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發繩
雖然是蘇逸淳把林婉約出來的,但是他也沒什麽要買的,出門一趟花了半小時,最後真的就很純粹地認認真真買了兩本教輔書。
林婉看着他懷裏的金考卷45套,頭皮一炸,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很早以前就發現了,蘇逸淳這人看上去活潑外向能玩能打,實際上本人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沒什麽太大的興趣,生活單純的很,也不作妖,就是一單純的小甜崽。
林婉用指尖極為小心地擦掉自己鼻翼兩側的汗珠,生怕把高光和修容蹭沒了,十分委婉地問:“接下來我們去哪?”
“我也不知道呀,哪裏都行,我們随便逛逛?”
葉欣欣看上去很少出門,尤其是這種人多的地方,看什麽都新鮮,見什麽都覺得熱鬧,一路上像個哔哔叭叭不停的小喇叭,拽着玉蘭左顧右看,也不知道是她遛狗還是狗遛她。
十一月的日子裏适合喝奶茶,因為天氣很冷,奶茶裏的熱量就會被凍沒,所以冬天喝奶茶不會長胖。
林婉捏着自己厚實了一把的腰,心安理得地自我催眠,點了一杯大杯的珍珠加椰果奶茶。
蘇逸淳選了布丁加芋圓,又點了一份蒜香排骨,叫了一只脆皮全雞,和一份甜膩軟糯的香芋甜心。
兩個Omega加一個小孩毫無負擔地吃着高油高脂的油炸食品,日子過得爽歪歪,一邊歇腳一邊考慮接下來去哪裏。
就是旁邊的玉蘭饞的口水淌了滿地。
這邊靠近商業街,旁邊一道步行街穿插而過,算得上城市裏發達繁榮的地方,蘇逸淳還是想去步行街上逛逛,畢竟他們還帶着狗,有點麻煩。
“正好,我皮筋想換了,我要去買發夾,陪我一起。”“OK。”
吃完一桌子快快樂樂的熱量爆炸下午茶,一行人連人帶狗一起去了步行街。
林婉買發夾的店是全國連鎖的那種飾品店,裏面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第一層全是發夾和戒指耳環,第二層還有衣服鞋子和抱枕玩偶之類的。
蘇逸淳第一次踏進這種地方,有些慌亂地不知如何是好,打開百度搜索“如何假裝自己常常去某個地方”,得出一大堆有的沒的無效結果。
葉欣欣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女孩子喜歡這些閃閃發亮的小東西已經刻入了本能,沒過一會兒就能夠黏在林婉身邊對于某件飾品判斷美醜了。
林婉從小被寵着長大,品味愛好全都偏向公主那一卦的,挑的發飾要不是巴洛特宮廷複古,要不就是日式清新少女款。
蘇逸淳看着一水兒的粉色滴鑽夢幻流蘇,直男雷達隐隐作響:“我覺得他們長得都差不多……”“不一樣的呀淳淳哥哥!”葉欣欣舉起兩個發圈給他看:“喏,左邊的這個有獨角獸,但是右邊的這個有兔子和紙鶴呀!”
蘇逸淳沉默了片刻,差點被逼出選擇恐懼症:“那要不就都買吧,都很漂亮,你配不同的衣服用?”
林婉顯然是一直在等待有一個人可以把這樣的标準答案告訴她,滿臉孺子可教:“你說得對,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我全都要。”
小孩子葉欣欣:“人家覺得獨角獸更好看啦……”
走到發夾區,蘇逸淳才發現原來挑發圈還不是最死亡的,挑邊夾才是。
這姑娘舉着整整四個水晶帶鑽的發夾和五個森系ins款頂夾,還有兩個羊毛bb夾,眼睛閃光地看着他。
蘇逸淳:……
為什麽要這樣為難一個沒有和女孩子有過親密關系的純情基佬呢?
林婉最終帶了一盒子發飾回去,蘇逸淳盯着她的頭發,尋思着這姑娘好像也沒那麽多頭發足夠給她折騰啊……
葉欣欣今天被表姐好好打扮過了,穿了一條紅色的毛線裙,外面罩了一件開衫,小皮鞋锃光瓦亮,整一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女孩。
蘇逸淳在貨架上挑了一個皇冠,卡在她發間,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祝欣欣平平安安。”
……
天黑的很早,六點不到,天就快黑透了,蘇逸淳毫無作為Omega的自覺,先把兩個女孩子送回家,再站在離她們家将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原因無他,不想被林婉的表哥糾纏。
“快進去吧,到了房間記得給我發條短信。”
夜間風大,蘇逸淳帶上了自己外套上帶着的兜帽,遠遠看着也只能看見一雙漂亮的眼睛,星屑撒入他眼簾,形成一場倒着的盛世。
林婉晃了晃腦袋,穩住心神,告誡自己不要喜歡同性,兩個O在一起有大問題。
蘇逸淳要是個Alpha就好了!
