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牙還牙09
“誰？！”
呵斥聲剛落，一道黑影在門外飄過，司君瀾追出去時，門外已沒了人影。
“怎麽了？”葉微看看方才突然起身推門出去的司君瀾，問道。
司君瀾擰起兩道濃密粗長的眉毛，擺擺手：“剛剛有人在外面偷窺我們，被他給跑了。沒事，你們繼續~”
既然局裏對危險和敵意最為機警的司君瀾說了沒事，那就說明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葉微轉回頭去，等着赫連歸繼續抖猛料。
赫連歸剛趁他跟司君瀾說話的空當往嘴裏塞了一口蛋糕，鼓着腮幫子一嚼一嚼的，倒真跟兔子有幾分神似。沒料到他們兩句話的功夫就完事了，見葉微一副就等你了的樣子，赫連歸來不及細細體味奶油那細膩絲滑的口感，只好匆忙咽下去，道：“唔，溫暖，他是我的同班同學，7月14日突發車禍去世了。性格挺好的一個人，可惜了……”
“你認識陳曉曦嗎？”葉微又道。
赫連歸放下叉子，用紙巾擦擦嘴：“認識啊，她是醫學院2班的，我見過幾次。”
“你是幾班的？”司君瀾不懷好意的朝他挑了幾下眉。
“我1班的。”赫連歸開始沒打算搭理司君瀾，見到葉微示意他回答，才不情不願的吐出了這四個字。
“溫暖和陳曉曦兩個人有什麽關系？”蕭哲塵替葉微問出了他的疑問。
葉微偏過頭，發現蕭哲塵耷拉着腦袋，正一手握在杯子把手上，一手拿吸管戳奶茶裏的冰塊戳的起勁，前邊的劉海垂落下來，伴随他戳冰塊的節奏而左右搖晃。
“……”
這家夥……小孩果然是小孩麽？難不成之前的面癱屬性都是裝出來的？不能啊，這不這會兒還是面癱呢？表面面無表情，小動作卻充滿孩子氣，這反差，葉微沉痛的發覺自己的萌點居然被戳中了。
夭壽啦！他居然會覺得一個大男人很萌！千萬只草泥馬從葉微心中呼嘯而過，依然抵不過一頭小鹿的奔騰。
“他倆的關系……”赫連歸的聲音将葉微飄遠的思緒吸引回來，“陳曉曦有段時間追過溫暖，溫暖一直是拒絕的，但對她的态度還很客氣，後來陳曉曦對外宣稱她是溫暖的女朋友，溫暖生氣了，就不怎麽理她了……”
“溫暖有女朋友？”葉微猜測道。
赫連歸道：“嗯，他和他女朋友高中時就在一起了，他女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在2班。陳曉曦追溫暖的手段挺強勢的，好像志在必得，與其說是追他，不如說是把自己硬塞給他。但是溫暖和他女朋友感情一直很好，陳曉曦折騰了兩個月也沒能把他們拆散。就算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陳曉曦也是挺過分的，但溫暖性格溫和，再生氣也沒對她發過火。車禍前溫暖本來打算好好跟她談談這件事的，叫她以後不要再騷擾他們了，誰知道，唉，……”
“得不到的，由我親手終結……”葉微回味了陳曉曦最後一篇日記裏的這句話，覺得有戲。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赫連歸又補充說，“聽說溫暖是為了救陳曉曦才出的車禍，不知道是不是可信……”說完又拿起叉子，解決掉了剩下的一小塊蛋糕。
司君瀾起身去櫃臺不知道跟老板說了些什麽，然後回來坐下，看看葉微：“莫非陳曉曦說的就是這事？”
“不好說，不過很有可能，”葉微說話時，服務生又端了塊草莓蛋糕過來，葉微很自然的取了送到赫連歸跟前，“這個算獎勵你提供線索的。溫暖的女朋友叫什麽？在哪個宿舍？你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司君瀾在一邊怪叫：“喂，葉子，那是我點的蛋糕！借花獻佛真的好麽？”
赫連歸眼睛亮了一下，護食似的将蛋糕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幾公分：“她叫方庭，宿舍號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多數時間在外面租房，是不大回宿舍住的。聯系方式也沒有，她很少跟別人交流，更別說交換手機號了。你們可以去一舍問問，2班女生宿舍都在一樓，或許有人知道。”
