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地下罪惡04
卓越按捺住性子沒着急去找寧凡，主要是為了等重案組的人過來，一來看看重案組對寧凡的失蹤有沒有頭緒，二是他親自說明情況也方便重案組幫忙找人。盡管他充滿王霸之氣的占據了寧凡的身與心，事實仍然是殘酷的，寧凡有些時候還是和重案組親近勝過他這個“霸道男友”，要論對寧凡的了解，這幫人也許比他更深。
當然，再深也不會有他那樣“深入”。卓越舔了舔略幹澀的嘴唇，然後感覺更加上火了。
這小妖精到底去哪兒了？
确認寧凡徹底失蹤，葉微又叫了些同事來，重案組和卓越分組帶自己的人向不同的方向搜尋了一整夜，連寧凡的一根毛都沒找着。
到第二天早上，寧凡已失蹤十幾個小時，他的手機一直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态，而重案組和卓越這邊甚至不能确定寧凡是不是被那輛合租車帶走的。
重案組試着定位寧凡手機的位置，但不知怎麽回事，定位多次均失敗了。蕭哲塵想到他有一回見着寧凡倒騰手機，邊鼓搗邊念叨什麽沒法追蹤他了，也許是寧凡自己利用技術手段對手機進行了改動，使手機無法精準定位。
一整夜唯一稱的上有收獲的地方，就是有個小組在西北方某小土坑內發現了行車痕跡，經痕跡專家比對很可能和寧凡丢落的外套上的輪胎印出自同一輛車，痕跡早就在了，只是昨天夜裏黑燈瞎火的沒人看見。
寧凡失蹤的這片土地基本算是荒郊野外，這裏種了一片林子，方圓幾公裏內除了林子的主人沒別人居住。林子的主人說這兒遠離高速路又荒涼，一般情況下沒人會過來，更別提還開車來。他昨兒下午待在家沒有去林子，所以并不清楚重案組說的有人拉一車女孩經過的事。
林子主人住的是那種用磚頭壘起來的鄉下很常見的小屋，屋子蓋的很粗糙，連個牆皮都沒，磚頭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屋內僅有一鋪火炕和一個凳子、幾件簡陋的日用品，看來屋主人并不常住這兒。
“胡扯！給老子說實話！”
此刻司君瀾正在炕頭邊沿，嫌髒沒往上倚。他從地上撿起塊磚頭，兇惡的朝炕頭一拍，磚頭竟當場裂成兩半，把那林子主人吓的頓時腿軟直接給跪了：“我我我說的是實話啊……”
旁邊的人都詫異的望向司君瀾。這丫什麽時候成大力士了？
說實話司君瀾自己也吓一跳，他沒想到那塊磚頭那麽不經拍，不過磚頭裂都裂了，咋呼人的效果雖有點過頭也算達到目的了，便面不改色接着唬人：“真不打算說實話？難道你想和這塊磚頭一樣？”
“不不不，我……我真的沒說謊……”
“哦？不見棺材不落淚？”
“……”
司君瀾跟地痞似的吓唬那人的同時，葉微等人就各自在屋裏屋外不超過五十米的範圍內，所有人一致的對司君瀾“另類”的“審問”方式充耳不聞視而不見。林子主人臉上是快哭了的表情，這到底是一幫警察還是黑社會啊？早知道今早就不來這邊了！
卓越才剛又出去擴大搜索範圍找人還有查那輛車和車上的人，局裏的人換了一撥去幫忙，來到林子主人的小屋這兒的就只有重案組幾個人。佟彤拽拽葉微拉他到門口，悄聲道：“葉子哥，你們确定這個人知道內情？我看他被君瀾折磨了這麽久還不松口，或許他真沒撒謊……”
赫連鋒聽了直擺手，先行代替葉微回答了：“我和君瀾審過多少人，他有沒有說謊難道我們看不出來？這龜孫子肯定隐瞞了什麽事，就讓君瀾繼續問吧，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佟彤見狀搖搖頭不說話了。葉微又重新進了屋，低聲問一邊似在認真尋找什麽的蕭哲塵：“小塵，你幹嘛呢？”
蕭哲塵擰緊眉頭，不錯眼珠的仰頭盯着這屋子後牆上方唯一的小窗戶：“這兒和寧凡留下外套的地方之間距離不算遠，離那個土坑也不遠……”
說着，蕭哲塵拖過屋裏那張凳子放窗戶下邊，先伸出手摸了把上面的泥土渣滓看看，而後小心的繞開那片區域踩了上去。
葉微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見那本就有點散架意願的凳子由于蕭哲塵的重量壓上而發出吱吱的響聲，忙收斂心神幫他扶住。
