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號
經過昨晚的事情,杜寒霜易感期的狀态明顯變得更差勁,整個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勁,早上蘇逸淳是被他的眼淚澆醒的,一大早醒來就要哄好一個年僅二十六歲的孩子,蘇逸淳雖然累,但是确實責無旁貸。
“好了,好了,寶貝,你別哭了,”蘇逸淳剛醒,還沒緩過勁來,聲音黏答答的,随手把杜寒霜塞進自己懷裏:“哭的我心都碎了,別哭了,再哭我就強吻你了。”
杜寒霜眼角還挂着淚,氣都沒喘勻,擡頭以眼神詢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蘇逸淳和他對視片刻,杜寒霜哭得更加梨花帶雨了,整個人都在用信息素訴說:“快來強吻我。”
蘇逸淳:……
真不要臉。
好不容易哄好了易感期的Alpha,蘇逸淳蹲在花園的角落裏抽了一支事後煙。
杜寒霜現在情緒稍微好了一點,雙手圈着他的腰,側臉不斷在他肩頸處磨蹭,蘇逸淳摟着他像是摟着玉蘭,有些憂愁地想,這萬一要是他的O性激素升高期正好撞上了杜寒霜的易感期,他們兩個是不是要坐在一起哭到脫水。
“今天幾號了?”
男人沉悶的嗓音像是鈍刀,搔弄着蘇逸淳靠近後頸處的發尾,Omega掐指一算日子,眨了眨眼:“十一月五號了。”
“快到了。”杜寒霜看了看他抑制頸環上顯示的信息素含量,指尖蹭了一把他的側臉。
十七歲的男孩子身上帶着介于少年與成熟男人之間雜糅而成的青澀與穩重,是幹淨而略顯倔強的模樣,眉眼俊秀的像是畫一般。
不輕不重碾過他嘴角的紅痣,杜寒霜沒頭沒尾道:“我想吻你。”
蘇逸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人吻住。
唇瓣相貼的感覺其實很微妙,少年順從地伸出自己的舌尖,一手摁上男人大腿,耽溺于愛情生出的毒藥。
他指間的煙還沒熄滅,袅袅牽出一段缱绻的白色風暴,尾椎被人揉過,蘇逸淳只覺得自己下颚都酸了。
杜寒霜眉眼緊繃,伸手耙了耙自己的頭發,盯着蘇逸淳的眼神像是盯着自己的獵物,他伸出手,語氣也濃郁:“走,回房。”
蘇逸淳不由得真心感嘆他腎真他媽好,然而表面上依舊無辜:“腿軟了,沒力氣。”
“這就不行?那你過幾天怎麽辦?不得軟成泥。”
“那沒關系,反正你來動,我躺着就行。”蘇逸淳用最單純的表情和語氣說着最肮髒的話,杜寒霜恨不得在他屁股上揍一頓,讓他以後都不能再胡說。
狗東西最近都是實體出沒,但經歷了上次的公園相親角傳單時間,他已經得上了外出恐懼症,死活不肯出門,蘇逸淳一提他就要賴死,躺在杜宅昂貴的地毯上瘋狂打滾,然後被跑來跑去在房間裏撒歡的玉蘭不小心踩上了一腳,差點當場胸骨骨折,離開這個世界。
蘇逸淳勸不了他,也就懶得再管,讓兄弟倆一起快樂玩耍去了,自己則要擔起一個高三學生的責任,制定了一份時間安排表,雷打不動的刷題。
因為昨天的墜樓事件,杜寒霜一口氣給蘇逸淳請了一個月的假,不過也不完全是因為擔心意外再度發生,而是因為蘇逸淳的發情期也快到了。
可憐小蘇空有一顆一心向學的心,但是被迫關在家裏,只好廢寝忘食地背書複習,生怕自己在家待了一個月就狀态全無。
和他的鬥志完全相反的是杜寒霜,這人現在整天在家陪他,公司似乎也不想要了,活脫脫一個大寫的戀愛腦,每天就盯着蘇逸淳的信息素波動,那架勢堪比對着月末股市收盤的一片綠。
蘇逸淳不願意在自己身上貼一個“禍國妖妃”的标簽,語氣小心翼翼猶如捧着自己神志不清喜怒無常的老父親:“哥,要不你去上班吧,我在家又不是一個人,這不是還有王嬸和狗東西……706嗎,還有玉蘭呢。”
杜寒霜的易感期勉強到了收尾階段,早已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樣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聽見蘇逸淳的話,委屈巴巴地垂眸,像是耳朵都耷拉下來的大狗,泫然欲泣:“你趕我走,你不要我。”
他的話剛剛開頭,蘇逸淳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飛快捂住他的嘴,然後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快的可以看見殘影。
一看就是熟練許多了。
廚房裏沒有人在,蘇逸淳拉着杜寒霜的手臂和他一起蹲下。
兩個人躲在料理臺下的死角,頭頂是大理石的桌面,他們自己隔出一片空間,四目相對,就要将彼此燒灼。
“我是你的。”
蘇逸淳能看得出這段時間杜寒霜總是患得患失。
也許是被易感期的理由草草帶過,可是蘇逸淳能看出來,杜寒霜在害怕。
