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神的裁決05
“那個……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跑掉的……真的很對不起!”
臨近傍晚的市局重案組辦公室內很是熱鬧,一身制服的小警察低下頭,面對一圈人身子繃的死緊,雙手不斷搓弄着自己的衣角,看上去有些緊張。
重案組衆人互相看了看,都沒什麽表示。
這個疊聲道歉的小警察即為白天突然跑掉的那位小楊同志,葉微接到李青松的電話說在其他三個小受害人家中也發現卡片後,就和蕭哲塵等人匆匆趕過去了,随後一整天一直在研究案發現場和受害人家,沒人提過這小楊的突兀之舉,好像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除去尴尬的因素,這天他們也确實沒時間過問小楊的異常,到最後所有人都忙忘了,小楊猛的來這麽一出,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倒也正常。
旁邊的李青松見狀出來圓場:“對,我證明,小楊今天的行為是有不妥,不過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今天吧,其實是想發表不同的意見,但是這孩子,葉微你也知道,他太膽小了,你們一個個這麽牛X,他覺得自己沒資格否定你們的想法,這話到嘴邊就說不出來了,最後腦子一熱跑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你們說是吧……”
葉微不受他忽悠,目光如炬盯了緊張的小楊一小會兒,拍拍他的肩膀道:“怎麽緊張成這樣?我們又不會吃了你……說說,你有什麽不同的意見?”
重案組其他人暗自偷笑。李青松給他們隊長灌迷魂湯失敗,他們隊長開始出套路了。這小楊答的上來也就罷了,若是答不上來,只怕其中問題不小。
“這個……我就是想說……”小楊站一幫人中間顯的有點局促,鼓足了勇氣瞄了眼葉微又迅速移開視線,“我覺得,如果兇手是為了讓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沒必要繞一大圈來放卡片……這幾個案子網上鬧的很大,他随便去網上發個帖子發條微博,可能都比他偷溜進受害人家裏放卡片要安全的多,而且結果也會比現在理想,因為網上傳播消息更快……”
葉微和蕭哲塵他們交換了下眼神,然後将信将疑的點點頭:“嗯,然後呢?”
小楊似乎吓了一跳:“然後?然後……也許,放卡片的人……不是兇手?……”
“嗯,”葉微繼續點頭,不同的是這次露出了讓人看着很舒服的微笑,“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楊,楊守心……”
“守心,守住初心?好名字……”
“呃,謝謝……”
蕭哲塵探頭過來,打斷了他倆的對話:“你們怎麽想到要去其他受害人家?有兩個案子不在你們手上,你們本來可以不必去管……”他不想質疑同行的用心,但問清這點非常關鍵。
李青松就笑:“這不是小楊說要去看看嘛,他想幫幫你們,彌補他的任性失禮,我看閑着也是閑着,就和他去了,哪裏知道真讓我們有了發現,你們別說,所有卡片都是小楊細心才能找到的,可得給他記上一功……”
小楊在旁驚惶擺手:“不不不,我也沒做什麽……”
“好了,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小楊你也別自謙,今天确實要謝謝你發現了卡片,替我們多找到了條線索……明天我們還有更多事情要查,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散了吧!”
葉微拍拍手,衆人頓時作鳥獸散了,跑的比小兔子赫連歸還快幾倍。葉微笑着搖頭,四個大案在身,今天真心累壞他們了。
眼瞅着馬上進入夏天了,天色暗下來的時間越來越晚,重案組下班雖沒到黑咕隆咚的時候,不過看時間點已經不早了。由于自家的吃貨只肯吃自己做的菜,葉微只能抓緊拖上他回家,免的吃飯時間太晚影響身體。
叫人頭疼的是這吃貨不怎麽配合他,老在他做飯時來搗亂,一會兒從背後抱着他寸步不離,影響他行動,過幾分鐘又去鍋裏捏點快炒好的菜偷吃,不出意料就被燙到眼淚汪汪,葉微看這熊孩子的模樣覺得心疼又好笑,沒辦法只好把炒菜先放一邊,忙活着給他倒點溫水喝,這頓飯做的真真手忙腳亂,飯菜沒糊絕對是不幸中的萬幸。
“你看你個熊孩子,讓你別來給我搗亂你不聽,遭報應了吧?”葉微坐在小飯桌一頭,望向對面的蕭哲塵嘆氣。
蕭哲塵稍微癟了癟嘴,這個小動作由他這面癱“美人”做出來難得不顯突兀,抑或是葉微習慣了他對自己撒嬌,沒感覺出他幼稚的表現哪裏違和,再不然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總而言之葉微只覺他的可愛更上一層樓了,語氣也軟了幾分:“給我看看,沒燙起泡來吧?”
