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書
高考分數線出來之後,高三的考生也基本上心裏有數,準備開始着手填志願,蘇航準備去首都的一所學校學金融,蘇逸淳沒去送他,只是口頭上祝他前程似錦。
暑假的日期,準高三仍然在補課。
王嬸天天換着花樣的給他補,蘇逸淳每天中午打開自己的飯盒,看着裏面的四人份餐,都要像個散財童子一樣到處招呼:“快來吃飯,哪個兄弟還沒吃飽,快來給我吃。”
蘇逸淳以一己之力養活了十一班一堆的半大小子,還有一個Alpha當場要跪下當他弟弟,只為了求他回去和王嬸說,還想吃她做的辣子雞丁。
蘇逸淳不要他的跪,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那男生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準備賴死,蘇逸淳揪着他的衣領再次搖頭:“不行,男兒臀下也有黃金。”
中午的時候,十一班總會偷偷摸摸的用班上的一體機來看電影。
挑的都極度下飯,《午夜兇鈴》和《咒怨》切屏觀看,《逃生》和《生化危機》猶豫不決。
蘇逸淳看着大屏幕上血盆大口的女鬼,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獅子頭,小聲對獅子頭說:“她是你親姐姐吧,長得可真像。”
聽了他全部騷話的狗東西:……
你哪只眼睛能夠看出來女鬼長得像獅子頭的?
夏天是很漫長的季節,晚飯過後,天幕就開始變色。
夏日的夕照是用聶魯達所贊賞的星星,張愛玲緞子屏風上的紫,還有林清玄用來下酒的月光亮銀混合染就的,蘇逸淳想,如果可以給他一個魔法做的瓶子,他一定要把夏天的夕陽裝起來,打好蝴蝶結送給杜寒霜做聘禮。
旁人好像都不喜歡夏季,可是蘇逸淳活的最自在的就是夏季,他以前就熱愛在夏天的時候,自己凍冰塊兒。
出租房裏的冰箱老舊還會漏水,蘇逸淳只要用礦泉水瓶裝上滿滿一瓶涼白開,再美滋滋地等一個晚上,就能收獲一大瓶堅實的凍冰。
魏斂眉最終抛下他離開,于是他從十三歲的夏季開始成為浪子,一個人當自己國度裏的國王,他的第一次出逃在夏季,于是他從此以後成為夏天販賣私奔與心跳的代理商。
蘇逸淳看着天上的絢麗織錦,對狗東西說:“以後我要每天給杜寒霜寫一封信。”
“寫什麽呢?情書嗎?”系統順着他的話往下猜測,蘇逸淳抿着嘴想了片刻:“那就寫詩?情書也可以,我希望我想到他的每一天,細節都可以由他來填補。”
一人一系統打好主意,說幹就幹,當時就跑去了校門口買信紙,蘇逸淳開始了他的寫信生涯,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高三的解壓方式之一。
……
暑期常常是旺季,生意場上也忙。
杜寒霜最近晚上回的都晚,和蘇逸淳的時間完全岔開,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硬是談出了異地戀的感覺。
他坐在餐桌旁吃了王嬸做的宵夜,拎着自己的西裝外套上樓。
應酬場上滿是煙味與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杜寒霜急急沖了個澡,轉身去蘇逸淳的房間。
少年的房間裏總是安靜又整潔,杜寒霜輕輕嗅着他房間裏淺淡的葡萄柚香氣,輕輕掀開他的蚊帳,看着他的睡顏。
柳葉似的薄眼皮兒看上去脆弱而精致,閉着眼也好看,唇紅齒白,眉似秋波,唇角的一點痣給他添了通身的媚氣。
蘇逸淳長得豔,但是真的乖乖的,好乖好乖,好可愛。
Alpha喉結滾動,眼神隐忍,屏住呼吸,極輕極輕地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星星燈閃爍,照進了玫瑰瓶裏,杜寒霜看見小兔子的底下壓了一封信。
他将之緩緩抽出,接着昏暗的燈光看見扉頁上四個清隽的字。
“杜郎親啓”
男人唇角微勾,挑了挑眉,替他掩好房門,轉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将信封拆開,裏面除了信件本身,還滑出一顆糖,杜寒霜将糖紙拆了,嘗了一口粉色的糖果,是水蜜桃味的。
他的小水蜜桃送給他一顆水蜜桃味的糖果。
杜寒霜低頭将信紙展開,一字一句看得認真。
……
親愛的杜寒霜:
今天好熱,中午把菜和三個男孩子一起分了,王嬸好像喂豬啊,我怎麽能塞得下那麽多,怕了。
數學課好無聊,我不喜歡,窗外有鳥在叫,學校食堂的雞排越做越小,有事嗎???
