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地下罪惡06
經過一天一夜的追蹤找尋，太子爺卓越和重案組先後在西北一偏遠小村落了腳。不是因為他們線索斷了，而是他們已經确定了寧凡就在這小村子裏。
他們能追對地方，并不是靠寧凡留的那點若有若無的信號。前半段路寧凡或許還有一點點自由，所以才能找到機會多留點線索，可到了後半段線索就幾乎沒有了，卓越縱使有通天之能，也無從得知寧凡的去向。
卓越是找了寧凡領導的黑客聯盟成員，托他們“攻陷”寧凡的手機，從而發現了寧凡的蹤跡。雖然說那些人技不如寧凡，攻破寧凡的手機費了些時間，但萬幸的是他們最終做到了。也虧了太子爺平時和那些黑客有交往聯系，時不時賄賂他們一下什麽的，關鍵時刻才找的到人幫他。
寧凡手機的位置正午之前一直在移動，葉微等人分析多半是人販子貪財，沒有舍得把它丢掉。那部價值不菲的手機是卓越送給寧凡的，私人訂制的世界頂級配置，寧凡剛拿到手上尚未新鮮夠，估計滿機身的鑽石已足夠讓人販子看直眼的了，想必沒人見了它還能抵擋的住閃閃發光的誘惑。
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手機指示的移動線路跟人販子逃走的方向相差無幾。總不至于巧合到有人撿了手機剛好也往那個方向逃了吧？
綜上所述，手機所在的地方，寧凡一定也在。
一行人陸陸續續下了車，卻發現對着這個只有三十戶人家左右的小村子不曉得從哪兒下手。現在剛到下午五點天還锃亮，照常理來說并沒到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的時候，怎麽這裏大白天的外面居然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個村子怎麽這麽詭異？”佟彤環抱自己雙臂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好像鬼村一樣……這兒真的有人住麽？”
幾個大男人都各自皺眉。這裏的氣氛實在叫人不舒服，一丁點人味都沒有，感覺特別膈應人。
卓越拿出手機，發現只能知道寧凡的手機在這個村子而不能獲得他和寧凡之間的具體距離差，大概是寧凡設置的“屏障”仍在起作用的關系。
村子靠近山腳，傍晚溫度極低，葉微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的襯衫，下車後話沒來得及說一句先打了個結實的噴嚏。蕭哲塵默默的鑽回局裏的公車翻找了會兒，随後掏出件外套搭在葉微身上。
“還好有我前幾天落在車上的外套，先穿着吧。”
葉微抓着衣領回頭笑笑：“謝謝。”
蕭哲塵緊盯他雙唇的一雙美目裏騰地燃起燎原之火。
“……”葉微将他眼底的火苗看的分明，頗頭疼的捏捏眉心，偏過腦袋說道，“看周圍農田莊稼長的還湊合，肯定不是荒村，進去找一家人問問吧。”
話音剛落，司君瀾就指向一家叫起來：“哎！……”
幾人朝他指的地方看，正瞥見那戶人家院內鬼鬼祟祟閃過去的人影。
司君瀾黑線：“我什麽都沒說呢，他躲什麽……”
卓越臉色一沉，徑直沖那家院子去了，他手下的人呼啦啦全跟在後面。葉微他們互相瞧了瞧，怕出事也随之過去。
這小村子在山腳下，平地一覽無餘，山上似乎還有水源流下來，這樣的地理位置看起來不差，村子不應當如此破舊才是，葉微猜測可能是這塊土地土壤不行，所以莊稼長的稀疏一般，養不起太多人，經濟就發展不起來。而且從村子到最近的稍微繁華些的縣城有好幾百裏地，鎮中心也挺遠的又不富裕，要發展這村子花銷肯定不少還不一定賺的回來，自然沒人願意扶持這裏。
村內的房子實在破敗的可以，葉微他們目力所及的這幾家，幾乎家家院子的牆都似被狗啃了一般高低不平，房子蓋的偏矮，有那麽點抗戰劇中常出現的窮苦人家的那種味道。大門就是普通的破爛木頭門，被人打裏面關上了，卓越揚起一腳踢開破門，顯然寧凡遭人販子拐賣的事實讓他很是惱怒，就是不知他惱怒的是狗膽包天的人販子，還是沒有照顧好寧凡的他自己。
進入房子前卓越又如法炮制，哐哐兩腳踹爛了兩道房門，把那鬼鬼祟祟偷看他們的男人揪了出來。司君瀾了解他這個好友的脾性，看那臉色基本是爆發的前兆了，擔心卓越弄出大事情來，他連忙趁對方還有星星點點的理智，将人半搶過來拎到自己手上：“還是我們來吧……”
怕直接問人販子或者寧凡的事會打草驚蛇，葉微他們先迂回着問了有沒有外人在他們之前進村，不料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這事就奇了，莫不是人販子是這個村子的村民？還是，眼前的人在撒謊？
