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哭哭
“Omega的身體很柔軟,你伸手,摸到了自己的骨盆嗎,是不是寬的?”
“向下,這裏是子宮的位置,那樣的表情幹什麽,Omega就是會有的,有些隐形基因的Omega甚至能夠擁有兩套生殖系統。”
“Omega的身體發育是為了生孩子,太遭罪,我不會希望你經歷這樣的事情,今天的化驗報告給我看看。”
蘇逸淳坐在地板上,軟趴趴的,眼皮都懶得掀開,指了指書包,然後閉上眼像是快要睡着。
屁股上不明不白挨了一掌,Omega被驚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杜寒霜,眼睛裏都蓄起淚來:“你打我!”
由于即将成年,他最近越來越嗜睡,情緒波動也很大,有的時候能一覺從上午睡到下午放學,信息素也不算十分穩定,早上出門前站在玄關旁邊換鞋的時候突然就很傷心地開始落淚,問他為什麽,只會哭着把臉埋進杜寒霜懷裏,說自己今天沒喝到豆漿。
杜寒霜有些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把他從床上抱起來,揉着他的尾椎骨讓他放松身體,輕聲道:“要不要親親?”
Omega低着頭不肯看他,抽抽嗒嗒地哭,過了半晌,才含着鼻音說:“要。”
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蘇逸淳沒什麽滋味地砸吧砸吧嘴,伸出舌尖在他唇瓣上舔了一下,又是一掌落在屁股上,他這下哄不好了,哭的快要喘不過氣來,非說杜寒霜家暴他。
“我……我走了,我不理你了,我去,和別人,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玩了!”
他一句話把杜寒霜送進易感期,Alpha面色陰沉,掐着他的腰說不準。
接吻中帶了宣洩的意味,蘇逸淳找到間隙把他推開,捂着自己被咬紅的嘴,眼淚順着頸部線條往下淌。
“還要不要和我一起?”
回應他的只剩下Omega的抽噎,蘇逸淳被他咬怕了,不敢說不,又不願意低頭,梗着脖子躺在床上生悶氣,自顧自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腦袋,杜寒霜怎麽叫都不理。
他裹着腦袋仔細聽外面的動靜,聽見杜寒霜嘆了口氣,然後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蘇逸淳愣了三秒,難以置信地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哭着對狗東西說:“你看見沒有,男人都是騙子,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狗東西:“……”
可是我覺得是你最近情緒太奇怪了啊。
杜寒霜回來的時候,蘇逸淳哭的快要脫水了,被口水嗆的咳了半天,枕頭都沾濕了,眼睛哭得紅彤彤的,像只被騙的兔子,可憐的要命。
杜寒霜手裏拿着一杯溫水,走上前把他扶起來:“喝兩口潤嗓,別哭了。”
Omega看見他之後更傷心了,捏着他的手腕,像是失去了孩子的可雲:“你如果不喜歡我了,可以和我說,我會自覺離開你的,不要讓別人來把我趕走。”
狗東西沉默,尋思着怎麽快要發情連腦子一起沒了,杜寒霜脾氣很好地給他喂水,放出信息素來安撫他。
空中漾着好聞幹淨的黑檀木香,蘇逸淳緊繃的神經松泛起來,就着杜寒霜的手把杯子裏的水全部喝完,小聲喃喃道:“甜的……”
“加了蜂蜜,”男人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捏着軟乎乎的小糖糕,有些擔心:“我今天告訴你的都記住了沒有,你還有兩個月成年,不能再不記事了。”
Alpha和Omega的成年期都不以法定年齡十八歲算,而是身體什麽時候徹底發育完全可以接受或完成标記,才算是徹底成年。
昨天魏斂眉帶他去醫院檢查,結果顯示各項激素水平都很穩定,後頸上的外部腺體最近會鼓漲難受,是趨于完全成熟的表現,Alpha的信息素可以暫時緩解,但是不能進行臨時标記,所以現在蘇逸淳遭罪,杜寒霜也跟着一起遭罪,易感期來了連咬都不能咬,只能看不能吃,人生沒有丁點樂趣。
“我記住了。”
蘇逸淳最近每天都活得像是做夢,一陣清醒一陣不清醒的,等醒了之後絕對斷然不會承認自己即将發情時受到身體激素的影響會是這樣子的。
杜寒霜也大概知道他聽不進去的,每天都要生出一股帶孩子的心力交瘁的感覺,易感期情緒不太穩定,抱着他倒回床上:“陪我睡會兒吧。”
杜寒霜易感期的時候很難睡好,蘇逸淳之前都會陪他,或者幹脆點露出自己後頸,咬一口完事,但是架不住杜寒霜粘人,偶爾受了委屈還要自己躲起來偷偷抹淚。
念及此,蘇逸淳一下子擺脫了O性激素的困擾,一秒變正常,伸手在杜寒霜身後輕拍,哄着他睡覺。
狗東西看劇的中途蹦出廣告來,看見蘇逸淳一臉正氣地躺在杜寒霜身邊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立刻開起嘲諷:“哎喲,回來了,正常了?前兩天的眼淚真是大水沖垮龍王廟,蘇逸淳,你也有今天!”
