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百萬
八月的日子屬實難熬,蘇逸淳叼着冰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着溫滿聲在自己耳邊嗡嗡嗡的嚷嚷,沒來由的犯困。
夏天适合睡覺,遇上政治歷史數學之類老師毫無激情的課,真的就像是喂了一勺安眠藥一樣,眼皮子都睜不開。
他蔫蔫地趴在座位上,強撐精神看着黑板上的解析幾何,沒過五分鐘就睡着了。
林婉下課來找他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幅美人春睡圖。
白色的校服被汗浸透,濕噠噠地黏在身上,顯出他細窄的腰肢,林婉掐了掐自己的腰,又比了比他的,篤定這個男孩子的腰比她的還要細。
她有些惆悵,覺得自己無論是美貌還是身材都比不過蘇逸淳,活着幹嘛鴨。
話雖如此,她還是把買好的零食放在他桌上,轉身走了。
……
暑假補課,它變态就變态在又熱又有壓力,還要交學費。
系統內部涼快的要命,蘇逸淳常常會躲進去讓自己平靜一下心情,然後等到上課,又要待在蒸籠裏。
Omega低着頭在信紙上寫寫畫畫,開了一瓶冰鎮養樂多噸了幾口,突然聽見溫滿聲問:“哎,過兩天是你家那口子的生日了吧?”
養樂多變成了空罐,蘇逸淳咂了咂嘴:“嗯,是呀,但是還沒想好給他送什麽好。”
“啊,這,你往自己脖子上綁個蝴蝶結送給他不就好了嗎。”溫滿聲有些疑惑,眼神裏寫的是“這種事情還要考慮嗎”。
“害,別說了,”蘇逸淳留下痛苦的淚水:“他要是願意睡我的話我還用想嗎。”
溫滿聲震驚的很,他只是個單純而不解人事的Beta,面對這種複雜的AO問題只好望而卻步,過了半晌才提議道:“要不你去買個那種刻字的馬克杯?”
“太土了,真的大可不必。”
杜寒霜的生日就在三天後,生日禮物的問題迫在眉睫,蘇逸淳每天愁的吃不下飯,和大紅一起坐在家裏被熱的蔫噠噠。
他行事反常,杜寒霜自然也看得出來,晚上哄他睡覺的時候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最近為什麽心情都不好?”
少年懷裏抱着小熊,聞言坐起身将小熊輕輕地放在床頭,然後翻身坐到杜寒霜身上,低頭索吻。
溫度過高的日子裏,随便蹭蹭都要起火,更別提是這種肉貼着肉的親密動作。
杜寒霜被他纏的發了狠,掐着他的腰的雙手有些用力,不小心留了指印在他腰側,手腕也捏紅了。
“快松手,忍不住了。”男人拍拍他的後腰,指尖蹭過他紅潤的嘴唇,呼吸陡然一重。
蘇逸淳擡眼看他,柳葉似的眼睛一睨,藏了許多風情,擡臂摟住他脖頸:“那就別忍,我,我幫你。”
“你幫我什麽?”
“幫你,口。”
男人一下子瘋了,把他壓在身下,眼眶血紅。
“蘇逸淳,這都是你逼我的,我這輩子,和你不死不休。”
……
第二天早上起來,蘇逸淳還是啞的。
狗東西絲毫不知道自己昨晚下線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刺激的小游戲,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蘇逸淳泛紅的嘴角,問:“你嘴角怎麽紅了,嗓子也好啞啊。”
Omega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沒事,昨天晚上被空調吹的感冒了。”
他正老僧入定一般地在腦子裏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嘴角被輕輕蹭過,杜寒霜輕聲問他:“嗓子疼不疼?”
狗東西迷惑地看着這倆人打啞謎,以及蘇逸淳一秒爆紅的臉,憨憨撓頭。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好急,誰能來給他解惑,在線等。
今天周末,二人都在家休息,每個周末都是少見的小情侶膩歪時刻,王嬸也不在家,得天獨厚的好機會。
只是昨晚做的事情後勁太大,蘇逸淳想要坦然,但還是控制不住的臉紅,杜寒霜看出他害羞,拽着他出門。
玫瑰全都綻開了,杜寒霜挑了一朵最好看的折下來給他,蘇逸淳接過花,問他:“怎麽了?”
“送你玫瑰,和我私奔。”
蘇逸淳捏着那朵花,抿着嘴淺笑,沒有說好或不好,拽着他跑出了門。
……
夏日是戀愛的季節,夏天的限定戀情是用晚會的煙火,還在冒泡的碳酸飲料,和路邊報刊亭冰櫃裏的鹽水冰構成的。
蘇逸淳坐在摩托車後座,将頭靠在男人後背:“再挺直一點,幫我遮一下太陽。”
“知道了,去哪裏?”
