”
“紀公子會醫術嗎?居然還是宋神醫的師父?”
“紀公子乃天仙下凡,自然是無所不能的。”
“他肚子的孩子是那位的吧?原來他真的是那位的男寵嗎?”
“必然不會,紀公子品德高潔,就算與皇上有什麽關系,也是兩廂情願的。”
“……”
紀言現在也沒時間管這些,當沒聽見似的,問宋當歸,“現在是什麽情況?”
“肚子上破了一個口子,昏迷不醒發着熱,情況非常不好。”
宋偉也聽見外面的動靜了,在裏頭喊,“師父,快來看看。”
紀言走了進去,看見了許平敬躺在床上,肚子上破了很大一塊,血肉模糊,上面還混着泥土,身上其他地方也受了不少傷,臉上、脖子上都有幾道血痕,估計是在山上撞成這樣的。紀言看着許平敬這樣,真想直接給他送去外科。
紀言很少看見這樣的畫面,他強忍着胃中的不适,走過去摸了摸許平敬的額頭,很燙。
不能再繼續燒下去了,紀言拿出兩顆消炎藥片,“消炎藥,喂他吃下去。”
他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發現其實傷口并不深,只是血流的比較多而已。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給他把傷口裏的泥土擦幹淨,将傷口縫起來。”
宋偉整個人都懵了,“什麽?縫起來?”
“沒錯,你先給他洗傷口,我去拿點東西。”
紀言讓當歸關上門,意識進了系統商城,讓叮咚給他找了一套基礎的外科手術設備。
看見紀言手裏憑空出現一個金屬盒子,大家也不像最開始那樣驚訝了,紀言讓白露點了一盞蠟燭,準備一會兒用燭火消消毒。
宋偉畢竟有經驗,清洗傷口的活幹的很細致,紀言打開醫療箱,看見裏面複雜的器件,完全無從下手,【叮咚,你能幫幫我嗎?】
【可以,我把步驟說給你聽。】
有了叮咚的幫助,紀言信心倍增,“宋神醫,一會兒我告訴你怎麽做,你來動手,可以嗎?”
宋偉猶豫了半秒就同意了,畢竟對于傷者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不容錯過。
屋子裏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着,半個時辰之後,大楚史上第一場外科手術終于完成了,宋偉放下剪刀,剛剛很穩的手抖得不像樣。
紀言也累得不行,胃裏翻湧着,強撐着精神,“帶許大人回宮。”
紀言整個人都沒勁了,出來就看見聞奕策馬而來,眉眼之間滿是憂色。等到聞奕來到他身邊,紀言才徹底放松下來,“皇上,我好累啊。”
——
紀言是驚醒的,他又夢到了遇刺的那天。看見了滿屋子的血,還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拿着冰冷的劍或者刀圍着他,突然許平敬出現了,就像當初紀義林那樣,毫不猶疑擋在了自己面前。然後黑衣人蜂擁而至,血濺了他滿身。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了熟悉的屋頂,下意識喊道:“皇上,皇上!”
“言言。”聞奕應聲,從房間另一邊走過來摟着他,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做噩夢了嗎?別怕,沒事的。”
紀言深吸了幾口氣,很快冷靜下來,“我可能受了點驚訝,神醫給我把過脈了嗎?”
說完他還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吓這麽一下就要看大夫,太嬌弱了。
“沒事,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沒事就好,”紀言摸着肚子,“大美人怎麽樣了?帶回宮裏了嗎?”
“在宋偉院子裏。”
“現在狀态怎麽樣?”
