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們是真的
放學之後，蘇逸淳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他離開教室的時候，學校裏基本上只剩下值日的學生了，一個人慢慢地綴着步子往車庫走，終于和守在那裏的林婉碰面。
即便都是Omega，蘇逸淳還是下意識地以直男眼光去看待林婉，覺得這個姑娘長得賞心悅目，好像和男性相比，女性的Omega總是更加柔軟。
林婉看見他來，別扭地走上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輕輕哼了一聲：“你早上和我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都等在這兒了，自然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蘇逸淳放松身子倚在摩托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兒水蜜桃味的糖，伸出手向她的方向遞了遞：“吃嗎？”
林婉看了一眼糖，接過的時候還嘴硬地加上一句：“我是給你面子才拿的，不是想要你的糖。”
蘇逸淳暗自搖頭，輕笑道：“好，謝謝你給我這個面子。”
“…你別這麽和我說話，”林婉不由得臉紅，面前這人也是Omega，怎麽一點自覺都沒有的：“秦淺絮今天真的可能會對你做不好的事情嗎？我覺得他不像是那樣的人。”
倚在摩托車邊的男孩子沒有講話，低頭抿住了自己的校服拉鏈，叼在嘴裏細細地咬，過了許久，林婉才聽見他問：“那你在和我接觸之前，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口中的水蜜桃香味很濃，林婉也同時能聞到身旁的男孩子身上隐約傳來的葡萄柚的信息素香氣，很清新也很幹淨，像是夏日傍晚天邊緋紅的薄雲。
“…他們都說你很懦弱，上不了臺面，說你…”她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偷偷瞥了一眼蘇逸淳，正好和他撞上視線，少年沖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道：“沒關系，你說吧，我不難過。”
“你…你別太往心裏去啊，他們都是亂說的，是你那個，繼兄說的，蘇航說你是小三的兒子，是沒…沒爹的野種…你別生氣啊！我覺得你還挺好的。”
林婉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就開始胡亂誇他，颠三倒四的，蘇逸淳沒忍住笑，拍拍她的肩：“所以在你沒見到我的時候，你對我的印象還是懦弱又委屈的可憐蛋是嗎？和我本人差很多？”
“嗯…”
“我是被流言摧毀的人，秦淺絮不一樣，他靠虛假的贊美來構建他的人設，把自己僞裝成一個完美的人，實際上他很不堪…你別喜歡他了，你值得更好的人嘛。”
蘇逸淳看着面前十六歲的小姑娘，覺得她就像雛鳥一樣簡單。
她是象牙塔裏用錦繡和富貴堆起來的女孩，塔外的世界豐富多彩而流毒無窮，幹淨的孩子根本難以想象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角落裏到底有多少藏污納垢的地方，可是塔外是這樣，塔內也未必簡單。
用青春冠名的義氣與面子很大程度上助長了強者對弱者的剝削，在同樣的年紀裏，由于性的成熟又再次催長不成熟的欲望，也很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男女平等的秩序全部崩壞的世界。
糖塊在口中越來越小，輕輕一咬就碎成渣，只剩口中的餘味，反刍之後又剩酸澀。
林婉感到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盡是溫柔：“你很好，眼睛裏有海，你要去多看看世界，別陷入簡單的偏執，一定不要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死心塌地，好嗎？”
女孩子的眼睛無辜地像鹿，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秦淺絮到底做了些什麽事，你這麽斷定他今天會…那個你啊？”
聽見這種單純的話，蘇逸淳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只好拉着狗東西問：“怎麽滿足女人的好奇心？我要告訴她秦淺絮買了迷藥，之前還有過偷拍猥亵和強制标記別人的過往經歷嗎？”
狗東西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遲疑道：“要不你現在趕緊去倉庫裏兌一本《女人心思怎麽猜》？”
“廢物，看了那麽多宮鬥劇還是說不出來，你有什麽用。”
“…嘤。”
林婉見他久久不語，也自讨沒趣，自覺換了個話題：“那你快去赴約吧，我躲在暗處，我會保護你的。”
“好，”他眉眼彎彎，笑起來很溫和，傍晚的霞光給他勾線，真是好看：“那就提前謝謝你保護我。”
城北三中的小操場有一塊接近倉庫的地方，監控是壞的。
林婉貓着腰躲進了一個暗門，蘇逸淳則坐在了樹下的長椅上。
