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地下罪惡07
“哎,你說,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餘哥說是個公的,可我看明明就是母的,看這小臉的漂亮勁,怎麽可能是男人嘛?”
“是挺漂亮的,我都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不過他沒有胸,衣服好像也是男款,說不定真是男的……”
“男的還長的像個娘們似的?哎呀,其實想知道他是男是女太簡單了……”
“怎麽?”
“呵呵……你脫了褲子上他一次不就知道了?”
“嘿嘿嘿,你別說,我還真想上他,甭管男女,這張臉就夠讓我的兄弟硬好幾回了,就算是男的,我也……”
“噓——你不要命了?餘哥說買他的可是大人物,咱們要是真敢動他,回頭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嘿嘿,我就是想想……再說,你難道不想……嗯嗯?”
“……”
寧凡靠在角落睡的迷迷糊糊的,耳朵裏全是門口倆男人隔着門傳來的猥瑣的“嘿嘿”聲。被關進破房子沒多久他就開始感覺太陽xue抽疼,到了晚上更是頭暈腦脹,身上一陣一陣忽冷忽熱的,神智越來越不清醒,整個人情不自禁蜷成了蝦米狀。
中間似乎有個人販子進來送過飯。過了一會兒,一只微涼的手突然探上寧凡的額頭。寧凡渾身難受,眼皮重到擡不起來,只好無力的眯着眼睛,任那只手輕撫他的腦門與臉頰。那手離開後,他耳邊響起一女孩清澈的聲音略帶焦急道:“好燙啊!他發燒了,燒的很厲害,這樣下去會燒出人命的,我們先把他搬到炕上吧。”
接着寧凡隐約感覺到自己被幾雙纖細的手吃力的拉起來,放到了比較高的地方,身下似乎是不怎麽柔軟的褥子。
淩亂的腳步聲過後,他又聽到剛剛那個女聲和着拍打房門的聲音道:“有人發燒了,求你們快找個醫生給看看吧,要出人命了!……”
寧凡癱在那裏,只覺身上冷熱交替的感覺更甚,腦袋越發暈乎乎的,對外界的聲音聽不真切,但仍下意識想道,這應該是他這兩天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了。
門口兩個看守寧凡和女孩們的男人嫌吵,開門朝內喝了幾句。在那女孩的不斷懇求下,其中一男人進去看了看寧凡,然後方才知道女孩沒有诓他們,寧凡是真的發燒了且燒的極為燙手。鑒于寧凡是他們的搖錢樹,男人确認寧凡生病後罵了一聲娘,不得已答應了去找醫生。
其實寧凡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燒。昨天他為了逃跑不惜向太子爺“出賣”身體,本身已縱欲過度十分虛弱,偏又硬拖着那副身軀跑掉落入人販子手中,受了驚吓不說,外套還在掙紮中弄丢了,身上只有一件短袖T恤,連續被迫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車來到這晝夜溫差很大的小村子,就他這種宅男體質,不生病才會叫人覺得難以置信。
那出去找醫生的男人邊走邊嘟嘟囔囔的自認晦氣。這村子他們不是第一次來了,會在這種鬼地方住下的,基本家家都窮的人神共憤,怎麽可能有錢看病,他上哪兒去找什麽醫生?可他也沒辦法,發燒的男孩很快就該拿去“交貨”了,假如讓東家見到“貨”燒成了“貨幹”,更有甚者給燒傻了燒死了,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所以就算是大變活人,他也得把醫生“變”出來!
好在村子裏有個略懂醫理的老人,他家裏有些自己采摘的草藥,治個頭疼腦熱之類的還不在話下,男人便咒罵着向老人家方向走去。經過村口一家人門前的時候,男人猛的停住腳轉頭瞅那家院子,面對院內的兩輛“豪車”心生疑窦。
男人在那兒懵圈了有近半分鐘的時間,随即突然跳起來,也不去找醫生了,反而神色有些慌張的往回跑。
重案組和太子爺當時都在屋裏頭,蕭哲塵夜視力好,愣是透過窗戶從幾乎黑漆漆一片的天色中分辨出了人影,當即意識到不對,一溜煙出去追人去了。葉微也是個反應迅速的,雖沒留意到窗外人影,仍當機立斷說了聲“開始行動”,然後也追了出去。
自看到人影到追出門,蕭哲塵只用了幾秒,可就是這幾秒鐘,人影已然消失于茫茫夜色。葉微出來的比他還晚,連人影都未見着。兩人正打算分頭追,卓越派出去的一個手下恰好回來了。
“有沒有看見一個人影?”蕭哲塵上前抓住那人問道。
“人影?沒啊,”那人茫然搖頭,“我只是回來報告我的發現的……”
葉微忙問:“什麽發現?”
