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死亡預言11
“案發當天你在哪裏?做了什麽?有什麽人跟你在一起?”
……
“你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麽時候?”
……
“好的,我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你的配合,如果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還會再來的。”
徐傑倚在自家門框上目送幾個來例行問話的警察遠去的背影,原本乖順的模樣轉瞬間即化為了泡沫,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桀骜不馴,嘴角挂滿輕蔑的嗤笑。
所謂城裏最能幹的警察,就是這樣的酒囊飯袋麽?這種貨色哪裏配做自己的對手呢?
……
寧凡心情複雜的把手機鎖屏放好,腦內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回放小說《死亡預言》今天份的更新情節。
仇天意,仇大哥……你又一次向現實生活取材了,是麽?
從火車站接到重案組另三人的當晚,東道主李青松出面,在葉微他們落腳的招待所又訂了三個房間,司君瀾、佟彤與赫連鋒三人這就算在C市住下了。關于他們仨組團跑來C市的原因,葉微也有了大致了解,更具體的細節方面,鑒于他們舟車勞頓葉微沒有當場細問,打算等第二天好好問個明白。
讓葉微意外的是,他體諒他的同事們路途勞累沒有即刻追問,司君瀾他們卻深知他“工作狂”的秉性,主動找上了他。
“要是我們今晚不說清楚了,葉子你睡得着麽?”司君瀾極其欠揍的賤笑了聲,結果被佟彤賞了個爆栗子,赫連鋒也上去湊熱鬧,三人亂作一團,葉微的房間頓時變成了一“兇案現場”。
葉微笑而不語,等他們鬧的差不多了才說道:“好吧,你們還有什麽要坦白的?”
幾個人都不由失笑,佟彤給了司君瀾與赫連鋒一人一個白眼,然後對對面的葉微等人道:“葉子哥,我猜你們一定對我們查到這裏的過程最感興趣吧。”
葉微挑挑眉,算是肯定了佟彤的說法。蕭哲塵和以往一樣面癱不作反應,寧凡……他正忙着扒開太子爺揉捏他的臀瓣的大手,沒空回應。
自打這次再重逢後,太子爺“不要臉”的程度似乎更上一層樓了,以前最多親親寧凡的嘴唇拉拉小手摟摟小腰什麽的,怎麽說表現的也還算個正常人,可現在卻徹底發展到了公然耍流氓的地步,舌吻時不時來一發已是常态,偶爾還會如此刻一般偷偷玩弄寧凡的小翹臀。盡管知道葉微他們看不到或是偶然瞥見也裝沒看到,但寧凡還是忍不住羞憤異常,恨不能立刻從這裏逃離。
這也太大尺度了呀,好歹給自己一點适應的時間也好啊……臉紅的快爆炸的小寧凡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女樣雙手捂着自己的小屁股,不禁淚流滿面。
“其實這還要歸功于小凡凡啊……”佟彤笑着看向寧凡。
“我?”寧凡吃了一驚,随即臉蛋紅了又白。
媽媽咪呀,太子爺特喵的得了失心瘋了麽?這麽多人看着呢,他居然還只顧着逗弄自己?
佟彤點頭道:“對,是你,那天你給我們列的網友名單裏,最可能是韓冬與那幾個小孩說的神秘網友的那個人,曾經在韓冬遇害前和他相約去Y市的一個侯爺墓景區游玩,你還記得嗎?”
寧凡道:“記得啊,但是這件事與C市有什麽關系?他們不是在Y市玩麽?”
“問題就在這裏了,”佟彤站了起來,邊走動邊說,“韓冬遇害當天就是他們約定去侯爺墓玩的那一天,Y市的那個侯爺墓在郊區,韓冬死的地方也在郊區,兩個地方雖然分屬不同區縣,但實際上相隔并不遙遠,步行到公交站坐公交一會兒就去了。奇怪的是,我們問過汽車站的老司機,他們說去侯爺墓的下車地點就是公交站,這個公交站離侯爺墓其實還要更近一些,也就是說正常來講他們兩人那天若真準備去侯爺墓的話,在那裏下車之後在原地等公交就可以了,可是為什麽韓冬最後會死在離公交站三四裏地遠的廢棄廠房?”
