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公子, 您在幹嘛呢？”
白露有些擔心，自從那日公子跟皇上哭了一通之後，這兩天變得越發異常了。
紀言已經連續兩天什麽都不管了, 寫寫畫畫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但表情都惡狠狠的, 還時不時拉着必福公公說些什麽, 不知道的, 還以為他要去做什麽傷天害理的惡事了。
紀言放下簽字筆, 轉了轉手腕，合上厚本子, 露出封面上三個字——黑名單！
白露一愣，“敢問公子，黑名單為何意？”
紀言惡狠狠道：“記仇呢！所有對皇上不好的人, 我都給他記上，等我卸貨了, 就挨個兒找他們算賬去！”
白露忽然就知道這兩天為什麽紀公子總是神神秘秘地纏着必福公公說話了, 搞了半天是在收集名單呢。
她從小就跟在皇上身邊，自然也知道皇上吃了太多苦，明明是大楚最尊貴的男人，卻是背負着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悲慘命運。
現在, 終于有一個人站出來護短了。
雖然紀言這模樣看起來讓人哭笑不得，但那份心是假不了的, 而且自從公子開始做這件事情之後, 精神頭也好多了，白露想想，就随他去吧。
必福畢竟是聞奕那邊的人, 如果硬要他将得罪過聞奕的人一個個說出來，他怕是會顧及聞奕的面子。所以紀言也沒那樣問他，只能自己想想裏聞奕都受了些什麽苦，然後去必福那裏找找線索，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炮灰做的。就這麽一點點收集着，這兩天也整理出了十個，其中就包括當年給他吃搜飯的那個女官，必福對這個人也有點印象，還有搶了聞奕好些玩具的某個侯府公子......
大多數都是這樣一些小人物，稍微動靜大一些的，大部分都沒活到聞奕登基，就在奪嫡之争裏死掉了。
不過紀言真的是冤枉必福了，必福巴不得紀言來問問他呢，他肯定什麽都說。
他早就看出來了，皇上和紀公子這段感情裏紀公子處處都占了主導，紀公子一有點什麽不對勁，皇上就只能出賣色相過去裝裝小可憐，惹得紀公子心疼就沒事了。
紀言如果來問他，他就把皇上受的那些苦全部都說出來，惹得紀公子心疼，這樣兩個人的感情就會越發穩定了！
至于面子什麽的，我們皇上在紀公子面前在意過這個嗎？
“哥哥，你已經兩天沒給平安上過課了。”紀平安一張小臉上滿是幽怨，但他心裏惦記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紀言多了解他啊，一眼就看明白了，“你是在催你二哥來陪你上課吧！”
“嘻嘻。”紀平安笑了笑，“哥哥這兩天在忙什麽啊？”
“忙着找人算賬呢！”
紀平安瞬間嚴肅起來，“誰敢欺負哥哥！”
“沒人敢欺負你哥哥，但他們欺負着你嫂子了！”
紀平安愣愣的，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嫂子指的是皇上......他看了看紀言的大肚子，是這樣算的嗎？
紀言這兩天滿心都是要給聞奕報酬，的确把收徒那事兒給弄忘記了，聞言就讓白露傳了三封信出去，一封去了韓府，一封去了紀府，最後一封則是落到了葉鑫仁手裏，以後這仨都是紀平安的同學。
國子監十日一休沐，但不可能十日上一次課，紀言便給他們定了五日一次，一次的休沐，另外一次則是在下午，反正現在宮裏也沒有其他主子，沒什麽可避諱的，他們又是紀言的弟弟和徒弟，每十日在宮裏睡一晚上也沒什麽。
第一次上課的時間在三日後，國子監第一次休沐，紀言提前去系統商城裏買了五份課本，加上之前就給紀平安買的那一份，正好就夠用了。因為齊銳那家夥早就給他打了招呼，表哥來表哥去的，攀着親戚想來聽課呢。
在正是上課之前，紀言先要将飄香飯店的事情解決了，最近孫勝又回了臨仙宮，還帶着孫啓一起過來了。
火鍋店的生意走上了正軌，也有了可以信任的夥計和掌櫃，只要火鍋底料的方子在紀言手裏，也不怕他們反水，所以廚子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紀言将自己用的菜譜給了孫勝和孫啓，兩個人每日都在臨仙宮廚房裏做菜，總共一百多道，在開業之前起碼要做一輪，其中很大一部分的菜都來自系統商城。
現在莊子裏還沒開始種蔬菜，所以這些菜在大楚少見而珍貴，只有二樓貴賓區的客人才能點。貴賓區需要提前預約，一道番茄炒蛋可能賣到一兩銀子，是普通農戶一年的開銷。在常人看來，這個價格簡直是喪心病狂，但紀言确信，只要他們去過一次，他們就不敢這樣說了。
物以稀為貴，貴賓區用的東西都是大楚沒有的，每一樣拿出去都是可以拍賣的，他不覺得他這樣有什麽過分。而且貴賓區需要提前預約，一天最多只接受五桌，多了砸錢也不接，這也是他的底氣。
