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哪敢嫌棄你?
前兩日, 趙陵給蘇宓姿賠禮道歉,只是想要看看她。聽說她受了極大的驚吓,纏綿病榻将近半個月。
沒想到, 蘇宓姿從始至終沒出來露面。上官靜婉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她極力推薦崔家館的好酒好菜。尤其是他家的女兒紅,遠近聞名。
那一日離開時,上官靜婉執意命人将帶來的東西留給蘇宓姿。
後頭, 趙陵越想越奇怪, 他命人打聽這個崔家館。
崔家館的老板人稱崔老三, 為人忠厚老實, 廚藝不錯, 只是長得有些鼻歪嘴斜。
崔老三這些年積攢了不少錢,半年前花大價錢娶了個美豔的嬌妻, 這女子名叫柳玫。
聽說柳玫的家境貧寒, 哥哥是個賭徒。趁妹妹出嫁,哥哥找崔老三撈了一大筆。
許多人都說,這柳玫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本以為早晚會分,沒想到人家夫妻感情相當融洽。
下人如此禀報,趙陵心道不妙。
前兩日送去的酒菜與柳玫脫不了幹系, 想到上輩子柳玫毒殺蘇宓姿……
雖目前為止還沒聽說蘇宓姿出什麽大問題, 趙陵仍下定決心去酒館找崔家館的老板娘。
托人帶口信, 傍晚在酒樓後門口見。
柳玫痛快答應見面,趙陵雖有些吃驚,但兩人開門碰面,他索性把話講清楚。
聽完趙陵的來意,柳玫嗤笑:“只要我不傷害蘇宓姿, 你便願意給我好處?”
她雙手抱着胳膊,滿面嘲笑。
上輩子,蘇宓姿和年沛山的緋聞滿城發酵,趙陵不歸家,在不遠處的酒樓裏醉生夢死。
是因為不在乎嗎?不,是因為他膽小,他不敢面對,舍不得放棄,卻又覺得難以下咽。
聽說蘇宓姿被灌了毒藥,趙陵才從外頭風塵仆仆趕回來,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樣。
真是可惜,蘇宓姿臨死前一點不為所動,只要求趙陵休了她。
趙陵當然不會如她所願。
可是站在趙陵身後的柳玫,她心中湧起一陣快意和惡心。快意,是因為她報複了趙陵,讓他失去所有。
後來,蘇宓姿死了,趙陵便遷怒于她,不僅叫人打她一百大板,還命她喝下毒藥。她喂給蘇宓姿的那種毒藥。
柳玫從沒告訴趙陵,那時候她懷孕了,因為她忽然明白,這個男人甚是絕情。
哥哥家是不能回去的,趙陵這裏也不是歸處,死之前,柳玫哀戚地想,或許這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殺人的報應。
現在,柳玫望着眼前的男人,白面皮,看着有些瘦弱。是他親手灌她毒藥,是他滿眼猩紅地盯着自己,殺死了那時候的她,和她的孩子。
她滿臉不屑,反問趙陵給她好處的事。
趙陵如同被人紮過一般,臉色漲紅,他挺起胸膛:“我說到做到,但若你敢靠近宓姿一步——”
“說到做到什麽?你說的好處,我可從來沒得到過,你說你愛蘇宓姿,她那一輩子活得痛苦,死得也痛苦。我看,做你女人才是最慘的事。”柳玫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臉,細長的眉毛挑起,十分有底氣的樣子。
趙陵的印象中,柳玫從來都是刻意讨好的,臉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從沒這般的趾高氣昂。
他甩了甩袖子,半天憋出兩個字來:“放肆!”
柳玫撇嘴,笑了,撩起臉頰上的碎發,十分随意地拉上半邊門:“我便不和你廢話,你讓我好自為之,還不如管好自己的老婆。”
“你什麽意思?”
“前兩日,她來找我,又威脅我,讓我給蘇宓姿的酒菜裏下毒。若我不從,便要告訴我丈夫,你與我的事。”柳玫的臉冷若冰霜,沒有任何表情。
趙陵皺眉:“又?”
柳玫望着他期待的表情,半天不說話,她轉身拉上門,要進去酒樓裏面。
有腳步聲傳過來。
趙陵一把拉住門栓:“那你下毒了沒有?”