“退燒了。”
紀言松了口氣,剛剛那個夢,加深了他的猜測,他現在越發懷疑許平敬是因為他才出事的。
上次那樣的事情,他不想再遭遇第二次了,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因為他受到傷害。
紀言緩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聞奕一直沒說話,下意識就給他解釋:“我不想有人再因為我出事了,上次我爹爹差點就死了。”
“我知道。”聞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就那麽一下,紀言忽然就不害怕了,就好像他知道聞奕永遠都會陪着他,天塌了聞奕也會給他頂着。
現在是吃午飯的時間,但紀言實在是沒有胃口,但為了讓聞奕放心,他只勉強喝了點蔬菜粥,依舊是一點兒葷腥都見不得,可憐巴巴的。
午飯之後,紀言去宋偉院子裏看了一下許平敬,許平敬現在還沒醒,但是已經退燒了。宋偉也說他現在狀況好了不少,只要三天之內能醒過來就沒事了。
他對紀言的那套基礎的外科設備很感興趣,但見紀言精神不好,也沒有多問,只讓紀言躺下來,給他按了幾個xue位,讓紀言放松了些。
認識了這麽久,即使宋偉不開口,紀言也能猜到一些,“那套東西就放在你那兒吧,過幾天我把書給你,你自己研究一下。”
“謝謝師父。”
“等你學下來,就能開宗立派了,外科大夫。”紀言說完笑了笑。
學下來,傳下去,少死點人,他是真的怕了。
從宋偉院子裏,春分就過來了,她天天守着紀言,沒事幹的時候會去看看門,遞遞消息。原本皇宮裏不能随意用輕功,但臨仙宮被紀言搞得很随意了,現在經常能看見一個粉衣小姑娘飛來飛去,也沒有人怪罪。
春分落在他跟前,微微彎了彎腰,“公子,何友文來了,現在在前廳裏,說他是來看望許平敬的。”
紀言讓春分之前帶他們過去,自己則是去了小廳。這時候,他才忽然想起來,大美人還是在将軍府長大的,有這麽層關系在,其實他和大美人也算是半個親戚。
這一趟弄得紀言身心俱疲,睡也睡不着,為了轉移注意力,紀言去了書房,在自己的專屬小床上坐着畫了一副漫畫。
這次的漫畫畫的稍微寫實一些,比例和色彩都是偏現實的,畫得就是聞奕批折子的樣子。
他家皇上是真的帥,看着他的時候超可愛,動不動就星星眼,眼睫毛超長,眨眨眼就能勾得他滿心粉色泡泡。但就是這樣一只大奶狗,忙正事的時候特別酷,冷冰冰的,誰也不愛搭理,也勉強在外人穩住了他的暴君人設。
這一副就畫了半個時辰,紀言看着最後的成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啧啧,這顏值,我的男人。
紀言放下畫,視線上移,就看見聞奕和畫上同樣的姿勢,在那兒批着折子呢。
果然是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紀言咽了下口水,有點饞。
他向來不是個會刻意壓制自己**的人,有了想法,自然就要有行動。他站起身來,慢慢朝聞奕走過去,在聞奕轉過頭來看着他的時候,紀言就一把摟住聞奕的脖子,順勢就坐在了他腿上。
“皇上,親一個。”
聞奕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心肝亂顫,看着他的時候滿眼星星,紀言說親一口,他就“吧唧”一下。
太有意思了。
紀言來了心思,用食指挑了挑聞奕的下巴,調戲良家婦女似的來了個邪魅一笑,“不夠,讓爺好好教教你,什麽叫親一個。”
紀言低下頭湊過去,然後被吻了個七葷八素,最後一張大紅臉擱在聞奕肩上,嘴裏還不承認,“今天爺先讓讓你,改天再讓你見識見識。”
“好,”聞奕牢牢圈住他,咬了咬他的耳朵尖,“那就謝謝爺了。”
這個狗男人,還挺會啊。
忽然,紀言感覺自己的肚子又動了一下,“你感覺到了嗎?”
聞奕有些愣愣的,“感覺到了。”
他的手剛剛正好放紀言肚子上呢,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乖崽的動靜。聞奕站起來,将紀言放在小床上,看着紀言的肚子,很溫柔:“乖崽,爹爹愛你。”
這次乖崽很給面子,聞奕清楚地看見他的肚皮動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乖崽,爹……”聞奕忽然停下來,皺了皺眉頭,有些嚴肅的樣子,“言言,他這樣動來動去,你會疼嗎?”
紀言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麽一茬,下意識就搖了搖頭,就是感覺有些奇怪而已,疼倒是不至于。
雖然聽見紀言說不疼,但聞奕還是有點不放心,他隔着衣服吻了吻紀言的肚子,“乖崽,爹爹和阿爹都很愛你,但是你要乖乖的,不要亂動哦,不然……”
聞奕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威脅,紀言又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乖崽【一動不敢動】:我太難了,我還沒出生呢,就要承受這麽多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