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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無期徒刑

蘇逸淳的治茶手段不可謂不顯著,只是昨晚把她給氣跑了,狗東西就提示道支線劇情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回到家中蘇逸淳才從杜寒霜的口中知道,這個旗袍女孩名叫祝枝枝,如果硬要拼湊的話,對方從小和他一個院兒裏長大的,還真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鬓邊那朵玫瑰花已經掐斷了根莖,蘇逸淳把它擦擦幹找了個通風的地兒擱着,準備晾幹了之後做成标本,用來當書簽或是觀賞都挺不錯的。

狗東西最近時不時會從系統空間裏跑出來。

上一次的系統升級讓他已經擁有了可以在現世活動的身體,但是他之前也很少出門,後來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天天嚷嚷着減肥,坐在系統內部空間裏看吃播,直到有一天蘇逸淳早上起來發現他不見了,等到晚上才看見系統遲遲上線,手裏還拎着各種各樣的小吃零食袋。

他捧着可樂裝深沉:“我發現了,我不适合減肥,減個錘子,我也不是吃不起。”

減肥計劃戛然而止,狗東西愛上了除追劇以外的業餘活動,那就是和蘇逸淳一起對着一晚上寫不出來的數學題品頭論足,用一些十分刁鑽詭異的寫法解出一個與标準答案差了十萬八千裏的答案。

這件事頗為喜慶,蘇逸淳空有二十一歲的靈魂,套着一副十七歲的外殼和高中生吵起架來毫無負擔,面對一個狗系統就更不會手下留情了。

狗東西屢戰屢敗,最終選擇投降,他坐在蘇逸淳卧室的地板上,看着杜寒霜給他選的粉色蚊帳,嘆道:“你男朋友的眼光真的很奇妙。”

“注意你的言辭,”蘇逸淳低着頭哼哧哼哧寫數學題:“是室友,不是男朋友。”

“喲,怎麽的,你們現在都流行管男朋友叫室友嗎?”他有些好奇地摸摸杜寒霜送給他的那個生态瓶:“別說,我還品出了一絲甜。”

“那可能是你味覺有問題。”

話音剛落,卧室門被推開,蘇逸淳以為是王嬸,沒有擡頭,喊了聲:“嬸兒,今晚不吃夜宵了,胖了。”

回應他的并不是王嬸響亮的大嗓門,而是一片死一樣的沉寂,蘇逸淳回頭,看見杜寒霜以一種捉奸一樣的眼神看着狗東西,又看負心漢似的看着蘇逸淳,眼中的情緒複雜的不行。

蘇逸淳一愣,怎麽的,自己寫個數學作業都跟偷情似的。

按理來說,杜寒霜早就知道了系統的存在,他可以順着把話給說出來,結果狗東西一把截過他的話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叔叔你好,我是蘇逸淳的同學,我……”

他抿了抿嘴,低聲道:“我姓齊。”

蘇逸淳被他打的猝不及防,可是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緒之後又不再言語,微微點頭表示這是事實。

三個人對視着沉默,蘇逸淳突然回過神來似的說:“不是,就這年齡你喊他叔叔?你眼睛瘸了吧你。”

“我今年三歲,喊你叔叔都行。”

“傻。逼,你怎麽不喊我爺爺。”

“你要不要臉啊你?”

三言兩語間,系統與宿主的友誼徹底破碎,當着杜寒霜這麽個圍觀群衆的面兒上演了一出割袍斷義。

兩個人相看兩厭,五分鐘之內罵了十幾個來回,杜寒霜一開始還試圖消化他們倆的新鮮罵詞準備記一記化為己用,後來實在是太激烈,他選擇乖乖地站在牆角當一株漂亮的壁花,不聽不看不說,假裝自己不存在。

罵戰已經持續到了白熱化階段,蘇逸淳中途普通話燙嘴,口胡了一回,倆人愣是吵着吵着又笑了起來,蘇逸淳把狗東西趕出家門,留下一個獨孤的杜寒霜站在原地默默思索。

當代男高中生的友誼都是這樣的嗎?

是他已經與時代脫節了。

蘇逸淳裝模做樣地把狗東西趕出家門,下一秒系統就回到了他的腦海裏,看那架勢像是還要與他大戰三百回合,被蘇逸淳一句“再吵我就進系統把你的存糧全部吃光”給堵了回去,整個人都蔫蔫的。

收拾完了系統,蘇逸淳又上樓去看小茉莉。

杜寒霜聽見房門響,微微擡頭。

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往往都是洗澡,蘇逸淳不喜歡黏糊糊的感覺,每次都得把頭一起洗了,洗完之後又懶得吹頭發,水珠順着發梢淌在肩頭,洇濕了一片領口,他眼睛也濕漉漉的,含着霧氣,唇邊痣鮮紅水亮,像是聊齋裏勾人魂兒的妖精,但是又幹幹淨淨的,像是雨後新谷,混着他的信息素,從他身上氤氲出一片清清楚楚的風月情濃來。