寧凡不解的抓抓頭發:“可能他們事先不知道那個公交站有車能到侯爺墓,不小心走錯路了?”
赫連鋒右手食指還在挑着自李青松身上順的槍轉着玩,聽了寧凡的猜測後笑出聲:“公交站旁就有醒目的大牌子提示哪路公交到侯爺墓,要是這樣都看不見,那他們肯定就得去醫院好好看看眼睛了。”
“……”
葉微坐于床邊無力扶額:“鋒哥,你怎麽還沒把槍還給李哥?”
赫連鋒嬉皮笑臉的道:“我就是想看看他什麽能來要他的槍……都過了好幾個小時了,他居然還沒發現,唉,警覺性和觀察力都太差了……”
分明就是你上來就繳人家的槍,把人家吓着了,估計李青松那邊還沒回過神來吧……葉微內心默默回道。
“約韓冬出來的人,他的目的地本來就不是侯爺墓吧。”緊挨葉微身旁而坐的蕭哲塵插嘴道。
佟彤猛一拍手,響亮的巴掌聲讓在場的人俱是眉心一跳:“小蕭果然聰明,這事是君瀾哥和鋒哥去查的,還是讓他們來說明比較詳盡。”
司君瀾轉頭去瞅赫連鋒,然後沒有懸念的只瞧見對方的側臉——赫連鋒這人因為懶得動腦從來就不愛做口舌上的解釋——如此,司君瀾便只好無奈的獨挑大梁,做起了詳細解說。
“具體情況是這樣的,當時我和鋒哥去實地考察了以後,發現案發現場不僅距離侯爺墓更遠,而且還在侯爺墓的反方向,于是也和小蕭剛剛的想法一樣,覺得韓冬說的網友可能不是真的想去侯爺墓,他們真正要去的地方另有他處,”司君瀾對待工作還是很正經的,解釋的也很詳盡,“但那兒是Y市郊區,你們也都清楚,Y市發展有限,市區亦不見得有多麽富庶,更不要說是郊區了,那裏又是市區和農村的過渡地帶,少有人煙,除了一侯爺墓,實在沒有其他能吸引人的地方,他們倆費勁巴拉的坐車過去,肯定不會是去觀光的,所以我和鋒哥就想那個神秘網友如果真是兇手,他殺完人之後也許不會再回Y市市區,那麽他就需要在附近轉車,然後我們去案發廢棄廠房旁的村子,問了這村子附近是不是還有車站或者有固定上下車的點,結果這一問之下,還真叫我們問出來了……”
那村子裏的村民不知怎麽的似乎很不歡迎他們,司君瀾同赫連鋒連問了好幾家人都吃了閉門羹,最後還是司君瀾抓住一個在外面晃蕩的老村民,又是塞錢又是裝可憐的磨了半日,這才套出話來。
司君瀾首先問了那老村民附近除了那公交站外有無其他車站,那老村民操着一口方言“普通話”可勁兒擺手:“沒有車站沒有車站,你看看我們這個羊屎蛋蛋都沒得的窮地方嘛,怎麽可能有車站嘛……”
“那有沒有地方可以等外地的車?我們哥倆來這兒玩迷路了,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車,您就幫幫忙,給我們指條路吧……”
說着司君瀾又塞了張百元大鈔給對方,赫連鋒臉上寫滿無語,那老村民就笑:“年輕人挺會來事嘛,看在你們這麽誠心的份上,我就帶你們過去吧。”
“好,麻煩您了……”
老村民徑直就帶司君瀾赫連鋒往村中走去,他倆雖疑惑老人帶路的方向卻也不敢多問,生怕惹的這老鬼頭一個不高興又不帶他們過去了,三人于是沉默着悶頭走路。過了一會兒司君瀾摸摸下巴琢磨了下,小心斟酌着說道:“大爺,我看您好像對這塊兒很熟悉,您是村裏的元老級人物了吧?”
