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精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假期的時間會趁着蘇逸淳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走。
七天的假期過了一半,蘇逸淳癱在家裏,難得生出一絲厭學的情緒。
狗東西和他快樂雙排,頗有些無聊地說:“在家上課怎麽連劇情都一起停了鵝,你的三條支線劇情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你閉嘴,”蘇逸淳打開倍鏡瞄準敵人:“你對你自己的烏鴉嘴一點數都沒有嗎!”
“假的啊,”狗東西茍在房子裏看蘇逸淳和人剛槍:“我哪有那麽準,如果我真的說什麽都這麽準,我就倒立拉屎。”
樓下突然傳來門鈴聲,蘇逸淳坐在窗臺邊随意向下看了一眼,祝枝枝打扮的花枝招展地摁着門鈴。
狗東西:……
蘇逸淳:……
他手一抖,不小心被對面打中了,狗東西不肯出來救他,冷漠地看着他被打死,一人一系統對視着沉默,蘇逸淳冷淡道:“你是準備現在拉還是待會兒拉?”
“……我覺得也沒必要這麽較真啦。”
……
王嬸昨天才從外地回來就要面對這麽個難纏角色,但是她對待客人還是有禮貌的,畢竟也是為了主家的臉面,然而祝枝枝上來就指揮着王嬸做這做那,擺出一副主人的樣子,一進門就嚷着外面的花好看,也沒經過杜寒霜同意,就摘了一朵花。
蘇逸淳坐在窗臺上,看清那是什麽花之後,簡直是捅了蜂窩煤,把窗戶“嘭”的一聲關上,撸起袖子下樓去了。
王嬸在廚房裏心不在焉地倒茶,看見他下樓之後還有些詫異:“崽崽,不寫作業啦?”
“家裏來客人了,再不下來都分不清主客了。”蘇逸淳看着她手裏的茶杯,氣得簡直要往裏頭吐口水,但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只好忍氣吞聲地對狗東西說:“狗,我可以放過你不讓你倒立拉屎,你往這裏面尿尿,我就放過你。”
“……這二者我都做不來,太惡心了,”狗東西弱弱地說:“但是你教會了我一件事,是我以前在學校裏都沒有學會的,我知道了做人不能随意誇下海口。”
王嬸倒好了茶,從櫥櫃裏找點心,倒是很佛系地反過來安慰他:“我少見你這麽大的氣性,算了,何必和這麽個貨色争高低呢,平白貶低了自己。”
蘇逸淳愣住了,看着王嬸淡定地繼續說:“在我看來啊,她和院子裏的淤泥沒什麽區別,還不如你一朵花精貴,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Omega愣在原地,看着老保姆端着茶點出去,和狗東西說:“來感覺了,是那種陷入宮鬥劇情的感覺,王嬸就是我陣營裏的最大助力。”
……
茶具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祝枝枝捏着那朵花仔細地瞧。
杜寒霜剛剛聽見有客出來看了一眼,見到是她,又轉身回去了。
她不是看不懂送客的意思,也不是看不出來杜寒霜不喜歡她,只不過這麽好的金龜婿實在難找,她也不信,杜寒霜真能和一個十七歲的Omega有什麽非他不可的情深意重。
面前的沙發上緩緩坐下一個人,祝枝枝擡眼,蘇逸淳伸手将那朵花從她手中接過,微微笑起來:“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
茶杯被捧起,淺啜一口,祝枝枝擡眼看向他:“玫瑰啊,還能是什麽。”
“玫瑰也分很多品種,這朵是黑魔術,是不是很漂亮?”
“和我說這個幹什麽,我不過看着漂亮,随手摘一朵,這你都要管?”祝枝枝語氣很沖,她從小被嬌慣到大,最不喜歡有人對她指手畫腳,蘇逸淳從桌上拿起剪刀把那朵玫瑰的根莖修了修,随手插在客廳的淨瓶裏。
“杜寒霜的花園裏有很多花,可他唯一精心澆灌的只有一朵,唯一深愛的也只有一朵,他的花園裏除了鮮花只有雜草,我是他的玫瑰,你算什麽?”
祝枝枝臉色猛變,髒話都已經漫到了嘴邊,餘光看見杜寒霜下樓,立刻換了幅表情:“寒霜哥哥……”
她泫然欲泣,杜寒霜瞥了她一眼,走到蘇逸淳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下午睡了很久,頭疼嗎?”
“今天還好,昨晚睡得不錯,下午想吃蒜蓉烤翅。”
“給你做。”
祝枝枝被忽略,瞪着蘇逸淳,他一點兒也不怵地和她對視,覺得有點無趣,拍了拍杜寒霜的肩轉身去廚房找王嬸了。
親眼看着他離開,祝枝枝又開始茶言茶語:“寒霜哥哥,他剛剛是要點菜嗎,怎麽會讓你做這種事呢,有你這麽體貼的男朋友真好,如果是我,肯定舍不得讓你做飯的。”
杜寒霜見鬼一樣擡頭看了她一眼:“我們兩口子的事兒和你有什麽關系?”