食堂阿姨好喜歡我,每次見我都要打好多肉,長得好看原來真的為所欲為。
門口小賣鋪上了新冰棍,藍莓味的,好好吃,下次帶你一起吃,給你一張“兌換心願卡”,等一下我畫在最下面,你撕下來,我給你一個實現心願的機會,你想怎樣都可以(最好來睡我,說起來其實我不知道AO之間要怎麽做哎,等我有空學習一下)
政治課,好想你。
語文課,老師在講紅豆,是相思,好想你。
接吻可以知道對方的心事嗎,如果可以,那你只要親親我,就能聽見我全身的細胞都在喊喜歡你。
你每晚都會來看我,那為什麽不叫醒我,我想看看你。
好想把夕陽送給你,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裁一段光,把夏天的晚霞剪下來晾一晾,攢到冬天,給你做衣裳。
今天你肯定又會晚回來了qwq,不來看看我嗎,不想我嗎,晚自習好安靜,想你,來抱抱我嘛……
如果你想我,那明天早上我希望睜眼可以看見你。
晚安。
……
杜寒霜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他瘋狗一樣出門下樓在外面跑了個十來圈,直到回來,臉還是紅的。
仗着晚上只有他一個人,平日裏衣冠楚楚的Alpha在地上打了個滾,使勁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臉,用盡了畢生力氣來表情管理,但還是憋不住傻笑。
別墅裏連空氣都缱绻,杜寒霜上樓的腳步從來沒有那麽雀躍過,被蘇逸淳看見又要罵他幼稚。
他不敢踏進蘇逸淳的房門,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他吻醒,小心翼翼地收斂,進了書房給他寫回信。
直到淩晨,杜寒霜依舊亢奮,将自己回寫的那封信壓回小兔底下,悄悄摸摸上了他的床,像是偷情。
他盯着Omega的睡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能強制讓自己閉上眼睛。
“晚安。”
……
“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英語聽力,現在開始,下面你将聽到三個選項……”
一大早上就這麽狠,除了蘇逸淳沒人能做到,清早玩的就是心跳,杜寒霜都感受到了一秒鐘的心悸,恍惚間回到了高考那年的英語考場
襯衫價格一萬年不變,始終是九磅十五便士。
蘇逸淳聽了差不多有三個小題,才被叫醒,他摸到了身邊的男人才徹底清醒過來,立刻變成融化的小糖糕,黏在他身上要他抱着去洗漱。
“小黏人精。”
杜寒霜笑着數落一句,把他的高考聽力鬧鐘給關了,帶着他刷牙洗臉,問:“心願兌換卷有時間期限的嗎?”
“嗯嗯嗯,有啊有啊,今天要兌換完哦,不然就不作數了。”
“那我許願你親我十下。”
蘇逸淳把牙刷放好,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三下:“剩下的我慢慢還。”
他開開心心地回卧室換校服,看見小兔子底下壓的另外一封信,他抽出來,看見上面用火漆印好的玫瑰花,心情愉悅地笑起來。
“杜寒霜!這是什麽呀!”
他明知故問的态度也可愛,杜寒霜反擊問道:“那你昨天寫給我的是什麽?”
“我呀?”蘇逸淳将校服配套的領帶往脖子上挂,又被杜寒霜接手:“我昨天寫的是情書哎,你呢?”
男人垂眸,一絲不茍地幫他将領帶系好:“我寫的是婚書。”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論調情,蘇逸淳比不過他,只好紅着臉又親了他幾下,十下的債務餘額不足,即将耗盡。
到了教室,蘇逸淳才趁着周圍同學都在補作業或者背單詞的時候悄悄将那封信拿出來,輕輕撕開火漆印戳。
然而還沒等得及打開信,身前的男生突然回頭讓他交作業,蘇逸淳做賊一樣飛速将信紙夾進書裏,把作業遞給他。
一大清早鬼鬼祟祟的,蘇逸淳其實有點心虛,又覺得自己實在過于純情,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是在給誰壯膽,一鼓作氣地掀開書,将裏面的信紙抽出。
……
親愛的小玫瑰:
想吻你千千萬萬遍,接吻如果真的能夠聽見對方的心事,那麽你親我,也能聽見我滿身心都在喊愛你。
你屬于我,你要屬于我。
公司食堂沒有家裏的飯好吃,今晚被人灌酒了,但是沒有辦法,路過花店時,我想的是你,世間一切明媚的事物,都足以讓我聯想到你。
夏季的戀愛好溫情,讓我回到十七歲,想和你一起躲在空教室裏接吻,想趁着站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和你牽手。
我愛你,你是我的千般好。
許願的話,希望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今晚你要好睡,我會夢你。
……
身旁傳來一聲脆響,是蘇逸淳不小心把書給撕破了。
溫滿聲看着他通紅的臉和耳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
這天兒也不至于這麽熱啊,我哥怎麽和蒸熟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