沒過多久秦淺絮就來了，手裏提着一盒酥餅，一見到他就遞過去，道：“對不起來晚了，這家店排隊要很久時間，聽說很有名的，你嘗嘗看？”
“不了吧，”蘇逸淳冷淡回絕：“我回去還要吃飯呢。”
“嘗一口吧，趁熱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真的不必了。”
他不冷不熱的态度讓秦淺絮略微惱火，但還是硬生生忍住，沒讓自己太過失态：“好，那你帶回去吃，你知道我今天是為什麽叫你來嗎？”
為什麽，不就是看爹長得好看想要泡泡看嗎，孤兒。
蘇逸淳暗自腹诽，表面上還是裝的雲淡風輕：“不清楚，可能是最近又有關于我們兩個的傳言，對學長造成了困擾。”
“不是，不是的，你怎麽會這麽想？”秦淺絮的眼神深邃而含情，隔着鏡片卻顯得像是玻璃展櫃裏的貨物，精美而虛假，像是畫上去的，讓蘇逸淳看了很不舒服。
“你還不明白嗎？你對我來說不是困擾，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和我試試嗎？”
“對不起，學長，我不知道是哪裏的風言風語讓你産生了這樣的想法，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兩個不太合适。”
蘇逸淳轉身要走，被秦淺絮從身後抱住，他從口袋裏掏出噴霧對着蘇逸淳的面部噴了兩下，即便閉氣及時，他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點，擡肘頂上對方小腹，把秦淺絮打的幹嘔不斷。
灼熱的感覺一路從下腹燒至頭頂，蘇逸淳一開始還以為那是迷藥，結果感到自己的後頸都在發軟，全身都開始渴求着侵占，他再傻也能猜到那是什麽東西。
“…你，你手段怎麽能這麽下作？”
蘇逸淳踉跄着退了一步，又被秦淺絮摟入懷中。
“不知道你在發什麽瘋，之前不是挺喜歡我的嗎，現在裝什麽三貞九烈，我就爽爽，咬個臨時标記不算過分吧，乖，不會真的進去的，你放心，嗯？”
蘇逸淳擡腳踹上他小腿，把他踢得痛叫一聲，轉身想逃，又被秦淺絮拉入懷中，狠狠扯破他的校服襯衫。手指摸上抑制頸環，難免蹭過腺體，蘇逸淳不可自抑地渾身顫抖，拼盡了全身力氣在他臉上打了一拳，把人打出了鼻血，抑制頸環也被人狠狠扯斷。
秦淺絮扯得太用力，他脖頸間被勒出一道淤血，倒在地上嗆咳不停。
蘇逸淳視線都開始模糊，聽見不遠處有警鈴傳來，也聽見林婉帶着哭腔的聲音喊道：“在這裏！救命！有人要侵犯未成年Omega，別讓他跑了！”
杜寒霜接到手機報警的時候正在開會。
他認出那是蘇逸淳的抑制環被暴力扯壞的警報聲，擡手暫停會議，查了定位與報警情況，急忙散會趕去了警局。
到那的時候，看見個姑娘抱着蘇逸淳哭得梨花帶雨，蘇逸淳脖頸上一道深紅的勒痕，抑制環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塊草莓印花的抑制貼。
杜寒霜走近了之後蘇逸淳才發現他，神情有點窘迫：“你怎麽來了…我好像沒告訴過你啊。”
“我不來，你在外面拆了房子我都不知道。”
男人少見的憤怒，蘇逸淳沒見過他這樣，低着頭盯着他锃光瓦亮的皮鞋尖，讷讷不說話。
林婉也怯他，但還是大着膽子擋在蘇逸淳身前，喝道：“你不要兇他，他很好的。”
杜寒霜根本不把十幾歲的小女孩看在眼裏，瞥她一眼，沖蘇逸淳招手：“過來。”
蘇逸淳挪着步子過去，依舊不肯擡頭，被捏着下巴強行和男人對上視線。
頸間腫起的勒痕微鼓，被男人的手指蹭過，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Omega的身體僵硬，杜寒霜釋放了點兒信息素安撫他：“疼不疼？”
“不疼…”蘇逸淳偷偷看他，神情委屈，攥住杜寒霜的衣角：“你不要生我的氣。”
“…不生氣，我要生你的氣，早就被你氣死了。”
冷情的Alpha拍拍他的腦袋，上一次他這樣做還是因為月考的成績不錯。
“告訴我，是誰想要欺負你？他除了扯斷你的抑制環，還做了什麽？”
“……”蘇逸淳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倒是旁邊的林婉聽見他的問題，嘴一癟又要哭：“那個王八蛋，他還給，他給蘇逸淳下.藥了，是剛剛打了三針抑制劑才壓下去的！”
她話音剛落，就感到男人身上的信息素變得暴躁而帶着怒意，蘇逸淳被他壓得不敢動，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進了秦淺絮所在的看押房間。
狗東西此時偷摸上線，問道：“哎，秦淺絮會被杜寒霜活活打死嗎？”
“這可是警察局，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的任務對象對你很上心哎，”狗東西從凳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覺得離你爬上他的床不遠了。”
“…再說吧。”
蘇逸淳忙着安撫林婉，結果聽見這個戀愛腦的小女孩幽幽來了一句：“原來你和你未婚夫是真的，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們是商業聯姻了。”
行，我和杜寒霜是真的，我和他是真父子，親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