祝枝枝被噎的差點背過氣去,蘇逸淳躲在廚房裏偷聽,差點沒笑出聲來。
“我靠,杜寒霜一語致死,我笑沒了。”
“您男朋友就是大語言家。”
狗東西和他一唱一和,活像相聲演員,連捧帶逗的,倒是很能自娛自樂。
祝枝枝把心頭邪火壓了下去,繼續道:“真羨慕他可以有你這麽好的男朋友。”
“羨慕你自己找去啊,”杜寒霜的視線一直追向廚房的方向:“我要糾正一下,不是男朋友,我是他未婚夫。”
狗東西和蘇逸淳暗中觀察,悄悄地開小會:“你看,她臉上寫滿了惱羞成怒四個字,真的好慘。”
祝枝枝雖然面對杜寒霜的姿态已經放的極其低下,可她本質上還是一個吃不得苦受不得氣的大小姐,憤怒道:“是啊,他多厲害,之前一個人把五個Alpha摁在地上打,又能和同學出去喝酒,還在學校被教導主任抓到抽煙。”
杜寒霜微微挑眉,祝枝枝還以為自己的離間計起了微妙的作用,結果杜寒霜下一秒說:“我都讓他躲起來偷偷抽,怎麽還能被教導主任抓到呢?”
王嬸顯然也聽見了客廳裏的鬧劇,搖了搖頭:“沉不住氣,繡花枕頭,她爸爸是很厲害的人,怎麽生出這麽一個女兒呢。”
“誰知道,總歸是教導不好,”蘇逸淳低下頭繼續揉面,用心做小泡芙的酥皮:“和我對上完全沒有一點贏面。”
“你這說話的口氣怎麽這麽像宮鬥劇裏的反派呢。”王嬸笑着打發奶油,擠入裱花袋裏放入冰箱。
“是真的,她就是比不過我,我哪怕是和他用同樣的手段也能比她厲害,”蘇逸淳把面團往盆裏一擱:“不信你等着瞧!”
……
客廳裏陷入詭異的沉默,祝枝枝可能是真的心力交瘁精疲力竭,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連帶着支線劇情進度都漲到了百分之七十。
蘇逸淳端着兩盤小蛋糕去了客廳,一轉攻勢,笑着問祝枝枝:“姐姐,你在幹什麽呀?”
“……”她想說你瞎嗎看不出來我在想怎麽勾引男人,看了一眼杜寒霜,把髒話吞回肚子裏:“我在看美甲視頻。”
“哦,我的天吶,你可真厲害,”他把草莓的那盤推向祝枝枝,抱有遺憾的口吻道:“不像我,什麽都不會。”
“……怎麽會這麽說呢,你剛剛不是在廚房裏陪保姆做東西嗎,很厲害呀,”她也開啓了營業模式的茶言茶語:“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進過廚房,爸爸媽媽都說我十指不沾陽春水。”
“啊真的嗎?”蘇逸淳很做作地驚呼一聲,指着她今天穿的衣服說:“姐姐今天的衣服好好看哦,好喜歡,不過我穿不了,因為我太瘦了。”
杜寒霜近距離圍觀綠茶鬥法,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看見他怎麽也搞不定的祝枝枝氣得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道:“好!我放棄了,蘇逸淳你贏了,我走行了吧!我以後不會再來找杜寒霜了!”
支線劇情的進度瞬間拉到百分之九十,蘇逸淳趁勝追擊,對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姐姐你怎麽了!為什麽要走啊!我只把他當哥哥,你不要誤會了!”
祝枝枝腳步一滞,“幹翻那個作精o”的支線劇情完成度直接加到百分之百,蘇逸淳目送着她哭着跑走,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桌上的草莓小蛋糕都還沒有動過,蘇逸淳捏起叉子吃了兩口,偶然間擡頭,看見杜寒霜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他有些疑惑:“幹嘛呀,你看我幹什麽?”
“你能再用剛剛的口氣和我說句話嗎?我還想聽聽。”
蘇逸淳叉起蛋糕上點綴的小草莓,問道:“憑什麽?”
“好帶勁。”
蘇逸淳将盤子裏剩下的蛋糕塞進他嘴裏,冷漠道:“你聽我說什麽不帶勁,你被豬油蒙了心吧杜寒霜,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也這樣和你說過話的,你當時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
“情況變了!我成長了,”杜寒霜把蛋糕吃下去,攥着他的手腕:“人都是會變的,我也是,我沒有被豬油蒙了心,我心裏都是你。”
“你才是豬油。”
蘇逸淳把盤子放回桌上,擡手錘了一下杜寒霜的胸膛:“哥哥,她怎麽這麽對你,我好替你感到委屈啊~”
真你媽的做作。
杜寒霜想。
可他覺得他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