結果這次葉微他們最終無功而返。方庭的室友都不在宿舍，據說是去市裏玩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別的宿舍的對方庭又是一無所知，一行人只得暫時回去。
不，還不算無功而返，至少又獲得了一個查案方向。葉微多少有點欣慰。
就在葉微準備收拾東西下班的時候，蕭哲塵突然主動過來跟他說話了：“去廖局家，我送你。”
“啊？”葉微詫異加疑惑的看向他。自己什麽時候說要去廖局家了？
蕭哲塵皺皺眉頭：“廖局說讓你去吃飯。”
“……”
葉微有些無語。孩子，說話別這麽大喘氣行不？還有，說的簡潔歸簡潔，不要擅自省略前因後果啊！不然換誰都得懵啊！多說幾個字不會累着的啊喂！
等會兒，廖局讓他去吃飯，為什麽不跟他說，反而是跟蕭哲塵說？還要蕭哲塵送他去？葉微打了個響指。莫不是廖局也叫蕭哲塵去吃飯了？
“走吧。”不給葉微想明白的機會，蕭哲塵說着轉身就走。
嘿，這位倒是個急性子。葉微只好跟上。得，走了！
出了大樓，葉微跟在蕭哲塵後面去取車，猛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小塵啊，聽說你這幾年一直在美國上學，這是第一次回國，那你……有駕照嗎？”
蕭哲塵頭都沒回：“沒有。”
“沒有？！”葉微給他驚出一身冷汗，“那你還開車……”
蕭哲塵很是淡定，繼續向車庫的方向走去：“我會開車。”
葉微拍了拍受驚的胸脯。哦，會開車啊……不對，光會開車沒有駕照頂個毛用啊！這熊孩子開了這麽多天車沒給交警逮住簡直是萬幸啊！那天還送他回家來着，這不胡鬧呢？！
……還是不對，他剛回國，車哪來的？
“你的車，剛買的？”葉微小心翼翼問道。
也許是覺得葉微的問題有點多，蕭哲塵回頭施舍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廖局的，讓我先開着。”
“……”
他就說那車怎麽看怎麽眼熟呢！只不過那天淨顧着胃疼還有想案情了，沒留意……
把車借給一個沒有駕照的人開，廖局是老糊塗了還是老年癡呆了？
葉微無力的嘆了口氣，抓住蕭哲塵的手腕：“別開車了，我們坐公交去吧……”
蕭哲塵停了下來，回頭看他，似乎不理解有車開為什麽要去坐公交。
為什麽他有種蕭哲塵好像經常無證駕駛的感覺？葉微再次嘆氣：“沒有駕照就別開車了，坐公交也很快，幾站路就到了。”
蕭哲塵似懂非懂的點頭嗯了聲，終于妥協，調轉方向朝大門口走去。
葉微松了一口氣。幸好蕭哲塵沒有提出讓他開車。
半小時後，葉微和蕭哲塵到達了廖局家門口。葉微按了下門鈴，馬上有人來開門：“來了！”
開門的不是廖局，而是一個很有氣質的長發男人，男人面目柔和，不像廖局那麽犀利，很好親近的樣子。
葉微愣了一瞬，随即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叫道：“苗叔！你回來了！”上次他來時男人有事不在，正好錯過了，沒見到面。
被葉微叫苗叔的男人笑了：“葉子，幾個月沒見，怎麽瘦了？來，快進來，苗叔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哎！”
“小蕭，傻站着幹什麽？快進來吃飯~”
葉微和蕭哲塵進門後，跟廖局打了個招呼，看見飯菜已經做好了，原打算幫忙端出來，但苗叔把他們從廚房趕了出來，于是只好坐在沙發上等着。
苗叔和廖局兩人都在廚房裏忙活，葉微趁機湊到蕭哲塵跟前，輕聲為他介紹道：“苗叔全名叫苗淼，是廖局家裏的那位，嗯……愛人，是個作家……”
蕭哲塵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
葉微一琢磨，剛才進門前苗叔好像跟蕭哲塵很熟的樣子，蕭哲塵開着廖局的車，廖局叫他來吃飯是蕭哲塵傳的話，蕭哲塵知道他家的地址，八成也是廖局說的……