他的愛人可以随時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怪物給蓄意謀殺,即便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可他依舊留不住他的玫瑰。
他的花是被他用愛澆灌出來的,如果失去了他,就會褪色,會枯萎,而他終将死在對玫瑰的思念裏。
Omega輕輕伸手,細細撫過杜寒霜臉上的每一寸。
他的眉骨挺立,瑞鳳眼翹起一個漂亮而完美的弧度,顴骨堅毅,鼻梁高挺,唇瓣略薄,但是唇形很漂亮。
都說薄唇的人都薄情,蘇逸淳想,如果杜寒霜也算薄情的人,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愛情了。
“我不會走的,杜寒霜。”
他的話只有這麽一句,可是杜寒霜卻聽懂了,高大的Alpha眼睫低垂,投出一片淡淡的影,那影子顫着繞在蘇逸淳心上,勾的他心裏發癢。
他不斷震顫的睫毛像是上了發條的時鐘,抑或是抖動的琴弦。
蘇逸淳伸手碰上他的睫毛,就像是摸到一只剛剛出生的蝴蝶。
“可是,我留不住你。”
他的語氣那麽難過,蘇逸淳覺得好傷心。
他的月亮為他變得不再清正高懸,只是一輪被碾過的扁扁的殘魂,連月光都不剩下,只留一淌銀色的,幹癟的外殼,是夜空中空洞的,不再跳動的心髒。
蘇逸淳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輕輕晃了晃:“你留得住,只要你需要我,你就留得住。”
杜寒霜和他對視,輕輕在他臉邊親了一下,像是觸碰玫瑰的花蕊。
“那你要不要對暗號啊,就是以後遇見你,萬一我不能确定是你,就對暗號。”
Omega被他一本正經的勁兒給逗笑了,掐着嗓子哄他:“不是吧!原來A值這麽高的Alpha心裏這麽少女的啊!不是吧不是吧!杜寒霜你在拍胭脂扣嗎?振邦,3877?”
杜寒霜被他說的有點惱,抿着嘴扯扯他的衣角,無聲流露出渴望,蘇逸淳看見他這個表情就受不了,他向來吃軟不吃硬,牽着杜寒霜的手,問他:“那你有決定好我們的暗號是什麽嗎?”
Omega的眼裏流露出笑意,像是夏日裏沁人的冰涼水汽,濕漉漉的漂亮,杜寒霜歪着頭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暗號就是你。”
“如果下次再次見你,我一定會帶着玫瑰。”
……
雖說請了一個月的假,但是蘇逸淳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沒待上三天就覺得膩了。
狗東西不肯陪他出門,每天賴在家裏和王嬸一起看劇,這下子這兩個追劇狂熱者終于有話可說,每天都樂呵呵的,對着影視劇裏的女配義憤填膺,氣得不行。
蘇逸淳每天都不能加入進他們的話題,只好和杜寒霜一起坐在一旁像兩朵不會說話的蘑菇。
杜寒霜總算被他攆去上班,但是讓人去上班的是他,現在在家裏覺得無聊寂寞的又是他,蘇逸淳撐着腦袋看早間晨報,為的是學習政治時事,翻過本地新聞的時候瞥見了角落裏一個小小的版面,十一月二號那天晚上,有人在KTV裏跳樓了。
不是大事,不過蘇逸淳倒是有點恍惚,因為二號那天,就是他差點掉下去的那天。
他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打了個電話給林婉。
“美女,帶我出去玩吧,我太無聊了。”
少女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有點慵懶:“啊,你不是被你老公帶回家了嗎,下次見面,你是不是就要變成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神經病吧你,不要迫害我,”蘇逸淳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懷孕場面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在家太無趣了,帶狗出去遛遛,順便買幾本教輔,我要練一下文綜。”
“行!”
林婉翻身從床上爬起來,嘴貧道:“你這種級別的美人約我,我怎麽會不同意呢,我哪怕是在國外也得連夜飛回來只為見你一面。”
“……”蘇逸淳無語,不知道自己只三天沒去學校,林婉怎麽變成了這樣,又或許是他一直沒有發現這姑娘的本性。
“你也可以帶着欣欣出來,我們兩個人看着,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OKOK!”
林婉打開衣櫃挑衣服,十五分鐘飛快化了個妝,下樓喊了一聲葉欣欣,葉寰捧着咖啡杯出來看她一眼:“怎麽了?”
“我和蘇逸淳約了出門。”
葉寰瞬間閉麥,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可得去,跑着去,最好把小孩帶回來吃個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