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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舞會

“你從前,有沒有想過,死之後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蘇逸淳靜坐着,聽見這話搖了搖頭:“猜不到,但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奇怪。”

706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左腕處有一道深疤,他愣愣地瞧着,半晌突然嗤笑道:“那是因為,說不定我們根本沒有死。”

“我不知道這個地方運行的規則是什麽,但我知道,我不是什麽所謂的系統,我也不叫706.”

“那你……”

“別再問了,”他眼底的情緒溢滿飽脹的吓人,蘇逸淳從中讀出深深的痛苦:“我不會害你,我會讓你從這裏出去,走,你一定要走,不能留。”

“那杜寒霜怎麽辦呢?”

蘇逸淳的眼底情緒淡淡,他微微低頭,抱住自己的膝彎:“你讓我去攻略他,愛上他,最後又要讓我離開他,其他的宿主本來是可以留下來的,那為什麽我不行。”

“留在這裏的你,不會再是你自己了。”

他抿了抿嘴,望向角落裏的少年:“我還是那句話,千萬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

星期天是蘇逸淳每周難得的一次休息時間,每周日,王嬸都會出門和朋友聚會,家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杜寒霜掐着點上樓叫小孩起床吃飯。

房間裏很靜,杜寒霜剛給一盆白色洋桔梗澆完水,掀開蚊帳拍了拍蘇逸淳的肩:“寶貝,起床吃飯了。”

閉着眼的少年眼下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有睡好,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他之後什麽都沒說,紅着眼眶伸手勾住他脖頸。

分不清是起床氣還是純粹撒嬌,蘇逸淳抽抽嗒嗒地要他抱,杜寒霜不明所以地勾着他的膝彎,托着後腰把他抱下樓。

他坐在沙發上,輕輕地揉着Omega後頸,順着他的脊背往下順,輕聲細語問:“做噩夢了?”

懷裏的少年還是恹恹地不肯擡頭也不肯說話,把眼淚全都蹭在他領口,看上去委屈死了。

杜寒霜無法,抱着他出門折了一朵玫瑰,塞進他睡衣口袋:“好了,小玫瑰花,別哭了,我愛你。”

聞言,少年玻璃珠似的眼睛才微微轉動一下,手指勾着他衣角,依舊擰着不肯說話。

杜寒霜知道他是這個性子,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也不問他怎麽了,輕輕拍了拍他的屁股:“刷牙洗臉吃飯。”

“不要吃飯,不吃。”

“不吃飯要挨打。”

“你要打我!你居然敢打我,那我就去報警,說你家暴,你完蛋了。”

蘇逸淳氣呼呼地從他身上下來,光着腳跑上樓洗臉刷牙,再下樓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套休閑裝。

杜寒霜沖他張開雙臂,暗示意味極強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蘇逸淳和他對峙片刻,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騷東西,我越來越摸不透你了。”

“你多摸摸就能摸透了。”杜寒霜敞開衣襟,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摸,蘇逸淳一邊客氣地喊“不用不用”,一邊摸得仔細又認真。

這就是他好久不見的腹肌嗎,愛了愛了,手感真好。

蘇逸淳有點沉醉,另一只手摸上自己小腹,感受了一下兩邊的區別,又從心底生出一絲隐痛:“我原本也是有這樣的好身材的,後來一場天災人禍,讓我與它天人永隔。”

“哦?你原來是怎樣的?”

“六塊腹肌,腿長腰細,身材緊實,帥到飛起,而且我,還很大。”

蘇逸淳本來想聽聽杜寒霜誇他,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一句贊賞,反倒是聽見他用一種極其飄忽的語氣說了句:“真帶勁。”

蘇逸淳:……

什麽東西?去死。

……

杜寒霜這麽一打岔,蘇逸淳昨晚和狗東西聊過天之後的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只是二人相對難免還是會沉默,706蹲在他書桌旁打游戲,一把下來打出個0-11-1,被隊友罵到差點剝掉一層皮,對面的朋友們倒是對他很熱情。

“帥哥!你又來給我們送經濟了?謝謝謝謝,太客氣了,兵線和人頭一起送哈!”

他開了三盤,每一盤的分數都沒能上三,蘇逸淳最後看不下去了,中途幫他代打,愣是一局逆風翻盤,carry全場,拿了一把mvp。

“你……你要是沒心情,你就別玩了呀。”

蘇逸淳拍了拍狗東西的肩,對上系統無神的眼,心底微怔:“狗東西……你壞掉了?”

“你們真是一對苦命鴛鴦。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蘇逸淳,我是不是很自私?”