那人立刻正了正神色:“我發現有一人家很不尋常,之前有人送飯進去,被我給瞧見了,我看的清楚,那起碼是七八個人的飯量,可是後面我觀察了半小時,只見着有兩三個人活動的跡象。那家子窗戶跟別人家不同,是完全糊死的,藏人在裏面也不會被人看見,我跟兄弟們都覺得那家最可疑。”
葉微和蕭哲塵大喜,問那人要來那可疑的一家子詳細地址所在,問完撒腿就向那家跑。
同一時刻,那本出來找醫生的男人已跑了回去,将村裏出現陌生車輛的事告知了開車的老司機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餘哥”,請他拿個主意。
老司機坐那兒琢磨兩秒鐘不到,忽然間一拍大腿站起來:“不好,咱們得連夜去交貨!”
跟前倆守門的男人就一愣,面面相觑道:“餘哥,有必要這樣嗎?也不一定村裏來外人就是有問題的啊,也許他們是來探親的呢……”他們不是很想走,村子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他們勞累許久尚未休整過來,實在不願意繼續折騰了。
老司機給他們每人腦袋一巴掌:“探你大爺的親!你們來此年頭也不短,什麽時候見過那些窮逼有開豪車的親戚?這年頭小心點總歸不是錯,不想去吃牢飯就聽老子的,趕緊帶上那些‘貨’出發!”
這倆男人也知理虧,他們幹這事的人向來是一見有異樣就要跑路,否則很容易落入條子手裏,老司機的話不無道理。于是兩人趕緊應了,然後轉身進屋去抓他們的“貨物”上車。
“哎,等會兒!”老司機突然叫住他們,“先別管他們了,你們去辦件事兒……”
“啊?不管他們了?我們不是要趕緊跑麽?”倆男人表示茫然。
老司機嘴角一揚,似笑非笑道:“不光你們不想跑了,我也不願意,所以我想出了個法子,既能趕走他們,又不用我們出面,不管他們是誰,在這個地方絕對待不過明天早上!你們這樣……”
兩個男人湊近頭聽了,直叫這法子真是絕。
葉微蕭哲塵走後,司君瀾他們就按計劃跑村外去了。說起來他們也并沒有什麽高明的計劃,就是幾個人分別圍堵小村子的幾條路,好讓人販子無處可逃。計劃雖簡單,但其實是眼下最實用的了,因為他們必須要防止人販子溜出村子。唯一在計劃外的就是卓越,他聽了他手下的報告,二話不說就奔他手下給的地址去了,絲毫不顧及重案組所謂計劃。其他人拿太子爺沒有辦法,況且他們知道太子爺不會幹坐着等別人救寧凡,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算在計劃內,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卓越行動神速,不比葉微他們慢多少,不過就那一會兒功夫,等他趕上他們倆時,意外已經出現了。
出意外的地方就在他手下說的那家子附近,距離只有百米。村裏人少但每戶之間的間距很大,村子範圍自然不算很小。卓越轉過好幾道彎,方迎面碰上這意外。
“怎麽回事?”卓越放慢腳步過去,問被堵在路中間的葉微和蕭哲塵。
葉微很是無奈:“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我們走着走着就這樣了……”
卓越緊皺眉頭,眯起一雙犀利的眼睛打量堵住他們去路的“障礙物”。這些肩扛鋤頭鐵鍁等農具怒視他們的“老弱病殘”,似乎是當地的村民。
蕭哲塵始終半傾着身子,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擋在葉微身前,做出隐隐的保護姿态。葉微輕輕拍了拍他,意思是自己不用他保護,可蕭哲塵固執的很,葉微安撫他半天,他也就稍微移動了一下把葉微身子讓出來,身體仍緊繃着,好似随時準備為葉微抵禦對面的鋤頭鐵鍁。