凳子也就半米多高，真要散架的話，葉微心底明白以蕭哲塵能從樓頂準确跳進人家家裏的身手，這熊孩子怎麽着都不會摔了自己。他幫他不過求個心安罷了。
不管摔不摔，聯想到“萬一”他總是會心疼的。
蕭哲塵在葉微的“護航”下張望兩分鐘後下來了，葉微注意到，林子主人打從蕭哲塵拖來凳子開始觀察就突然緊張的盯住了他們，等到蕭哲塵站上去看那個窗戶，林子主人便更緊張的莫名其妙了，司君瀾詐他的話都沒聽進耳朵裏。最後蕭哲塵下來的瞬間，葉微發現他明顯是松了口氣的那種神情。
心虛到這等地步？看來是真有事兒瞞着他們……
蕭哲塵走到林子主人面前，司君瀾給他讓了道，恰好方便他上前一步淡然道：“你昨天像我剛才那樣踩着凳子看窗戶外面了……你在看什麽？”
林子主人呆了一呆，扯着嗓子反駁：“我沒有！你，你別胡說八道！”
蕭哲塵面無表情：“凳子上有你41碼的鞋踩出來的鞋印，窗臺上還有你扒住邊緣時留下的灰塵印記，需要驗一下是不是你留下的麽？”
“是……我留下的，那又能證明什麽？我自己的家，難道我不可以沒事踩踩凳子扒扒窗臺？”林子主人很不服氣的嘴硬。
“可以，不過我只是問一句你扒在窗戶那兒看什麽，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心虛了？”蕭哲塵道。
“我……”
正說着，他們局裏一個同事跑了進來，對葉微道：“我們在離這兒百米外的地方發現了新的行車痕跡！”
蕭哲塵接口：“是不是在東偏北大概三十多度的方向？”
那同事愣了下，有些機械的點點頭。
葉微不禁抽動兩下眼皮，問蕭哲塵：“透過這個窗戶能看見？”
“嗯，視野很好。”蕭哲塵應道。
葉微沉默片刻，轉向司君瀾笑道：“君瀾，看你的了。”
司君瀾躍躍欲試摩拳擦掌：“好嘞！”
“……”
這回司君瀾再“出手”就沒有剛才那麽“溫柔”了，林子主人很快頂着滿頭冷汗承認了自己看見過那輛車，并且曾和那輛車的司機做過一次買賣。
“買賣？”葉微吃了一驚，“什麽買賣？”
“就是……就是那個……買那個……”林子主人眼神飄忽，吞吞吐吐半天說不清楚，賴地上縮着脖子老大不情願的樣子。
“說！”
赫連鋒最是不耐煩這種人，大長腿一擡踢倒了那年頭不少的凳子，那凳子在地面上滾了兩滾，終于伴随“啪嚓”一聲報廢了。
林子主人不由抱頭一個哆嗦，蕭哲塵居高臨下睨視他：“你向他買了個女孩？”
“什麽？”佟彤先驚叫出聲。
林子主人別過頭小聲嘟囔：“老漢我五十多了沒娶媳婦，買個媳婦傳宗接代怎麽了……”
葉微倒不覺得驚訝，剛剛林子主人說自己和那輛車的司機做買賣，再結合車上失蹤的人多是女孩，多年辦案的經驗足以讓他聯想到人口販賣這一層。如此就有了個比較嚴重的問題，若車上的女孩是給人拉去賣了，那寧凡呢？
話說到這份上，重案組無論如何再不能讓這林子的主人有空扯皮了。林子主人也識時務，自發交待了他看到的一些事情以及“買賣”的始末細節。
原來林子主人這個猥瑣的老男人果真是如蕭哲塵說的那樣踩着凳子趴那小窗戶邊向外望，昨天下午就正巧看見了東北方向有人争執，寧凡被人抓進車裏。寧凡被逮回去後，有個女孩從車內沖了出來又被抓進去。那時老男人聽不見遠遠的幾個人吵了些什麽，但是他立即就看出那個抓寧凡和女孩上車的人可能是人販子，心裏起了些亂七八糟的欲|念。
想他活了五十多年身邊沒有個女人，那些相親的婦女不是嫌他沒有大房子就是說他長的太醜，都沒想過自己人老珠黃了哪還有挑挑揀揀的本錢，市儈的很。還不如他去找人販子，花個幾萬塊就能買到年輕貌美的大姑娘，哪裏不比與那些老女人相親強？
之後的事多少有點湊巧，林子主人出去透氣，沒過幾分鐘經他判斷像人販子的那個人開車路過附近，瞥見他站在門口，竟停下車來向他讨些水喝。林子主人給那人倒了碗水，還給他裝上一瓶帶着，兩人交談的過程中林子主人故意透露出想買個媳婦的意思，那人試探了他幾句，确定他真心想買媳婦沒有別的意圖，于是以五萬的價格賣給他一個沉睡車上的女孩。
這中間有段插曲，林子主人見過寧凡的美貌，本想跟那個人買下寧凡，但那個人一口回絕，說寧凡有人預訂了，別人出的價格他一個老頭比不過，林子主人方才作罷。
