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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戒指

那枚芯片最終還是塞進了杜寒霜的保險櫃裏。

蘇逸淳沒說,杜寒霜也沒問,兩個人在這件事上十分默契。

狗東西還是和平常沒兩樣,蘇逸淳看着糟心,但也沒辦法,系統憋着一些事兒不肯告訴他,他也不能掐着狗東西的脖子讓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出來。

夏天實在是很磨人的季節,蘇逸淳每天讀書讀到心煩氣躁,腦子都暈暈的,一個月下來就瘦了五斤。

王嬸看了心疼,想着法的給他補,天天在家殺雞,把大紅看得心驚膽戰,看王嬸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極度變态的危險分子,豆豆眼中寫滿恐懼,每次看見王嬸抄起菜刀,他就要尖叫幾聲。

補了多少用在腦子上蘇逸淳不太清楚,但是這麽一通補下來,他真的覺得自己火氣很旺,上課上到一半就開始流鼻血,于是晚上被杜寒霜騙到房間裏去以瀉火的名義行茍且之事。

杜老師打着不怎麽好聽的幌子,做的也不是什麽好事,未成年的Omega又軟的不可思議,他随便揉捏幾下都有很好的效果。

杜寒霜爽到了,但是蘇逸淳覺得自己不太好。

這還不如不補。

……

暑假的日子着實不太好過,別人都被帶去避暑旅游,只有馬上高三的學生們覺得食不下咽。

蘇航天天發照片來刺激他,蘇逸淳就會慢悠悠地扔出一句“6月23號出分數線,還有八天。”

蘇航:……

夠狠。

教室裏的空調有點問題,半天吹不出來冷風,到了熱的時候,整間教室裏都熱的像是個大蒸籠,包子似的學生們一個個汗流浃背,連信息素都遮不住。

夏天最難熬,校方會在這個時候把疏通信息素的機器多開幾個,班上的Omega們雖然算不上嬌氣,但是也難抗。

剛正不阿的錦旗還挂在教室後門入口處的地方,一進門就能看見,而剛正不阿本人也被熱個半死,溫滿聲頭上貼着小賣鋪買來的消暑貼,看着蘇逸淳的校服上衣被浸個頂透。

“不是,哥,雖然大家都熱哈,你也不至于這樣吧?”溫滿聲扇着從他奶奶那裏找來的雙面七彩表演廣場舞加長扇,對着渾身濕透的蘇逸淳職責道:“世風日下,Omega當街濕身,你不守男德。”

“你去死吧你,希望人有事。”

蘇逸淳一把奪過他綴着流蘇的大紅扇子,三分嫌棄三分猶豫還有四分不知所措,試着扇了一下,眼前一亮。

他掀起衣領對着自己的領口瘋狂扇風,問溫滿聲:“你奶奶的這個扇子真的好用,好大風!”

“你用就用了,怎麽還罵人呢。”

“……斷句正常點行不行啊?”

廣場舞大扇子遭到了同學們的一致好評,不管是誰覺得它太土,被呼啦一陣對着臉來一下子風都改口稱妙,最讓溫滿聲心潮澎湃的就是他的伊寧仙女兒也摸了一把他的扇子,還歪着頭朝他笑了一下。

溫滿聲死了,他死于暗戀對象的微笑。

……

教室裏雖然熱了點兒,但是大家專心讀書的勁兒是沒改的。

十一班不是重點班但是勝似重點班,班裏的老師水平都不錯,到了高三不管是誰也都想着最後努力拼一把,所以心靜也就自然涼了下來,外班的人們只要一踏進來,就能首先看見後門挂着的“剛正不阿”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窗戶上被貼了一張孔子像,黑板旁的角落裏點的蚊香還是檀香味的,飄起來的煙就跟仙氣似的,好一個此間修行,普渡衆生的畫面。

誰看了不能靜下心來好好學習呢?

蘇逸淳每天帶着一身的檀香香氣回家,被杜寒霜摁在腿上仔細檢查到底是蚊香還是別的Alpha的信息素氣味。

在他的印象裏,學校後門甜品店的老板,信息素可就是檀香香氣。

杜寒霜用鼻子在他身上拱來拱去,蹭的蘇逸淳癢癢的,推着他的腦袋說別鬧,杜寒霜不聽,就是要蹭,蘇逸淳只好随便他,由着他胡亂耍性子。

夏日的晚風有一點點溫柔,夕陽是粉色的,像是清酒,也像春日早櫻,讓人微醺。

蘇逸淳換上了夏季校服,校褲很短,堪堪過了膝蓋,他站在落地窗前吹風,眼尖地看見樓下的茉莉叢裏有一朵很小的瑩白。

他快速地跑下樓,像一陣風,也像是掙脫了桎梏的鳥。

他生來自由,沒有束縛,即便身負鐐铐,也會為了一朵初綻的花,奮不顧身。

杜寒霜看着他跑下樓,站在花園裏,指着第一朵茉莉向他揮手。

“哥哥!你快看!茉莉花開了!”他有點興奮,看着那朵小巧的嬌蕊,低頭輕嗅了一下:“我可以摘嗎?”

