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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洗澡

喬帆昨天很晚才睡着,這會兒根本起不來,他揮了揮手,想把跟前的人趕走。

趙明磊過來扒他的被子,“帆兒,你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眼見着喬帆亂糟糟的腦袋露了出來,肩膀露了出來,下一秒被子卻被喬帆一把扯住。

喬帆的視線跟趙明磊對上,喬帆陡然打了個激靈,也不瞌睡了,一把将被子扯了回來,“幹,幹嘛呀?!”

楊謙歪頭打量他,“帆兒,你這樣特像個黃花大閨女。”

趙明磊聞言當即哈哈大笑,“謙兒你這神比喻啊,這可不是個黃花大閨女嗎。”

“來,讓爹瞧個稀罕!”趙明磊說着張開了魔爪朝喬帆撲去。

“啊,不要!”喬帆發出尖叫,使勁兒扯着被子保護自己,三個人擠在一個單人床上,不堪其擾的木床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隔壁宿舍路過的賴強聽到這動靜探頭進來看,“喲,玩什麽呢這麽大尺度!”

尤許搭上賴強的肩膀,“哎喲,我可憐的小少爺又被蹂|躏了,要不要哥哥來救你啊?”

喬帆因為開學那天的高調行為,穿的用的也都是大牌,再加上為人大方經常給同學塞零食,所以被很多同學戲稱“小少爺”。

虞景俞瞥了眼混戰的三人,想到喬帆的身體變化,忍不住開口:“別鬧了,早操時間快到了。”

趙明磊和楊謙終于不再逗喬帆,催促他快點,門口看熱鬧的也走了。

喬帆趁他們出去趕緊掀開被子,下床,關門,把昨晚準備好的衣服麻利兒換上,然後再把虞景俞給他買的外套穿上,這才松了口氣,抱着洗漱用品去水房。

今天周一,一中要求在校學生周一至周五必須穿校服,所以當喬帆穿着這麽一身出現在操場時,顯眼的他立即被逮了個正着。

全校同學都在做體操,只有喬帆被單拎了出來。

“說說吧,校服為什麽沒穿。”教務處主任借口都給他找好了,“是校服落家裏了,還是不小心被壞了的水龍頭滋了一身?”

“不是呀老師,我穿了校服的。”喬帆說着把衣擺掀開一角給教務處主任看他裏面的衣服,白底藍邊,是一中的校服,仔細一看才發現褲子也是。

教務處主任見了板起臉,“這麽熱的天你穿件外套做什麽,除寒冷外不能在校服外套其他服飾也是校規之一,你不知道?”

喬帆小聲,“我最近畏寒。”

“胃寒就吃藥!”教務處主任冷酷無情道:“把外套脫了。”

喬帆快哭了,他眼珠子亂轉,想着怎麽樣才能糊弄過去,大不了就跑,反正外套是堅決不能脫的。

然後餘光就看到最後排的虞景俞朝他做了個口型:

[認錯。]

又指了指另外幾個同樣因為沒穿校服被罰跑的同學。

喬帆反應過來,立即朝教務處主任道歉,“對不起老師,亂穿外套是我的不對,我知道錯了!那個,要不您罰我跑步?”

教務處主任點點頭,“五圈。”

“謝謝老師!”

喬帆愉快的加入那十人小隊領罰去了。

教務處主任還是頭一次罰學生被感謝,一時間所有的氣都沒了,哼着歌便走了。

操場上很快就只剩下被罰的十一個人,喬帆剛開始還很慶幸避過一劫,跑了兩圈後才發現還有新的劫難在等着他。

喬帆跑着跑着就忍不住放慢了速度,想用手去托一下胸前兩塊沉甸甸的東西,但他不能,操場上還有人呢。

他只能試圖用胳肢窩夾着,讓它們不要老晃,這不僅晃得他心慌慌,還晃得他疼。

好不容易跑完,喬帆已經累癱了,額頭上滿是細汗。

喬帆喘了兩口氣,回到教室時早自習已經開始了十幾分鐘,英語老師沒在,是英語課代表在講臺領讀。

趙明磊往他桌上扔了小紙條,“怎麽回事?”

喬帆沒力氣,歪歪扭扭寫了“被罰”,揉成團,回頭扔給趙明磊時就見後排的虞景俞正看着他。

喬帆看到虞景俞有些開心,”剛剛真是多虧你了,要不然我肯定會被逼着脫掉外套的!”

喬帆說着一臉辛酸的趴在虞景俞的桌上,“做女生真是太辛苦了,你不知道我剛跑步的時候,這個晃得我多疼!”

喬帆隐晦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難怪女生每次被罰跑圈都比我們少,原來除了體力差距還有這方面的原因。”

虞景俞蹙眉,他并不想聽這些。

紙條又扔了回來,落在虞景俞桌上。喬帆拆開來看,這回的字體是楊謙的,“生病了?”

喬帆寫到:“沒,就是有點畏寒,教務處主任非不相信,我尋思着待會兒下課去醫務室開張證明,早餐你們幫我帶吧,肉包和豆漿就行。”

喬帆還沒寫完,又有一個小紙條扔了過來。

趙明磊:”你和虞哥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都可以坐在一張桌子上親密聊天了?”