“哦……”蕭哲塵委委屈屈的伸出舌尖,神情好似被抛棄的小狗狗。
葉微探過身也仍看不仔細,不禁再嘆口氣,伸長胳膊輕拍他腦袋道:“靠近點,全部伸出來。”
蕭哲塵黑曜石般的眼睛突然閃過些光芒,他身體微一前傾,緊接着光速在葉微唇上舔了兩下,舔完幹脆結實的親了一口。
葉微:“……”咱能別動不動耍流氓麽?
蕭哲塵假裝無辜的眨眨眼睛,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出賣了他。
“我看你舌頭挺好的,我喜歡……”葉微坐回椅子慢悠悠的說道。
蕭哲塵聞言眼底驀然更亮了些,葉微繼續道:“拔下來今晚涼拌了,給我當下酒菜吧。”
“……”
“傻了?快吃飯!”
“……嗯。”
吃飽喝足之後,蕭哲塵刷完碗筷,轉頭又去黏葉微。
葉微正坐長沙發上面對電視機發呆,腦中尋思案子的事情完全無心理他,于是揚手去推他的臉蛋。這下蕭哲塵不幹了,猛一下子把葉微撲倒,張嘴就去咬他頸邊。
那兒是葉微的敏|感地帶,蕭哲塵最愛咬他那裏,咬的力道還不小,絲毫不顧忌是否會留下明顯痕跡,更不考慮衣領能否遮的住這點暧昧。葉微最是頭疼熊孩子這一點。
“嗯……”
果不其然,葉微禁不住渾身一顫,敵不過那陣酥麻的感覺叫出了聲。
然後葉微便有點惱了,或許是為自己的“失态”而害羞,這種時候他對蕭哲塵也格外舍得下手,揪起對方雙頰可勁向兩邊扯:“熊孩子,又皮癢了是不是?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咬你哥,嗯?”
蕭哲塵被他扯的快要口齒不清:“我沒有……我有件事想問你……嗚,疼……”
“知道疼就好,”葉微終于停止了對壓自己身上的人的“體罰”,心情愉快的拍了幾下手,“說吧,問什麽?”
蕭哲塵就着這個姿勢單手抱緊葉微的窄腰,另外那只手撐在他腦袋邊上,居高臨下望進那雙一向笑意盈盈的眼中:“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葉微的笑容一瞬間僵硬在臉上,但也僅僅是那個瞬間,後面就恢複了往常的樣子,笑問道:“怎麽這麽說?”
蕭哲塵将葉微的表情半點不落收進眼底,驀地感覺有點累。他對別人“察言觀色”了這麽多年,別人不經意的一個表情、一個眼神,他都能讀出某些常人看不出的東西來,也沒覺得疲倦。唯獨這一次,他不是太樂意去做解讀——這件他對別人做慣了的事。
僵持了片刻,葉微最先敗下陣來,用胳膊擋住眼睛緩緩吐氣道:“我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蕭哲塵坐起身,摸着自個兒下巴若有所思:“許耀華真的跑了?”
“嗯……嗯?”
反應過來蕭哲塵剛說了什麽,葉微刷拉也坐起來,詫異的看他:“你怎麽知道?”
蕭哲塵轉過頭,輕輕摩挲自己方才給葉微頸邊嘬出來的印子,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這一個月,你晚上被我抱着的時候也總要戴上你媽媽留下的玉,我思來想去,現在能讓你如此沒有安全感的事情,只會是這一件了……”
葉微:“……”
“不是麽?”蕭哲塵大方迎上他懷疑的眼神,挑了挑眉。
“……這事和我戴不戴那塊玉還有安全感有什麽關系?”