回應他的是打火機點燃的聲音,蘇逸淳叼着煙看他,悠悠吐出一口煙圈:“你還有事情瞞着我。”

“我說不出來,但是請你相信我,求你。”

蘇逸淳正叼着煙寫數學試卷,非常竭力地凹造型,裝出一副酷哥樣,結果煙吐到一半杜寒霜推門進來把他抓了個現行,他愣是被嗆得差點呼吸衰竭。

精神小夥被迫變回苦逼高中生,身邊還多了一個監護人看他寫作業。

……

“五百萬”和“作精o”的支線劇情完成度基本為零,蘇逸淳猜到杜千山和祝枝枝會卷土重來,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說來好笑,杜千山這麽些年沒盡過當父親的責任,可是對于杜寒霜,他本能有一種所有物的占有欲,他覺得這個孩子是用他的精/子構造的,那他就應該要付出代價。

年長的Alpha頤指氣使地要求杜寒霜出席一次舞會,不過蘇逸淳當時從電話裏聽到他的描述,覺得他更像是選妃,那語氣高高在上,像是在發號施令。

不過這樣就能解釋杜千山為什麽能夠選上祝枝枝了。

一個父權主義者和一個女德教傳人,兩者天生絕配。

蘇逸淳當時捧着半塊西瓜若有所思。

杜寒霜說的真沒錯,祝枝枝挺适合當他小媽的。

就算不想去,杜寒霜當天還是一臉冷淡的換好了衣服出門。

杜千山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考量,因為杜寒霜要是不聽話,他真的會拼着破産也要去把兒子的公司一起搞垮。

難纏至極。

“早點去早點回,不可以喜歡別人啊。”

蘇逸淳站在門邊目送着他上車,與他對視時笑着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陳叔緩緩開出去一段距離,蘇逸淳吹着口哨剛打開房門,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随後被人一把擁住。

“你陪我一起去,讓他們見見,真正的杜太太是什麽樣的。”

……

舞會的大廳衣香鬓影,杜寒霜姍姍來遲,一開門就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這位少爺十年前就已經是城裏有名的好看,衣冠楚楚斯文有禮,十四歲起還沒分化的時候,就已經招惹了不少桃花。

杜寒霜一人就已經足夠吸引視線,更別提他還專門回身彎腰提車後座的人開車門,豪門貴女們紛紛好奇是哪位能夠讓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心甘情願低頭彎腰。

蘇逸淳緩緩下車,舉止端莊,摟着杜寒霜的胳膊進門。

杜千山原本聽說兒子來了還挺滿意,結果一看見蘇逸淳立馬黑臉,氣得差點捏碎手裏的高腳杯,就差指着蘇逸淳的鼻子罵“你這個狐貍精離我兒子遠一點”了。

周圍的視線或驚豔或好奇,蘇逸淳只是擡眼朝衆人微笑。

他今晚沒帶抑制頸環,換了貼合膚色的抑制貼遮住腺體,少年的身量纖細挺拔,像株清隽的竹,斯文幹淨,可他偏偏又長得媚氣,氣質與臉不太挂鈎,是朵嬌海棠,卻有梅之姿。

沈求一早等着他來,上前拍了一下杜寒霜的肩,看見蘇逸淳之後戲谑地眨眨眼,調笑道:“小美人,好久不見啊。”

蘇逸淳微笑着和他握手,杜寒霜的眼神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這個發小撕碎,等到兩個人好不容易寒暄完,杜寒霜立刻帶着蘇逸淳離開,走之前還瞪了一眼沈求。

狗東西密切關注着外界的一切事宜,喝了一口冒着涼氣的可樂,打了個嗝:“蘇逸淳,你剛剛真的很像豪門貴婦,真的,特別像,就像是下一秒要去鴨店點人家的頭牌,還要把錢摔在奢牌鼻孔朝天的櫃姐臉上告訴她店裏東西我全都要。”

“這都是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你最近又看什麽劇了?”蘇逸淳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領帶,被抱着蹭了蹭,他輕輕打了一下杜寒霜:“你別胡鬧,幹什麽。”

“你穿西裝的樣子真好看。”杜寒霜毫不收斂地打量他,盯着那把腰撚動手指。

想摟。

“站住,別動,你離我一米遠,過去。”蘇逸淳毫不留情地指揮他離自己遠一點,杜寒霜有些不高興,但還是乖乖地過去了。

“他也太聽你的話了吧?”狗東西有些震撼:“蘇逸淳,我給你一個封號,訓犬大師,你當之無愧。”

“我看你是有病。”

訓犬大師本人十分抗拒這個名號,他摸了摸杜寒霜的腦袋,哄道:“快一點,回去也穿給你看,但是現在不是時候,你的債主過來找你了。”

杜寒霜聞言回頭,看見祝枝枝風情萬種地走過來,頓時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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