葉微長嘆一口氣,不再去管蕭哲塵,而是将目光轉向前頭。堵住他們的足有四五十人,清一色的男人,每個看上去都弱不禁風。這群人不知道是怎麽出來的,葉微和蕭哲塵就快到達那家可疑人家的關鍵時刻,他們沒有預兆的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堵在兩人前方,還攜帶了各式“武器”,來勢洶洶,不論怎麽溝通就是不讓他們過去。葉微發現,其中一些人居然好像起了殺機。
村民們就像聽不懂葉微的話一樣,葉微費盡唇舌解釋重案組沒有惡意只是來抓壞人,村民依舊不為所動,将前面的路堵的水洩不通。
葉微覺得不對勁,村民們臉上不善的表情太明顯了,怎麽好像聽到他說來抓壞人後更激動了?他回頭看看蕭哲塵,蕭哲塵也看看他,同樣一臉不解。
卓越本來就着急救寧凡,沒有第一時間把村民打趴下過去已給足了葉微這個重案組組長的面子,哪知村民如此不識好歹,非要來擋他的路。卓越作為黑道太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待遇,很快他的怒氣值就攢到了頂峰,卓越猛的拔出腰間的槍朝天開了一槍,冷笑道:“誰活膩了,盡管在原地別動,我送他一程。”
象征流血死亡的槍聲在夜晚聽來尤為讓人心頭震撼,村民中出現短暫的騷動,然而騷動馬上就平息了,這群歪瓜裂棗的男人竟無一人離開。葉微等人看的出來,村民們應該怕極了卓越手中的槍,不過和槍相比,村民更不想讓他們過去。
村民們堵住的路那頭,到底有什麽讓他們在意到連性命都敢舍棄的東西?
卓越黑幫太子氣勢盡顯,子彈上膛分分鐘就是要屠殺村子的節奏,對面的男人們有幾個當場被吓尿了,卻還是沒人離場。蕭哲塵眼快擡手按住他的槍,道:“別沖動,事有蹊跷,寧凡不會有事,那麽多人圍守村子,人販子也做不到偷運他們出去,先看看再說。”
卓越看了蕭哲塵兩眼。葉微心裏咯噔一聲,擔心太子爺一個不爽就把槍|口對準蕭哲塵,便身體一歪橫在兩人中間,腦內同時閃過無數兩人對決的畫面。這倆一個張揚跋扈有資本,一個沉靜內斂又不失氣場,同樣身手一等一,他倆對上的話,葉微還真想象不出會是怎樣的結局。
幸虧卓越沒那個意思,只是看看蕭哲塵然後就收回槍|口了。葉微悄悄擦了幾把額頭的冷汗。
兩撥人繼續對峙了半小時左右,葉微又多次試圖跟村民溝通,結果依然被無視,蕭哲塵說村民們決心已定不容易動搖,葉微知他說的是事實,只好和他兩個人一起拉了卓越回去。
司君瀾他們在村外聽到槍聲,都有點着急,不過還是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因為葉微事先交待過不管村裏發生什麽他們都不準去幫忙,這是為了防止村外無人被人販子溜走。而且槍聲只有一聲,說明葉微他們也許不是出于自衛而開的槍,綜合各種原因最後就沒人動了。
葉微跟蕭哲塵拉卓越回去的時候感覺有些怪異。卓越的表現太不正常了,他們所認識或聽聞的太子爺,是雷厲風行且說一不二的,這個人非常有主見,并且始終對別人的意見建議置若罔聞。可是在寧凡失蹤這件事上,卓越太淡定了,重案組總唯恐他會在暴怒下滅了那幾個人販子,他卻一直壓抑着怒氣聽重案組的安排,而不采取自己的行動。卓越今天表現出來的行動力太弱了,這不符合太子爺的性格。
莫不是寧凡失蹤對他打擊太大,把人給打擊傻了不成?葉微心底隐約有些許不安。
被葉微蕭哲塵夾在中間的卓越扯動嘴角,在黑夜的掩蓋下露出了兩天來第一個笑容,一個讓人看了之後遍體生寒的笑容。
好戲這一刻才剛剛開始,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