蕭哲塵淡淡一笑:“難道你沒有吃醋?”就好像他不愛看見葉微跟李青松湊一塊同樣的道理,這世上葉微最不想讓他見到的人,恐怕就是許耀華了。
“……”葉微膝蓋隐約有點疼。好吧,這盆飛醋他再一次吃了,他不告訴蕭哲塵說那個許耀華逃獄了,的确存了不希望他倆再有什麽瓜葛的心思。自己的人被觊觎,實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兒。
“其實你不必擔心我,”蕭哲塵手指不覺向上撫摸起葉微的唇角,眼神多少有些放空,“不管他逃出去以後打算做什麽,只要你在我身後,他便永遠無法擊倒我……我不會讓他再有任何機會接近你。”像上次仇家兄弟對葉微的所作所為,有那一次就夠蕭哲塵後怕一生了。
葉微靜靜的看了他半晌,眉梢眼角慢慢飛揚起來:“那你呢?”
“我?”蕭哲塵一瞬間有些愣。
葉微嘴角微翹,伸出一指托高身邊人的下巴,帶點戲谑又認真的語氣問道:“你還想跟他不清不楚的糾纏多久,嗯?”
“……”
思索良久,蕭哲塵決定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清白。
“熊孩子,你幹嘛……別推我,唔……你……”
最後蕭哲塵有沒有成功自證清白還無從得知,不過打那之後葉微晚上就沒再特地去戴他媽媽留給他的玉了。接下來的幾天,重案組忙的連軸轉,司君瀾跟赫連鋒幾乎踏破了那四家和受害人有“舊怨”的人家的門檻,最終得出他們與死者遇害基本無關的結論。
“雖然這四家人和死者都有不共戴天之仇,幾張卡片也指向他們嫌疑最大,但經過我們的調查,他們四家全無作案時間,并有充足可信的不在場證明及證人,兇手不可能是他們。”司君瀾如是向葉微報告。
赫連鋒點頭補充道:“沒錯,被17歲男生推下樓的那個同學,他家裏從出事後就搬出了A市,兩年來沒有回來過,那不滿十四的初中女生欺淩的同級女生家差不多也是同樣的情況,被十歲女孩踢的那個溺水小男孩,他家家人有很多人能證明他們不在場,而遭遇11歲男孩掐死的小女孩家就更無嫌疑了,女孩爸媽早亡,是爺爺奶奶養大她的,兩位老人如今重病纏身門都出不了,更別提複仇了。總之一句話,兇案和這些家庭百分之百沒關系。”
“那為什麽卡片會提到這些舊案子?”寧凡問道。
佟彤在旁作攤手狀:“也許寫卡片的人只是為了說明死者死有餘辜?”
李青松也在重案組辦公室,一塊參與案件的讨論:“說到卡片,我這些日子總想不通,它們到底是怎樣被放進死者家裏的?我們查了這麽久還是查不到卡片的主人,到底是誰能輕而易舉放進去,不被人發覺不引人生疑?”
“管他是誰,要麽跟兇手有瓜葛要麽是知情人,要是查不到兇手,就先抓了他再說呗!”
佟彤簡單粗暴的結論得到了赫連兄弟以及司痞子的支持。
“反正總不會是他們家裏人吧,我們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的……”小楊糯糯的嘟囔道。
“你說什麽?”李青松吸了口氣,突然抓住小楊的肩膀猛搖。
小楊一臉懵逼恐懼:“我,我說,總不會是他們家人……”
李青松大叫:“不會吧,難道是這樣?”
除葉微蕭哲塵和卓越外,其他人都去按着李青松了:
“喂,李青松同志,冷靜……”
“小心!我的杯子啊!”
“要不給他來一巴掌?興許就好了……”
“……”
辦公室場面一片混亂,葉微和蕭哲塵齊齊将目光落在了縮牆角裏不知所措的小楊身上,這個人……似乎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