看的出老村民對司君瀾這話很受用,皺巴巴的老臉笑的像張老樹皮:“那是,老頭子我這輩子沒出過村,別人對村裏再熟也不可能有我熟嘛……”
“我和我哥剛才想向好幾個人問路都把人吓跑了,您知道是為什麽嗎?”司君瀾道。
老村民聞言哈哈大笑,擺手道:“小夥子,老頭子跟你說,這個村子對外人很敏感的,不光是你們,但凡有外人來都會這樣的嘛,沒甚為什麽的……”
司君瀾摸摸自己身上,發現自己出來沒帶煙,便麻利的伸手掏出赫連鋒上衣口袋裏的“黃鶴樓”,抽了兩根煙出來給自己和那老村民一人一根并點上,其餘的全都塞進了老村民的兜裏,一系列動作看的赫連鋒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神。
“你可真會借花獻佛啊,知道那盒煙值多少錢麽?”赫連鋒一手搭上司君瀾的肩膀,趁機靠近他從牙縫中擠出這麽一句。也不怪他肉疼,那煙算是中高檔貨,買一條要上千塊錢,平均一小盒就值個百八十的,本身價位對他們這種拿錢不多的人民公仆而言就很高,再者這又是他寶貝弟弟赫連歸用先前兼職得來的工資買了孝敬他的,平日他是決計舍不得拿出來抽的,也就最近不得已出差,為了緩解對寶貝弟弟的“相思之情”才帶了一盒在身上,誰能想到會被司君瀾轉手送人,他甚至沒來得及出聲阻止,也不能阻止了。
司君瀾頓覺肩膀發麻渾身冒冷汗,趕緊低聲解釋:“別介啊鋒哥,我這不也是沒辦法麽?你等着看吧,這大半盒煙要是派不上用場,我割了這腦袋給你當球踢還不行麽?”
赫連鋒直起身,頗“友愛”的拍拍他,權且接受了他的“建議”。
看到赫連鋒手稍微擡起的時刻,司君瀾心裏就暗叫不妙。赫連鋒的“怪力”是局裏有目共睹的,這一下子下去自己還不得當場下跪?所幸赫連鋒理智尚存,手底留了幾分情,結果他就只踉跄了兩下,最終避免了“狗啃泥”的下場。
司君瀾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回頭望向前頭帶路的老村民。那老鬼頭無論是拿煙的姿勢還是暴露出來的滿口黃牙,無一不在昭示他的老煙民身份,司君瀾只消一眼就看出他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抽煙史,而拉近與老煙民的距離最一針見血的方法,莫過于他方才的做法……
果不其然,老鬼頭煙一上手,打量他們的眼神立馬就變的親近多了,司君瀾一見有門,忙趁熱打鐵問道:“那要這麽說,如果村裏有外人來,您肯定也能認出來喽?”
“認得認得,村裏一百來戶沒有我不認得的,有外人來老頭子我肯定曉得嘛……”老鬼頭美滋滋的抽了一大口煙,神情更加放松,走路的姿勢也随之變的輕快。
“那您幫我們看看,這個人有沒有來過?”
司君瀾拿出韓冬生前的照片,老鬼頭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道:“這個小孩我認得,年前來過……”
聽到這兒司君瀾和赫連鋒都渾身一震:“他來過?什麽時候?是臘月二十那天麽?”
老鬼頭瞥了他們一眼:“怎麽,你們打聽這小孩作甚?”
司君瀾靈機一動:“是這樣,他是我哥的兒子,跟我哥鬧了點別扭離家出走了,所以我們出來找他,對嗎哥?”說着司君瀾暗地在赫連鋒背後拍了拍。
赫連鋒眼角直抽:“啊,呵呵,對……”
“哦,這樣,”鄉下結婚早的娃不在少數,老鬼頭不疑有他,“我确實見過他,他和一個男的一起走的,哪天見的倒是記不得了,地點也不是在這裏……”
一個男的——很可能就是那個網友,司君瀾赫連鋒默契的對視一眼,赫連鋒作為“韓冬的父親”連忙面帶焦急的問道:“他們往哪裏走了,您知道麽?”
老鬼頭擡手指了個方向:“那裏。”
旁邊兩人眼睛不由得一亮。廢棄廠房……終于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