喬帆回複:“本來就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呀,以前是我太片面了,他其實挺好的。”

下了課喬帆就去了醫務室,之前有聽賴強說醫務室的郭醫生很好說話,想要證明自己就可以寫,但眼前這位顯然不是賴強說的那個禿頂郭醫生——

醫務室裏那位頭發茂密的醫生正在揮手讓一位女同學趕緊走,“你沒病,別亂吃藥,快走快走。”

女同學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看到喬帆進來立馬跑了出去。

姚醫生搖了搖頭,“現在的小女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喬帆有點忐忑,他來要證明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醫生您好!”

“嗯,身體哪不舒服麽?”姚醫生正在整理資料,沒有回頭。

喬帆:“畏寒。”

“胃寒?”

姚醫生轉過椅子,回頭就見一個長相清秀,穿着長款秋季外套的男生正乖巧的站在他身後。

姚醫生看了眼他的外套和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哦,畏寒?”

喬帆趕緊把袖子扯下來,蓋住騷動的手指,“嗯。”

姚醫生:“除了畏寒還有其他症狀麽?”

喬帆:“沒有了。”

姚醫生啧了一聲,又問:“身上怎麽這麽大一股味兒?”

喬帆很老實:“我昨天吃火鍋了。”

姚醫生:“衣服不換?”

喬帆臉紅,“我喜歡這件衣服。”

姚醫生挑了挑眉,看他明顯不合身的外套,調侃道:“我看你不是畏寒,你是想要有正當理由可以穿着這件外套是吧?”

喬帆特激動:“對對!”

姚醫生噗呲一樂,揮筆寫下幾個大字,署上自己的名字,“僅此一次啊。”

“謝謝!謝謝您!”喬帆樂颠颠的捧着這張救命符走了。

姚醫生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感慨,“現在的小年輕可真會玩。”

回到教室,趙明磊他們也剛好回來,楊謙把包子豆漿遞給喬帆,問他:“醫生看了怎麽說,要緊麽?”

喬帆咬下一大口肉包子,心滿意足的吞下去,又喝了幾口豆漿,才說:“沒事,醫生給開了點維生素和鈣片,吃完就好了!”

趙明磊和楊謙看着喬帆樂呵呵的模樣,相顧無語。

第二天,喬帆又是那一身,又被教務處主任逮住了,但這次他一點都不慫,淡定的把醫務室開具的證明給老師看。

教務處主任看着“建議”後的“注意保暖”,和右下方的署名,又看了看喬帆精神頭十足的模樣,微微眯起了眼睛。

喬帆頓時又緊張了,他低頭看看袖子——很好,沒挽上去。

最終,教務處主任大手一揮,放他走了。

晚上喬帆又沒洗澡,只擦了擦身體就睡了,大概是昨晚沒睡好,今天他一挨着床就睡着了,睡前照例把自己裹好。

翌日有節體育課,晚上回去趙明磊特意沒去搶浴室的位置,而是一臉一言難盡的看着喬帆,“帆兒啊,你該不會又不洗澡吧?”

楊謙補刀:“再不洗都馊了。”

喬帆等人走後一臉小心的舉起手來聞了聞,今天有一節體育課,運動量還挺大的,喬帆出了不少汗,身上雖然沒聞出什麽味兒,但喬帆總覺得渾身癢癢。

晚上10點40宿舍樓準時熄燈,喬帆豎着耳朵聽室友們的動靜。

到了十一點半,喬帆就偷偷的下了床,偷偷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偷偷的開了門又關上,然後飛快跑向浴室!

虞景俞聽到關門聲睜開了眼睛,半晌後他嘆了口氣,起身出去。

宿舍樓每一層都有一間公共浴室,一進去左右兩邊各有一排櫃子,中間有兩張長椅子,再往裏走就是一排排用擋板隔開的單人隔間。

但這單人間并沒什麽用,因為它既沒有門,也沒有窗簾可以隔絕視線,擡頭除了能跟路過的人打招呼,還能跟對面的兄弟暢談人生。

喬帆跟做賊似的先去檢查了一遍浴室裏還有沒有其他人,确認沒有後這才在最後一個隔間裏開始脫衣服洗澡。

三天沒洗了,這一洗喬帆整個人都爽得不要不要的,情不自禁小聲哼起了歌。

然而一首歌還沒唱完浴室外就隐約傳來了對話,喬帆緊張的一把抖開毛巾遮住自己,小心翼翼探頭往外觀望。

浴室外,虞景俞勸走了特地半夜來洗澡的同學,看着他往樓上去這才重新靠牆站着。浴室內的歌聲已經沒了,估計吓着了。

虞景俞輕輕勾了下唇,閉目休息。

喬帆等了好一會兒浴室外都沒再有動靜,想想估計是路過的同學,他便繼續哼着歌把身上搓滿了泡泡,仔仔細細的洗。

二十分鐘過去,虞景俞不耐煩的睜開眼睛。

又是五分鐘過去,虞景俞終于忍不住沖浴室裏喊:“你怎麽還沒好?!”

正給自己摸身體乳的喬帆吓得手一抖,身體乳摔在地上,壓出來了一大坨。

虞景俞:“沒暈過去就吱個聲。”

喬帆聽出來這是虞景俞的聲音,靈光一閃,開心道:“虞景俞你一直在守着我呀!”

虞景俞心裏驀地湧上一絲怪異的情緒,喉結不自在的滾動了一下,黑臉道:

“不要說奇怪的話,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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