司君瀾折騰林子主人逼他開口時給他看過寧凡的照片，老男人大概也知道了寧凡和這幾個不好惹的警察關系不一般，所以沒有漏說寧凡這個細節。葉微等人聽的是冷汗涔涔。
聽這意思，人販子一早就給寧凡找到了下家，而且只怕還是個有錢的主。現在已經過去一夜了，寧凡不會已經……
赫連鋒上去抓住林子主人的衣領，兇神惡煞的瞪他：“那人販子朝哪邊走了？”
林子主人顫抖着指向西北方，這也同發現行車痕跡的方向吻合：“那，那邊……”
“他有沒有說他要去哪裏？他是哪兒的人？到底是誰要買他拐走的人？……”
後面一連串的問話理所當然沒有得到答案，人販子謹慎的要命，連個名字也未曾留下，林子主人只能根據人販子的一點口音大致推測這人可能是南方人，再具體的，他就真不知道了。
人販子是吃準了自己不會被發現，所以這麽肆無忌憚的和林子主人做了交易，心理素質這麽好，此人多半是慣犯。
葉微對人販子做完基本判斷，見林子主人确實再說不出什麽來了，便道：“你買的女孩現在在哪裏？”
說到這個話題，林子主人頓時換上警惕的神色，堅稱自己買的媳婦不給別人看。結果被司君瀾赫連鋒一人“教訓”一小下後，這老男人終是乖乖說了出來。
葉微匆忙喊人去解救那被賣給林子主人的女孩，然後将他們查出來的這些通知給卓越。卓越二話沒說往西北方追去，葉微他們亦随後動身。
太子爺卓越的效率自是不容置疑，有了方向之後結合手下查探到的及葉微求助沿路交警反饋的信息，很快鎖定了人販子逃跑的路線，于是不管不顧的加大油門追了上去。重案組緊随其後，一行人極有默契的無視“司機”司君瀾超速的事實，一門心思考慮怎麽救出寧凡。
寧凡不僅僅是重案組的成員，更是與他們的家人無異，是他們所有人的弟弟。這個漂亮的男孩子在辦公室總是默默的給所有的同事泡上一杯熱飲，每天每天堅持不懈，并且記得每個人特殊的喜好，實在很難叫人不對他産生好感。他們對寧凡給予自己的善意所能給出的回報，就是在這種時刻全力以赴，用最快的速度救他于水火之中，不計較一切失去。
“……”
佟彤在後座和葉微蕭哲塵坐同排，幾次三番欲言又止，葉微瞥見了她的遲疑，只是他心底有些不安，沒顧上向她問明白。蕭哲塵則似乎對佟彤這副神情比較在意，破天荒的主動和她說話：“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呃……”佟彤有點受寵若驚。以前她逗蕭哲塵十回，他能有一回給她個反應就已是格外“開恩”了，而且那一回八成還是跟葉微有關的。許是平時逗過頭了，蕭哲塵主動問她問題什麽的，這種場景太像科幻片裏才會出現的畫面，驚的她差點忘了正事。
“怎麽？”蕭哲塵見佟彤不說話，又追問了一次。
佟彤驚醒過來，忙說道：“哦，哦，就是……你們說，人販子說的那個預訂了小凡凡的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小凡凡是男的？”
葉微清瘦的身軀不由得一震，扭頭深深瞥了佟彤兩眼。
佟彤撓撓腦袋，道：“我不是腐了，就是想起件事，嗯……如果預訂小凡凡的人一開始不知道小凡凡的性別，到後來才發現，他會不會惱羞成怒？我怕小凡凡會吃虧……”
葉微和蕭哲塵互相看看對方，彼此都明白佟彤說中了他們心底隐隐的擔憂。
重案組在外頭為了找寧凡一晚上沒睡還得強打精神追人販子，鎮守市局的廖局也沒落下清閑，自打他今天進了辦公室，桌上的電話響聲就沒停過，全是報告有人報失蹤案的。失蹤的幾個人都是在本地上大學的女大學生，家人或者朋友發現她們一夜未歸，四處找不見人并且聯系不上，便慌慌張張來報警了。
廖局當時還未知曉寧凡和一群女孩同時失蹤被人販子帶走的事，葉微試着打了幾個電話給他，不管是座機還是手機，都因為占線而沒能打進去。不過出于警察的直覺，廖局隐約察覺到了寧凡不見蹤影或許與這些女孩失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娘的到底是誰在給他搞事情？廖局怒了。原想今兒早點下班回家陪親親愛人去看場電影，現在……
廖局怒瞪桌上的兩張早已買好的電影票。等揪出那個罪魁禍首來，看他不搞死丫的！讓他再搞事！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