“既然是私奔,那就不知道該去哪裏,走到天涯海角才算結束的。”
陽光熾熱,天上的雲層輕薄,像是新娘的頭紗,海邊比城市要涼快許多,蘇逸淳脫了鞋去踩沙子,海風将他的衣服吹的獵獵的響,他回頭向杜寒霜揮手:“快來呀!”
杜寒霜裝久了,走路的姿勢都端莊穩重,蘇逸淳一把撲在他背上,笑着問:“為什麽帶我來海邊呀?”
“不是你說,私奔一定要到天涯海角才算完嗎,”杜寒霜接住他,讓他踩在地上才松手,他直直地望向蘇逸淳的眼睛:“還記得我昨天晚上和你說過什麽嗎?”
“什麽?對,是這樣,淳淳好棒?”
杜寒霜被他臊到底沒臉,低頭在他嘴角咬了一口:“不許胡鬧,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的。”
“啊,我不記得了……”Omega眉頭輕蹙,擡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是哪一句啊,我就記得你對我說了句情話,但我不記得是什麽了,你再說一遍嘛。”
他存心戲弄,杜寒霜怎麽會聽不出來,可是知道了也無可奈何,戀愛就是這樣,讓人變成幼稚鬼的,甜膩魔法,只好又重複一遍:“我昨天說,我要和你,不死不休。”
回應他的是一枚精致小巧的海螺,蘇逸淳的眼睛裏流淌着碎銀,他是天際無拘無束的風,為他才心甘情願留在原地。
“那麻煩你,死了也不要停,趕快跑着去新的地方,我在那裏等你。”
海邊的風裏都透着濕鹹的氣息,蘇逸淳撿了好多貝殼和海螺,把杜寒霜的外套扒下來裝這些小玩意。
他們在沙灘上寫字,盯着被海浪沖到岸上的螃蟹走路,蘇逸淳還撿到了一只活的貝殼,捧在手心觀察的時候,那只貝殼突然從殼裏伸出舌頭在他掌心一撐,重新回到海裏游走了。
涼軟的奇妙觸感讓少年打了個寒噤,他呆愣在原地傻笑,杜寒霜低頭與他接吻:“那就至死不渝。”
……
杜寒霜這個人習慣了從小把自己裝的衣冠楚楚,斯文有禮,對誰都溫文,待人皆爾雅,很少有失控的時候。
好像所有的失态與偏執都只在面對蘇逸淳的時候才會出現。
他一直想和普通人一樣,和戀人在下雨天的時候待在家裏,互相依偎着午睡;家裏庫存告急的時候,臨時出門去超市推着手推車胡亂買一通;周末的時候可以一起做飯,研究一下新的菜譜,好吃不好吃都不能浪費食物;兩個人一起養一只貓,貓會鑽進戀人懷裏,戀人會鑽進他懷裏。
他其實是溫柔随和的性子,只是面相頗為冷硬,站在高處,就更不能随便流露心緒,只好假裝對什麽都無所謂。
十六歲的時候他想媽媽,可是媽媽用死來報複他。
二十六歲的時候他想要家,蘇逸淳才可以給他。
兩個人一路從海邊又逛到了市中心,蘇逸淳盯着賣氫氣球的小販,指着那堆五彩六色的球,對杜寒霜說:“我想要那個。”
蘇逸淳以為杜寒霜會讓自己挑一個,結果他爽快的付了錢,把小販手上的一把全部買了下來。
街上的情侶和帶着小孩的家長都注意到了這邊,蘇逸淳難得的不好意思,扯了扯他的衣角:“一個就夠了,這麽多我怎麽拿啊。”
“喜歡就都給你,想要星星我也給你摘。”
蘇逸淳一向覺得自己夠幼稚,因為他小時候沒有體會過童年,所以想在長大之後自己補起來,可是杜寒霜更幼稚,他就像是小時候在街上看見喜歡玩具的小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如果爸媽不同意給他買,就一定要在地上打滾才行。
兩個人買了一堆氫氣球,蘇逸淳站在街上看見小朋友和情侶就送,杜寒霜看着他分氣球,還有些不高興:“喜歡就都留着嘛。”
“都說了這種東西少了才有意思嘛。”
蘇逸淳最終只留了一個黃色的星星氣球在身邊,杜寒霜問他為什麽留這個,蘇逸淳說:“你不覺得它和你送給我的星星燈很像嗎?”
杜寒霜不置可否,低低哦了一聲,跨坐在車上,想帶着他走,卻被人攔住去路。
蘇逸淳看見一位衣着樸素的老人,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笑眯眯地向杜寒霜問好:“少爺,先生在車上等您,他想和您聊聊。”
杜寒霜臉色微變,蘇逸淳看向他所說的那輛車,正好與杜寒霜的父親對上視線。
狗東西的提示音響起:“當當,支線劇情‘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已觸發,請宿主再接再厲,哈哈哈哈哈哈是我喜聞樂見的豪門劇情!救命我爽了!”
蘇逸淳的重點完全偏離,他回想剛剛的支線劇情名稱。
杜寒霜哪止五百萬,至少翻番,否則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