林婉心裏流淚,扣扣嗖嗖從自己裝發圈的袋子裏找出一根最簡樸的,塞進蘇逸淳手裏。
“這什麽?”
黑色的發繩上綁着一顆小小的粉色蝴蝶結,要多少女有多少女,反正和他的氣場不太搭。
蘇逸淳現場演繹了一把什麽叫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林婉貼心地給他解釋:“很多女孩子會給自己的男朋友手腕上帶一根發繩,以此表示他有女朋友。”
林婉繼續擠眉弄眼地暗示:“杜寒霜身上好像沒有你留下的痕跡吧?”蘇逸淳剛想反駁說“誰說的昨兒晚上剛在他肩膀上啃了個牙印沒一個禮拜消不掉”,但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林婉,自覺一個二十一歲的男人還是不可以和十六歲的清純女高中生談論這種話題。
因為騷不過她。
……
Omega穿了一條紅色的帽衫,手腕上箍了一條粉色的蝴蝶結的發繩,看着像個幹淨的小紅帽,骨子裏是髒的。
他走在路燈底下,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裏走,才走到門口,就看見杜寒霜杵在門口等他。
男人個子太高,站在門邊顯得有點兒格格不入,他今天穿了一條黑色高領衫,無端顯得冷清而克制,長了一張禁欲的臉,專做變态事。
但這也不影響蘇逸淳欣賞小茉莉的盛世美顏。
他三兩步跑上前,蹦進杜寒霜懷裏,啄木鳥似的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杜寒霜身上那股子繃着的緊實就全都消散不見。
“怎麽這麽晚?”杜寒霜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腹,摸到了癟癟的胃:“晚上沒吃飯嗎?”“還沒呢,回家吃。”
男人身上暖烘烘的,蘇逸淳從他身上下來,又近距離欣賞了一下杜寒霜的美貌,捂着心口在腦內大聲喊八百遍我可以。
杜寒霜向前走,沒有回頭,但是一只手向後,五指微微張開,等人來握。
Omega心都要化在這種熨帖而溫暖的小細節裏面,含了蜜一樣,伸手牽住他,小聲喊:“哥哥?”
“嗯?”
“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男孩子踮起腳在他耳邊又添了一句:“不穿衣服的那種。”
……
蘇逸淳成功為自己浪的不着邊際的行為付出了代價,軟着腿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
他爬起來還真不是為了洗漱,而是為了遮掉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捏着刷頭的手都在顫抖,蘇逸淳流下悔恨的淚水。
連不知世事的基佬都學會用遮瑕膏茍且偷生了,杜寒霜真的太狠了,太狠了。
他費力地套上自己的褲子,走到廁所去尿尿,驚恐地發現自己尿尿分叉。
“杜寒霜!”
被叫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顯得更加不近人情,在樓下聽見他的聲嘶力竭,擡手摘下眼鏡上樓。
“怎麽了?”
他一進廁所,就看見蘇逸淳以一種極度恐懼的姿勢提着自己的褲腰,他下意識低頭意外家裏有蟑螂,然而看了半天,沒見着一絲影子。
“有蟲子嗎?怎麽叫那麽大聲?”“不是,和蟲子沒關系……”
少年用一種不能滿足自己新婚妻子的愧疚語氣卑微說:“我尿尿分叉了,對不起,我腎虛,以後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睡覺了。”
杜寒霜:……
他的表情十分微妙,似乎是想笑,但又強行忍住了,走上前來摟着他的腰,輕輕在他小腹上打圈:“不會的,沒有那樣的事,你很好,不會虛的。”
“我小時候是我們那裏尿尿最遠的男孩子……現在十七歲,不,二十一歲就淪落至此……”
從小在豪門圈子裏長大的杜寒霜不太理解他小時候都舉辦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比賽,揉着他的腦袋說:“我發誓,你絕對不虛,你特別厲害,我比不過你。”
他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眨,要不是蘇逸淳和他比過,說不定真的就信了呢。
蘇逸淳蔫蔫地低頭,沒有作聲,眼神到處亂飄,試圖營造出一種憂郁少年的氣息,落在洗手臺前的時候頓了頓,林婉昨天給他的發繩因為洗澡脫了下來,正放在那裏。
他噠噠噠噠跑過去,拎起發繩,牽起杜寒霜的手,給他戴上了那根柔軟而有彈性的發繩。
粉色的蝴蝶結正好硌在男人的腕骨上,奇異的對比感,蘇逸淳摸了摸柔軟的粉色緞帶,眼睛亮亮的:“雖然你把我弄到腎虛,但是我還是愛你,這就是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
這樣的作法委實小孩子氣,但是杜寒霜寵着,就沒人能置喙。
“好,謝謝你願意把我捆住,”杜寒霜附身在他心口處親吻:“我是你的狗,能鎖住我的鏈子,只在你手裏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