其實他原本沒準備定這麽貴的，但前兩天突然想那個明白了那些事，就覺得這個世界都對不起聞奕。他将價格訂到那麽高，就保證了能去二樓的人非富即貴，坑他們一頓飯有什麽不行的？
不過紀言終究還是有數的，讓孫勝幫忙找了三個廚子，負責做一樓的菜。一樓的菜色品種與普通飯店沒什麽不同，價格也差不多，只不過與大楚習慣的湯菜不同，飄香飯店大多數都是炒菜，在調味料是上也會有一些區別。
紀言對此很有信心，大楚現在的調味料說來說去都是那些，連花椒和辣椒都沒有，僅僅是調料的變化就能改變許多味道了。
紀言做了幾塊木牌，往紀府送了兩塊，将軍府送了一塊，大美人也有一塊，過年的時候就送過去了，是一早就說好的。拿着這個木牌，随時都可以去飄香飯店二樓吃飯，不算在一日五頓的額度之內。之前給護龍衛的那些小漫畫也有這個作用，不過是一次性的。
這天的晚飯又是孫勝和孫啓的實驗品，擺了整整一個大方桌，紀言的方向擺的都是一些味道比較淡的菜，重口的都放在另一邊，孫勝和孫啓則是在一邊站着，等着他們的意見。
不得不說，看得見吃不着，紀言心裏饞得慌，不能吃還要點評，紀言就覺得自己太慘了。
孫勝和孫啓之前就接觸過紀言的炒菜，做起來并不陌生，而且紀言給他們的菜譜上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調料也都給他們準備好了。不過因為紀言提前跟他們說了他們所要負責的二樓貴賓區的規格，所以父子倆個對此都很認真。
“可以，不過味道稍微淺淡了一些，你們用料不需要太節約。”
孫勝聞言又些不好意思，紀公子送來的調料都是用琉璃瓶和琉璃罐裝着，看起來都是精貴的，他們每日做那麽多菜，用多了實在是又些心疼，怕糟蹋了好東西。
紀言也知道他們的想法，兩個人都是實心眼的，真心替他考慮着，但有些東西是不能省的，“你們若是不能放開了手腳，到時候做得寡淡無味，豈不是毀了飄香飯店的名聲？我是個做生意的，總要對得起那些飯錢。”
父子兩個聞言皆是一愣，随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紀平安和聞奕兩個人都很能吃，為了陪他們，紀言就吃的慢了些，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兩個人才停下來，看起來吃得很舒服。至于紀言說的淺淡，他們也吃出來了一些，但總體上影響并不大，在紀言出現之前，他們吃的東西都沒什麽意思。
孫勝和孫啓在臨仙宮待了兩天就出宮了，他們還要教其他的廚子炒菜，除了這個，那些廚子也該敲打敲打，以免他們有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紀公子信任他們，給他們極高的工錢，還給了他們尊重，這份恩情，他們必然得報答，做好飄香飯店，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飄香飯店裏需要紀言安排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很快就到了上課的時間。
這天一大早，紀長謙四人就相約一起來了臨仙宮。紀長謙和齊銳明顯是因為親戚關系，但葉鑫仁和韓志就不一樣了，這倆是來拜師的，都帶了拜師禮。
人人都知道紀公子手上不缺好東西，自然也很難有什麽能讓他瞧得上眼的，所以拜師禮可把兩個人折磨得不輕。最後葉鑫仁帶了一些剛出生的小孩子能用的上的東西，都是他母親一針一線縫制的，很用心，不過因為時間太趕，數量并不多，而韓志則是帶了一副畫，有些來頭，也是韓仲貌咬着牙拿出來的東西。
不管是什麽，紀言收下之後都很開心，也回了禮，都是書，給葉鑫仁的是一本數學趣味題，給韓志的是一本《生活中的物理》，比不上他們用心，但紀言覺得是最合适的。
兩個人拿了書之後跟得了寶貝一樣，磕頭敬茶，然後兩個人站在一邊，乖乖等着紀言訓話。
“你們知道做我的徒弟，最重要是什麽嗎？”
葉鑫仁：“為人端正，恪盡職守，将公子的學識傳下去，改變整個大楚。”
若是前幾天，紀言肯定會滿意地點點頭，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紀言，是鈕钴祿·言！
見紀言搖頭，韓志猶豫道：“賺錢？”
“當然不是！”
紀言站起來，看着二人道：“是無條件地支持我們的皇上和……”紀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明白了嗎？”
“……？”
“在不違背道義的情況下，無論旁人怎麽誣陷他們，重傷他們，你們都要無條件地相信他們，支持我們，聽明白了嗎？”
在場所有人，就連紀長謙和紀平安都蒙了：“……”
哥哥這是怎麽了？
紀言絲毫不理會其他人疑惑的表情，“告訴我，你們可以做到嗎？”
葉鑫仁、韓志：“可以。”
“大點聲！”
“可以！”
紀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