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騙人!
蘇宓姿在書房裏找到那張情信, 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幾遍,确定無疑,就是上輩子收到的那一封。
上輩子中秋宴後, 她便遇見了趙陵, 趙陵借着探讨詩詞的名頭,接近蘇宓姿。蘇宓姿考察過後,覺得他人不錯, 兩人便有書信來往, 發乎情止乎禮。
收到那情信時, 蘇宓姿十分意外。
字體潦草, 但與趙陵的字跡也有相似之處。她沒有多想, 便以為是趙陵寫的。畢竟,那時趙陵只是個窮秀才, 他大概是怕父親知道了棒打鴛鴦, 故而沒有署名,信封也是一片白。
後來,趙陵同她一道去花燈會, 蘇宓姿提到這封信,趙陵一開始有些愣頭愣腦,臉紅得像豬肝, 問她是否喜歡他。
相當于是談婚論嫁了。
蘇宓姿被他這麽一問, 忽然有些懵, 臉紅着點了點頭。
自此,那封信成了兩人的定情信物。蘇宓姿珍藏了許久,直到趙陵納了柳玫,還任由她欺負自己,還……先壞了孩子。
蘇宓姿死了心, 才将那張紙燒成灰燼。
這輩子,這紙情信,竟在年沛山的書房裏。
她驀然醒轉,在年沛山的書房裏到處找文書。
偏年沛山寫字很少,他的批錄或是書信,幾乎沒有。
·
年沛山回府,就見到春箋守在門口,手裏兜着一捧瓜子殼,一見到他,就歡欣鼓舞地站起來,說:“姑爺,小姐等着你呢。”
年沛山:……
回到房裏,蘇宓姿正在書案前練字。
這書案十分小,但也能放幾本書。其中兩本便是有名的游記,她最近相當喜歡這些。
“怎麽了?”年沛山幾步過去,看她寫的字。
棱角圓潤,但橫豎之間十分的堅定挺拔。
蘇宓姿從書本下頭抽了一張白紙來,上頭寫着一首詩。
“這是誰寫的?”她問。
年沛山瞟一眼,眉頭挑起來:“你從哪裏拿的?”
他伸手去搶。
蘇宓姿早料到了,她微微轉身,擋住他的手,将信紙藏在身後,得意地望着他:“你先告訴我這是誰寫的?”
年沛山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後脖頸,咳嗽一聲:“前兩日閑得無聊,正好看到這首詩,抄下來玩玩。”
蘇宓姿點頭,望着他笑:“哦,玩玩而已。”
年沛山伸手,輕輕捏着她狡黠的臉:“把它給我。”
蘇宓姿嘟嘴,事情可沒這麽容易,她又說:“那可真是巧,以前我收到過一封信,同這個一模一樣呢。”
年沛山的臉紅了,蘇宓姿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輕輕咬他的下巴,氣息裏都是愉悅。
她問:“那封信,是你送的?”
“嗯。”年沛山承認,他低頭,咬住她通紅的臉頰。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蘇宓姿問他。
若是有年沛山的存在,若是他喜歡她,或許上輩子的命運完全不一樣。
年沛山摟着她的腰,兩人胸腹緊貼,他低頭,避開她直白的目光:“那時,我不過一個中郎将,根本配不上你。”
更重要的是,那時他身受重傷。戰場上被身邊的好兄弟一刀劃破背脊。雖勉強縫合,但時常高熱,寫了那封信,算是對自己心意的交代,并沒有指望她有回應。
畢竟,他很可能活不下來。
“配不上,那你也寫了。”既然寫了,那就說明是喜歡的,蘇宓姿別過他的臉,同他對視,“為什麽不署名,不告訴我?”
年沛山又咳嗽一聲:“那時候,你說喜歡趙陵,我便覺得……說清楚那封信誰寫的,也并不重要。”
他那時寄信出去,沒有署名,信封上也是一片空白,是想試探蘇宓姿的反應。若她不反感,他再循序漸進讓她了解自己,一點點接受自己。
可是,那日花燈會,他聽到趙陵冒領了那封情信,也聽到蘇宓姿點頭承認她喜歡趙陵。
所以,到那時候,她心中已有別人,那封信是不是他寫的也不重要了。
“騙人!”蘇宓姿拿手指戳他下巴,“若你早喜歡我,為何無動于衷?”
年沛山一本正經:“也不算無動于衷。”
他可是比誰都希望早點娶她,甚至不惜求了聖旨。這句話算是間接承認他早喜歡她。
蘇宓姿佯裝嫌棄地看着他:“那你喜歡我,還等着我來撩你,是不是?”
“也……不是吧。”年沛山有些赧然,這是他少有的幾次說話吞吞吐吐。
眼見懷裏的小女人又噘嘴,不依不饒的性子上來了,年沛山趕緊轉移話題:“咱們出去玩如何。”
“你別想轉移話題。”蘇宓姿捏着他的下巴。
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硌手。
年沛山咬住她纖長的手指,輕輕舔了舔。
蘇宓姿頓時紅了臉,她輕輕捶他的肩膀,不情不願地問:“你不用上朝嗎?”
“徐州匪徒為患,皇上讓我去剿匪。”年沛山說。
蘇宓姿瞪大眼睛:“徐州?有五指山的那個徐州?”