“我暫時住在這裏。”蕭哲塵像是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自行解釋道。
……怪不得呢，他就覺得蕭哲塵的反應不太對，不像第一次來，合着是住在這兒呢。葉微心道。
苗叔端了盤菜出來，笑道：“小蕭剛回國，沒有地方住，對國內的情況又不熟悉，我和你們廖局就讓他住下了，反正另一間卧室空着也是浪費。”
葉微十五歲的時候父母在一場意外中犧牲了，這十二年來一直是廖局和苗叔照應着他，他俨然相當于兩人的半個兒子，早已習慣了以父子模式與他們相處。同時也意味着他能夠迅速察覺其中的不對勁。
吃飯的時候葉微發覺廖局今天對他格外熱情，又是給他夾肉又是夾菜的，熱情的不像話，不像以往還會因為苗叔給他夾菜而孩子似的争風吃醋。
怎麽着這是？鴻門宴？葉微略感消化不良，在心裏揣度着廖局的用意。
吃的快差不多了，廖局終于憋不住了：“葉子啊，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兒是兩室一廳對吧？”
苗淼頗為不贊同的暗地給了廖局一肘子，被廖局按住了。
“嗯。”葉微将他們的小動作收盡眼底，不動聲色的眼皮跳了下。
“你看，那麽大的地方，你自己一個人住空蕩蕩的，多空虛寂寞冷啊~要是有個人作伴多好，冷了熱了有人疼，寂寞了有人說話，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還能及時救你一命……”
葉微：“……”廖局這張嘴，一天到晚的還能不能說句好話了？
話說回來，廖局的意思，是打算給他介紹女朋友？葉微不自覺摸了摸冰涼的右耳垂。雖說警察這個高危職業不太容易找對象吧，但他還沒滞銷到需要相親之類的吧？
葉微不動聲色，讓帶了他十多年的廖局也有點摸不準了，于是廖局試探性的問道：“你看小蕭怎麽樣？”
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葉微的表情那是相當精彩。冷了熱了有人疼？寂寞了有人說話？鋪墊了半天廖局的目的就是把蕭哲塵“推銷”給他？剛剛說了半天房子還有老伴的事，葉微還有點莫名其妙，敢情在這兒等着他呢！
向來強硬的廖局此時略緊張。他是實在沒有別的好辦法了，才想着把蕭哲塵塞給葉微。不是他們不歡迎蕭哲塵，而是蕭哲塵這個大電燈泡在這裏着實太閃亮了，照的他和苗淼無處遁形，完全沒有辦法好好親熱。你想啊，在卧室外親親抱抱随時可能有雙眼睛有個人影突然冒出來，在卧室裏想做點什麽又不敢太大聲，特別是在他的愛人臉皮薄的情況下，連親一個都變成了奢侈，換哪個正常男人能受的了？
葉微沉思片刻，眼睛掃過廖局偷偷勾住苗淼腰部的手，瞬間福至心靈，明白了一切。再瞅瞅蕭哲塵，表面看來依舊沒什麽反應，但葉微心裏已經認定他被遺棄了，因此看着格外惹人憐。
“我當然歡迎啊，就是不知道小塵願不願意……”
“小蕭啊，你覺得呢？”廖局趕緊追問蕭哲塵，他們事先商量過，蕭哲塵也沒什麽意見。雖然其實是他單方面勸蕭哲塵搬家然後單方面達成“協議”。
蕭哲塵沒答話，似是糾結着什麽。
廖局又道：“葉子很會做土豆哦，土豆絲，土豆塊，土豆泥，土豆餅，等等等等……凡是有關土豆的菜，他都很擅長，做的不差于大廚水平。”
聽了一耳朵土豆，葉微差點産生自己也要變土豆的錯覺。土豆土豆土豆……
……土豆？什麽鬼？
“好。”蕭哲塵立刻答應挪地方，葉微敏銳的從這個字裏聽出了一絲歡快。
咦？一聽到土豆答應的這麽爽快？這貨喜歡吃土豆？用土豆就能把這貨賄賂了？太好糊弄了吧？葉微不禁黑線。
得到承諾的廖局那叫一個興奮，迫不及待把兩個小輩趕出家門，跟愛人共享二人世界去了，苗淼攔都攔不住。
站在門外的倆人面面相觑。葉微打量了下蕭哲塵手裏拉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估計這貨的家夥什應該就這些了。
一頓飯換回一個面癱美人~葉微帶着“戰利品”坐上回家的公交。
總覺得做了個賠本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