司君瀾赫連鋒輪番上陣，住在這戶的男人仍咬死了“不知道、沒看見”之類的詞，對待不是罪犯的人，兩人沒法動用某些特殊手段，只能使用“車輪戰”攻陷其精神。
同一時段，等的不耐煩的佟彤推門出去透氣，冷不丁遇到一披頭散發的女子從對面另一間房間出來，禁不住驚呼出聲，喊完了仔細瞅瞅發現，這女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葉微被她的驚呼聲吸引出來，問道：“怎麽了？”
蕭哲塵亦步亦趨跟上：“叫什麽？”
“她，她……”佟彤靠牆輕撫自己胸口驚魂未定，擡手指指呆立對面房間門口的女人，“她突然出來，吓我一跳……”
葉微看清突然出現的人這副模樣，眉梢微挑，跟蕭哲塵對視了會兒後，兩人默契的看着對方點點頭。
眼前的女人衣着肮髒發絲淩亂，雙目呆滞無神，還跟孩子似的咬自己手指，瞧她的精神狀态，多半是精神有問題，也可能是智力障礙。
女人最多二十出頭的年紀，而屋裏那個長的奇醜無比的男人已有三四十歲，說是父女年齡差不夠，那就好像只有夫妻關系能說的通了。
葉微和蕭哲塵來到女人出來的房間。房間窗戶被糊上了，裏頭特別晦暗，葉微點起打火機走進去粗粗打量一圈，剛準備離開，轉身時忽然注意到某件不應該在這個地方出現的東西。
破桌上竟然放有一本高等數學書？
“嗯？”
葉微幾乎不敢置信，忙把打火機移近了去看，确認半天終于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一個窮的叮當響的小村子，一處破破爛爛的屋子，一張表面坑坑窪窪的破桌子，這些要素怎麽會和一本高等數學書同時出現？任誰面對此情此景，都會産生強烈的違和感吧？
高等數學是到了大學才有的課程，而且不是所有專業都有的，葉微不認為村民能夠看懂這本書，也不覺得如此窮苦的村子可以培養出大學生。不是葉微看輕這個村子，實是村裏條件差到一定程度了，估計但凡村民有足夠的文化和能力走出村子，絕不會甘心窩在這兒。能看懂高等數學的人，文化修養最起碼得是高中以上，留守村中的村民只怕沒有那個能耐。
那這本高等數學書到底是誰的呢？
就在葉微盯着書思考的入神時，蕭哲塵湊過來，将這書拿到了葉微擎起的打火機火苗附近翻開。葉微瞄了眼，見到內裏第一頁下部被人端端正正的寫了班級和名字：“工商1班，趙晴馨。”
女孩的名字，女孩的字體，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其主人的身份。
蕭哲塵接着翻下去。書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女孩做的筆記，可以看出女孩很好學，有些地方被圈出來打了問號，問號後來又被劃掉，做了新的注釋，應該是女孩向老師讨教了這些有疑問的地方後寫上去的。蕭哲塵沒有一張張全看下去，只是翻了個大概，找到筆記中斷的地方。
筆記大致中斷在書的中間位置，以女孩的好學程度來講不太可能是她突然不想學了或者沒有耐心記筆記了，因為直到中斷前一頁筆記仍然是特別詳細有條理的。那麽就可能是這個女孩遭遇了什麽突變，使得她的學沒有能夠繼續上下去。
至于是什麽突變……葉微蕭哲塵心下已有了數，兩人再次從對方眼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蕭哲塵把書收起來，兩人一起退了出去。那披頭散發的女人依舊木頭似的杵在門口，眼神茫然無助，葉微轉到她身前，試探着叫她：“趙晴馨？”
沒有反應，女人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
葉微又叫了聲：“你是工商1班的趙晴馨麽？”
女人雖然未曾應聲，但明顯受到了觸動，眼珠稍微動了下。
蕭哲塵沉吟幾秒鐘，把那本高等數學書遞到她眼前：“這本書是你的麽？”
他的舉動讓原本安靜的女人猛然變的瘋狂，女人跳起來奪過書抱在懷裏，然後一溜小跑躲進牆角，嘴上念念有詞，不過她口齒有些不清加上聲音太小，沒人聽的懂她說了什麽。
佟彤不明所以，跑過來問道：“葉子哥，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葉微輕嘆口氣：“別小看她，人家也曾經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啊？”這下輪到佟彤傻了。這傻女人是大學生？葉子哥不是在說笑吧？