她讀了兩三本游記,沒有哪一本書的作者沒去過徐州。書上的徐州那般美輪美奂,雲山霧罩的,她想去。
現在竟有公費去游玩的事,蘇宓姿很高興,她忙着收拾東西,不再理年沛山:“你胡子要刮了。”
蘇宓姿低頭清理衣物,看都不看身後的男人。
年沛山滿臉泡沫地刮着胡渣,滿臉無奈。
·
剿匪很快提上日程。在秋天的末尾,蘇宓姿趕上了美麗的徐州。
她先是拉着年沛山去逛了湖,又爬了山,串了徐州美食集市。
蘇宓姿手上拿着兩個糖人,還夾了一個冰糖葫蘆串,腮幫子鼓鼓的,嘴角留了鮮紅的糖汁。
回到徐州縣安置的府邸,蘇宓姿都心情很好。
偏到了房裏,年沛山猜提醒她,嘴角有糖汁。
蘇宓姿伸出舌頭一舔,還真是,甜甜的。
年沛山忽然低頭,親她的唇,還有甘甜的嘴角。
他摟住她的腰。
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年沛山反身,用腳将門踢上,謄出一只手來,關上門,防止春黛和春箋進來。
出來走一趟,兩人心情都好。天色還沒黑,兩人便歇了一回。
……
……
晚上吃飯,是徐州知府找酒樓的廚子做的。
徐州這裏的口味偏甜,可這廚子的手藝十分好,不論魚肉都做得相當清新而不油膩。
蘇宓姿的胃口很好。
這一夜,蘇宓姿靠在年沛山懷裏,睡得很沉。
第二日早上起床,在院子裏走走,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大紅色的緞子,十分華貴,身材纖瘦卻又挺拔,很有氣質。
蘇宓姿揉揉眼睛,再仔細一看,還真是上官靜婉。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上官靜婉在這裏,那麽趙陵也不會遠。
他們兩人應該是婚後來玩玩的。
趁還沒有打草驚蛇,蘇宓姿趕緊轉身,想要悄悄溜掉。
上官靜婉就好像背後有眼睛一樣,她轉身,叫住了逃跑的某人:“宓姿,你也在這裏,真是巧呢。”
蘇宓姿回頭,尴尬地笑。
年沛山剿匪,是皇帝公開發文張榜的。他去了那裏,誰都可以知道,更不用說上官靜婉這樣的宰相之女。
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信息。
蘇宓姿回頭看她:“是啊,真是巧啊。”
上官靜婉要出來玩,也沒必要非來徐州,讓四個人都難看。
若真是“巧合”,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上官靜婉笑嘻嘻過來,拉着蘇宓姿的手,說:咱們姐妹,好久都沒有敘舊了,你也是的,我的婚宴都不給面子參加,別人還以為我是做了什麽事,讓你懷恨在心。“
蘇宓姿:……一臉的溫柔笑容,就差寫着“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這幾個字。
上官靜婉的手抓住蘇宓姿,死活不放,明面上一點也沒用力。
眼見着有下人經過,蘇宓姿不好發作。就聽上官靜婉炫耀她丈夫多少争氣——趙陵年紀輕輕考中了狀元,還在翰林院分得了一個十分好的官職。
說完這些,上官靜婉開始描述趙陵對她有多麽好,多麽遷就她,比如無論什麽都是依着她的喜好。
蘇宓姿聽得直打瞌睡,點點頭:“是啊,他喜歡你,自然會對你上心。”
上輩子趙陵就喜歡上官靜婉——朝堂中的頂級白富美,無人可比。
趙陵這樣功利的人,大概就喜歡上官靜婉這種吧。
上輩子趙陵愛而不得,這輩子輕輕松松娶了上官靜婉。他大概是稱心如意,沒有任何遺憾了。
說到這裏,趙陵突然靠近:“你們在說什麽?”
蘇宓姿吃了一驚。趙陵升官了,從衣着和言行舉止都能看出來,他很自信。果然錢與權力,很能滋養人。
遇到蘇宓姿,趙陵也很意外。他對上官靜婉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虛攬着她:“夫人,回去吃早飯罷。”
上官靜婉十分得意,她回頭抛給蘇宓姿一個眼色。那樣子就像小孩子向別人炫耀:“你看,我有你沒有。”
蘇宓姿頓覺好笑。
“包子都要冷了,怎麽在這裏?”年沛山大清早出去買包子,回來房裏便沒看到她,找了一圈,在後頭的梅園才找到她。
他手裏一張紙,攤着四個肉包。
還有熱氣。
蘇宓姿問:“這是三循肉包鋪的?”
年沛山沒有多說,把手中的包子塞給她。
蘇宓姿很感動,她昨日吃了許多東西,聽說三循肉包鋪味道很不錯,可她實在吃不下,只能遺憾地說,以後有機會再吃。
随口的一句話,他竟然記得。
蘇宓姿掏出一個包子,先給他吃。
年沛山低頭,咬住包子,就着她的手,一口吞了。
包子香濃郁,蘇宓姿肚子裏的饞蟲也被勾起來。
看他狼吞虎咽,很可愛,她滿臉都是笑意。
上官靜婉聽到年沛山的聲音,早就停下腳步回頭。望着蘇宓姿和他的默契,看他們的笑容,她臉上的假笑如同破裂的冰面,十分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搶救性寫了一章,居然成功了。
可能有錯字,我就暫時不改了~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晚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