“想摘就摘。”

蘇逸淳捏着那朵花往回跑,路上還被月季的枝條刮了一下。

正好落在膝蓋上,拉出一道淺淺的血印,杜寒霜眼尖,下樓接他,看着他膝蓋上的傷口微微皺眉:“不小心,疼不疼啊?”

少年壓根沒理會自己身上的傷口,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朵茉莉插在杜寒霜鬓邊,淺淡的香氣氤氲,飄渺而淡雅。

“為什麽要摘?”杜寒霜抱着他上樓,鬓邊簪着一朵花,蘇逸淳摟着他的脖子,撅了撅嘴:“因為配得上你。”

杜寒霜拿了醫藥箱給他的膝蓋上藥,問:“在你心裏我就是小茉莉?”

“……這是個什麽花名,你下海用的名字嗎?啊啊啊啊!我錯了,嗚……”

蘸了碘伏的棉簽棒微微使勁,往他膝蓋的傷口上戳了一下,蘇逸淳疼的抽抽,眼淚吧嗒一下滴在自己手背上。

“哭了?”杜寒霜放輕了手上動作,覺得自己剛剛幼稚,難得有些後悔,一邊給他塗藥一邊吹着他的膝蓋:“好了好了,乖乖,吹吹痛痛就飛走了。”

蘇逸淳也不是真想哭,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乍一下子被杜寒霜看見了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真的不是我自己想哭的,是我的眼淚不受我自己控制,我沒想哭。”

“嗯,好,沒想。”

“我本人不是這個樣子的,真的,我不會這麽容易哭。”蘇逸淳看着他捧起自己的膝蓋,繼續強調。

“嗯嗯嗯,那你本人是什麽樣子的?”杜寒霜仔細給那道口子敷了一層藥粉,擡頭瞥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想聽。”

杜小茉莉這張臉真的适合下海,一雙瑞鳳眼只要微微上挑就有無數情愫。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蘇逸淳也自認不能免俗。

他沒那麽高貴,看見好看的臉總是忍不住出神。

蘇逸淳幫他把快要掉下來的茉莉扶正,還沒說話臉先紅了:“你別這樣盯着我……”

耳邊傳來男人的輕笑,蘇逸淳轉臉摸了摸鼻子。

要是有一天杜家倒閉破産了,也一定能靠着大公子的臉和好身材重出江湖。

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蘇逸淳緩緩道:“就是,我是很普通的鐵血硬漢。”

“哦?有多硬?”杜寒霜把藥收拾回醫藥箱裏,避開他的傷口撐在他大腿上。

蘇逸淳這才發現杜寒霜還穿着西裝,蹲也不好蹲,他壓根是跪着的。

他“唰”的一下整個腦袋都紅了,捂着杜寒霜的眼睛繼續吹自己:“就是不會哭的鐵血硬漢,男人流血不流淚,我還有腹肌,還有……還有比現在大很多的……算了,不提也罷。”

“很大的什麽?”男人微微挑眉,問道:“有我大嗎?”

蘇逸淳差點沒被口水嗆死,嗫嚅道:“我怎麽知道……”

“你見過,都不知道嗎,這不應該。”

杜寒霜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這也足夠給蘇逸淳自己想象的空間了。

他一害羞就上臉,紅彤彤的,可愛死了。

杜寒霜低頭在他沒有受傷的膝蓋上落下一吻,小聲說:“玫瑰。”

Omega紅着臉問他:“什麽?什麽玫瑰。”

“你是玫瑰,”杜寒霜一字一頓,捏住他的左手,在無名指的根部咬了一下。

Alpha的齒尖是用來刺破Omega的後頸的,杜寒霜用來咬他的手指,留下一圈淺淡的印。

蘇逸淳舉起自己的左手瞧了又瞧,問道:“這是你送我的戒指嗎?”

男人沒有料到他有這麽浪漫的想法,連帶着看那枚一時興起留下的齒痕都覺得心裏蕩漾,他頓了一下,說道:“是,現在我還沒有錢可以買戒指,只能送你這個,你會因為嫌棄而不要我嗎?”

“我不會呀,”蘇逸淳倒在床上,舉起左手,正對着床頭的玫瑰生态瓶:“謝謝你,我很喜歡。”

他把愛情對準了春天的位置,杜寒霜的齒痕是用星星做的,于是他現在有了一枚星星戒指,可以換到一個盅司的吻。

“你快起來,怎麽還是一直跪着,別跪我呀,愛卿快平身。”蘇逸淳拍拍他的肩,讓他快點起身,杜寒霜沒着急動,而是問道:“不跪你還能跪誰呢?”

蘇逸淳是玫瑰,他用愛情馴服了一匹不會低頭的狼犬,于是傲氣的動物會對着別的東西露出利齒,而做他的不二之臣。

少年聞言,對着他的頸側落下一個吻,那裏靠近Alpha的腺體,也是他心髒供血的重要位置。

“杜寒霜,我愛你。”

玫瑰會生鏽,月亮會腐爛,他的春天永遠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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