蘇逸淳:……
他額頭青筋微跳,強裝鎮定:“你說什麽,我不知道,我忘記了。”
“這種鬼話,你自己說出來自己信嗎?無語,裝什麽裝啊,真就離譜。”
“你有病吧?”蘇逸淳幫杜寒霜拉了拉被子,自己則在他懷裏悄悄離遠了一點,因為他在腦子裏和狗東西吵架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繃緊全身,暗暗發力:“你又覺得你配了是吧?在我面前裝什麽裝,你穿件衣服吧你,自己都不會覺得惡心嗎?感覺你有病。”
系統與宿主一天不吵架就不舒服,然而這一切都被杜寒霜夢裏的粗重喘息打斷。
“你男朋友,做春/夢了?”
“傻/逼,你他媽做春/夢還會出冷汗的?”
蘇逸淳用袖口幫他把額角沁出的冷汗擦幹淨,然後伸手一下一下輕輕拍在他後心。
杜寒霜似乎是被魇給困住了,抿着嘴臉色發白,蘇逸淳心一橫,摘了自己的抑制頸環,試探性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他包裹起來。
控制信息素是很累的一件事,尤其是對于蘇逸淳這種還有兩個月就要發情期的小弱O,沒一會兒就累的手指都擡不起來。
他費力地睜眼看杜寒霜的情況,擡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随即便困得不省人事,昏睡了過去。
……
三月的時候堪堪開春,杜寒霜看見窗外的桃花瓣兒粉嘟嘟的飄進來,飛進他的掌心。
前天在家門口撿了一塊很漂亮的石頭,他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玻璃罐,把從窗臺上撿到的花瓣全部裝進去。
裏面裝了很多細碎零亂的小玩意,有清透的玻璃彈珠,紙折的青蛙,幼鳥的羽毛,還有一個貝殼。
大多數是他撿到的,不然他也得不到這些東西,沒有人願意和他玩,每次想要加入,就會被別的小朋友推開。
“你走開!只有有媽媽的人才可以和我們一起玩。”
杜寒霜有點委屈。
他有媽媽的,只是沒有人見過他媽媽,媽媽在家裏,就在樓上的房間裏,只是他看不到媽媽,媽媽也出不去。
六歲的小孩手短腿短,捧着那個玻璃罐子,脫了拖鞋光腳出門。
只要這樣,就不會被爸爸聽見腳步聲,也不會被打了。
他噔噔上樓,走到那扇沒有人可以靠近的門前,打開下面用來送飯的小門,把玻璃瓶送了進去。
不知道今天的是好媽媽還是壞媽媽。
杜寒霜捧着腦袋,從小門望進去,小聲喊了一句:“媽媽!窗外的桃花開了。”
他想,即便是能留下三分的春天,也是好的,能送給媽媽,再好不過了。
女人的眼裏帶着疑惑不解,但還是從窗臺邊挪過來,磨磨蹭蹭地走到門邊,拿起那個玻璃罐,問:“這是什麽?”
“是我送給媽媽的禮物,媽媽,春天到了。”
漂亮的女人過了好久才眨了眨眼睛,眼神麻木,蹲下來的時候,帶動腳腕上的鐐铐,很沉重的響聲,她有些呆滞地說:“可我不是你媽媽。”
“我不是你媽媽。”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有些瘋狂地重複這句話:“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會生孩子,我不會!不會的!我是Alpha!我不會生孩子!啊!我不是!”
她發瘋的時候,玻璃罐掉在地上,零碎的東西掉了一地,杜寒霜不知道怎麽辦,樓下的仆人沖上來開門,把女人制住,杜寒霜只能呆站在一旁看着媽媽被人摁着鎖起來,直到杜千山上樓,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才反應過來。
他的春天碎掉了。
恍惚之間好像有人幫他擦汗,杜寒霜咽了口口水,有些惶恐。
他沒有愛過人,也沒有被人愛過,驕傲着奉獻卑微,是最虔誠的聖徒。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心底被莫名的飽漲所充盈,安穩地從夢裏解脫。
Alpha感受到了獨屬于Omega的甜香,很溫和地包裹住他,讓他可以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可以躺在用信息素構造出來的溫巢裏,足以媲美子宮。
杜寒霜本能地追逐着那抹幹淨清新的香氣,比夢裏的桃花還要純粹。
他迷迷糊糊地沉睡,手指勾住了Omega的一捋發絲,輕柔而小心,像是對待一場夢境。
真好,他想。
他的春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