很快佟彤就知道葉微沒有說笑了。司君瀾聽葉微說了高數書的事，又開始問那男人也就是這家戶主關于他老婆來歷的問題。男人一口咬定女孩是自願跟他在此住下的，對于那本高數書，他自稱是他路上撿來準備拿來引火的，堅決不承認女孩就是書上寫的趙晴馨。
卓越在旁冷着臉，對重案組的效率很不滿意，不過他也清楚人販子的某些手段和萬分謹慎的作風，如果他大張旗鼓去找人，恐怕不等他找到，人販子早就先一步偷偷把人轉移走了。眼下他們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天完全黑下來，人販子警惕性會有所降低，那時才是他們救人的最好時機。
這家戶主吃定了他老婆癡呆別人問不出什麽話來，所以就算重案組亮明警察身份亦不畏懼。葉微他們心中有數，等他們查出眉目了不怕他不承認，就沒在此問題上過多糾結。随着外面天漸漸暗下來，他們需要面對的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就是沒有落腳處，村子內是不能指望會有旅館酒店了，卓越大手一揮朝那男人甩出一堆票子，這一大幫子人于是便就地暫住了。
為防重案組身份暴露給更多人打草驚蛇，卓越叫手下将這戶人家的戶主變相軟禁了起來，完事自己去和重案組商量尋找并營救寧凡的具體事宜。
從昨晚到現在不眠不休找寧凡奔波了一天一夜，每個人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要睡覺，可沒有人提出休息，所有人都明白今晚其實是最重要的一晚，若今晚再不能救到寧凡，接下來再想行動就難了。
一幫人商量的差不多的時候，赫連鋒手機突然響了，把幾人都吓一跳。赫連鋒滿懷歉意的笑笑，本在想誰這麽沒眼力見兒這種時候打電話，發現是寶貝弟弟赫連歸打來的立馬緩了臉色，喜滋滋的接起：“喂，小歸啊，打電話給哥有什麽事？現在回到家了麽？……嗯？對啊，我在外地，一個小村子裏……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兒？……什麽？你坐車過來了？？？”
赫連鋒最後一句幾乎是大吼出來的，眼珠子看上去都快瞪瞎了，其他人聽到也是一臉驚訝。赫連鋒的寶貝弟弟怎麽追來的？
挂了電話後赫連鋒迅速奔出門去，聲稱他弟弟已經到了附近的鎮上等他去接。司君瀾聞言追出去：“鋒哥，我和你一塊去！我開車！”
過了半個多小時司君瀾跟赫連鋒果真帶赫連歸來了。太子爺并不在意是否多一個人，就只有重案組排隊對赫連歸進行了“捏臉”歡迎。
“小兔子，幾天沒見怎麽臉又圓了？在學校吃什麽好飼料了？”司君瀾這人就是忍不住嘴賤。
赫連歸氣鼓鼓的瞪他：“你才吃飼料了！你吃豬飼料！”
司君瀾也不生氣，第N次捏他臉頰的肉肉：“變圓了好，瞧這軟綿綿的手感，比以前還要舒服啊！”
“啊啊啊你這個混蛋！流氓！”小兔子一下蹦開幾米遠。
“他們捏你臉你都沒說話，怎麽輪到我就是流氓了？”
“反正你就是流氓！……”
“……”
赫連歸的到來多少緩解了這裏緊張的氣氛，葉微偷笑道：“君瀾有一點沒說錯，小歸的臉手感是挺好的……”
“能有我好麽？”蕭哲塵悠悠吐出帶點酸意的小句子。
葉微：“……”這也要争？熊孩子幾歲了？
蕭哲塵繼續面癱臉看葉微，眼神仿佛有點小幽怨。
“……”
葉微最終被他打敗，投降道：“得，你最好，行不？爺就喜歡捏你這位美人的小臉……”
“……”蕭哲塵撇撇嘴。葉微噗嗤笑了，寵溺的扯住他的美人臉蛋往兩邊一拉，算是行動上支持了自己剛才的話。
蕭哲塵自己也捏捏自個兒的臉，自覺軟硬适中手感Q滑，于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葉微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笑的前仰後合。這熊孩子蠢萌蠢萌的，怎麽感覺他最近越發好玩了呢？
玩鬧過後，重案組及卓越那邊一共十幾個人開始靜坐等待，等黑夜慢慢降臨。他們還不清楚寧凡在哪家屋子，因此需要先探探虛實。方才卓越已派人去了，不知是否會有結果，假如沒有，他們還要再親自探一回。
西北方原已入夜比較晚，此時正值晝長夜短的時節便更晚了幾分，他們時間不多，但事情可能不少，盡管制定了比較周密的計劃，依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事到如今，唯有一搏。
卓越望着門外出神，眸色遠比天色深沉千萬倍。寧凡，小野貓，相信我！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