如果清純有罪,蘇逸淳一定是無期徒刑。

杜寒霜急急移開了視線,他着實不想承認自己為情所困,像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情人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裏都被放大,細致入微地勾引,放肆無畏地暧昧。

他有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視線落在了蘇逸淳睡衣上,今晚的睡衣料子是白色的光絲棉緞紋料,被洇濕的那一塊薄薄地貼在他肩頸處,透出肉色,少年瘦削的肩胛處也是漂亮的,杜寒霜覺得更要命了,他再一次深呼吸逼着自己把視線移開,最終落在了睡衣領口處的紅色系帶蝴蝶結上。

蘇逸淳還看着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自己沒有偷情,就見杜寒霜“騰”的一下翻身而起拔足狂奔,一路跑回了自己卧室,把門鎖了個嚴嚴實實。

omega被他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給弄傻了,摸了摸自己還沒幹的發梢,問狗東西:“你剛剛給他的刺激有那麽大嗎?”

狗東西嘴裏塞着薯片,含糊不清:“關我屁事,肯定是你自己惹的。”

蘇逸淳不解地敲門,屋內毫無動靜,他試探性地喊了聲:“杜寒霜?”

“寒霜哥哥?”

“杜寒霜,狗狗,崽崽,乖寶?好哥哥,室友……爸爸?”

最後一個稱呼已經讓他頭皮發麻,他明顯聽見裏面傳來響動聲,蘇逸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了聲:“老公?”

門被“唰”地打開,蘇逸淳五迷三道地被拽進了門,呆呆地和杜寒霜對視,只能看出他面色不虞,蘇逸淳有些尴尬,沒話找話道:“你怎麽跑了呀,剛剛在幹嘛,喊你那麽久都不出聲。”

“我剛剛想打/飛機,你就來了。”

“那就你幫我。”

……

蘇逸淳發誓,他此生都沒有這麽後悔過。

他想被睡是真的,但是有點害羞也是真的,杜寒霜做出來的事情和他那張禁欲的高嶺之花臉完全不符,說出來的話比地痞流氓還不如。

酸軟的手腕被塗上藥油細細地揉,睡衣衣領上的紅色系帶被拆下來綁在他腳腕上,蘇逸淳盯着蹲在他身邊的杜寒霜,百思不得其解:“杜寒霜,是不是每次我和你上床的時候,你都會打開什麽奇怪的開關啊?”

“噓,小孩子不可以說那兩個字的,”杜寒霜一本正經地裝大尾巴狼:“而且我們不算上床,只是很單純地躺在床上做一些幹淨的事情。”

“死吧,希望人有事。”

……

縱欲的後果就是右手寫字都寫不利索。

蘇逸淳捏着中性筆在練習冊上寫下一行虛浮的字跡,有些納悶。

他自己弄怎麽不手酸,為什麽給杜寒霜幫忙就會,同理推斷,杜寒霜為什麽自己不會酸,不知道該誇他臂力驚人還是鐵打的腎。

溫滿聲看見他那行飄忽不定的字,誇贊道:“喲,哥,你這字兒是象形字吧,看着就腎虛。”

“……爺拿筆尖捅死你信不信?”

不知道是被那幾個字眼戳到了心底隐痛的點,蘇逸淳被氣得又開始和狗東西吵架:“都怪你!不是你的話我今天會有這麽慘嗎!”

“關我什麽事?真的好笑,你真的很能推卸責任,又是什麽驚天大鍋扣在我的頭上了?”

狗東西頭都不擡,自從熟悉了之後,他和蘇逸淳一天要擡八次杠,這次也是他主動挑事,系統有些不耐道:“幹什麽,他看見我之後被我的美貌給震撼,覺得我能把你勾引走,然後心生怒火,把你床板弄塌了?”

前半句毫無根據,後半句勉強說對了一半,蘇逸淳無語凝噎,端坐着假裝剛剛自己沒有主動杠人,像是幅端莊秀麗的美人圖。

他閉嘴,狗東西也樂得清靜,誰知蘇逸淳話題一轉,問道:“你姓齊?”

系統面色不變,然而渾身肌肉緊繃,不甚在意道:“我瞎編的。”

“哦?是嗎,瞎編的,”蘇逸淳好整以暇地抱臂看他:“別裝了,我以前打拳的,看得出來一個人是如何發力和用勁的,你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害你,你也不會害我。”

狗東西緩緩擡頭,認真道:“對,我不會害你,我一定不會。”

“那之前為什麽要騙我,完成任務之後,一定要離開任務世界,選擇別的地方繼續生活呢?”

系統的身體僵硬地更加厲害,蘇逸淳撐着腦袋,一語道破:“你害怕我會留下來。”

他走上前,揉了揉狗東西的腦袋:“我不需要忠實的仆人,我需要的,是可以互相信任的朋友。”

狗東西擡起頭,幽幽地看着他,過了片刻,認命般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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