他一臉的焦急,柳玫笑了,她說:“我不走老路。”
正好,崔老三在叫柳玫,柳玫便急忙關上門,落栓,轉身撈上夫君的胳膊:“我給你燒熱水。”
她不走老路,是因為她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
蘇宓姿從崔家館回來,第一件事是找到銀針,給昨天春箋吃剩的食物殘渣還有那兩壇子女兒紅試毒。
銀針沒有變色,蘇宓姿的心好歹放下來一些。
“小姐,你在做什麽啊?”春箋不解,去酒樓沒吃飯,就已經夠叫人失望了。
蘇宓姿拉住她的手,指着那些殘渣:“你吃過這些食物,可有不舒服?”
春箋眼珠子轉了兩圈,搖頭:“沒有。”
再搖頭。
小丫頭片子精神頭倍兒好,眼珠子盯着廚房裏剩下的一只鴨掌,蘇宓姿看着鬧心,揮揮手,鴨掌賞給她。
春箋得了一個鴨掌,歡天喜地。
回到房裏,蘇宓姿困乏得很。這幾日尤其厲害,她幹脆躺在小榻上,想上官靜婉與柳玫的關系,想可能發生的危險。
不知不覺,蘇宓姿再醒來時,暮色降臨,四處寒霧起。房裏一片黯淡,蘇宓姿揉了揉眼睛,忽而看到自己的指甲,豆蔻指油都掉了,有些斑駁。
她可得抽時間再塗上。
年沛山有事沒事就喜歡拉着她的手指,得倒騰好看點。
剛掀了被子,外頭一陣騷動,蘇宓姿以為是年沛山回來,連忙掀了被子。
春黛打了簾子進來,禀報:“夫人,崔家館的老板娘求見。”
崔家館的老板娘?蘇宓姿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老板娘是柳玫。
柳玫逼她喝了毒湯,蘇宓姿沒有找上門去打擊報複,柳玫自己還找上門來了?
揮手讓春黛打發她離開,蘇宓姿沉吟頃刻,又說:“讓她去大廳。”
簡單收拾過後,蘇宓姿在大廳見到了柳玫。
柳玫低頭坐在大廳裏,兩手握在一起,緊緊地。
“你找我有什麽?”蘇宓姿問。
柳玫回過神來,她擡頭,仔細打量面前的貴夫人。
蘇宓姿的臉還是那張臉,只是不再樸素,面色低沉,反而容光煥發,臉頰上生了不少肉,顯得有福氣。
柳玫突然起身,又突然跪下去。
“噗通”一聲,吓得蘇宓姿連忙後退兩步:“你這是做什麽?”
她避退到一邊。
“請罪。”柳玫仰頭望着蘇宓姿。
蘇宓姿打量她許久:“何罪之有?”
她的臉側到一旁。
柳玫搖頭:“奴家自知以往罪孽深重,不配得到原諒,但……”
·
晚上年沛山回來,夜空布滿星星。
蘇宓姿給他準備好熱飯,兩人一道吃了。蘇宓姿又給他準備了熱水,給他泡澡、洗頭、按摩,十分周到。
她這柔情蜜意,如同洶湧的洪水,高漲又纏綿。
年沛山捉住她的素手,搶過她手裏的濕帕子,自己擦身子。
一旦她這般反常,便是有求于他罷。
年沛山索性從浴桶裏起來,準備換上幹淨衣裳,蘇宓姿卻自己解了羅裳,推着他的胸膛,兩條細白腿蹚進來。
“做什麽?”年沛山來者不拒,伸手輕松提着她的纖腰,兩人坐進熱水裏。
熱水從浴桶裏嘩嘩漫出去。
做什麽要誘惑他?
年沛山不等她回答,湊過去親她的嘴唇,撬開唇齒。
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他只需要她的熱情。
蘇宓姿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捏在他肩上,一手捧着他的脖子,兩人緊貼着。
正在緊要關頭,兩人配合得正默契。
蘇宓姿突然一把推開他,伏在浴桶旁幹嘔起來。
明明晚上都沒胃口,現在嘔出來的都是胃液,喉嚨裏燒灼得厲害。
這樣一來,精心營造的氣氛全沒了,蘇宓姿很洩氣。她倒是想要扒着年沛山繼續,年沛山卻不肯,叫她消停些。
什麽嘛,她……好不容易主動一回,他就是這樣的态度嗎?小心失去我哦。
把她洗幹淨了,抱到床上,年沛山吹燈,去拉她的手。
蘇宓姿氣吼吼甩開他,背過身去:“不是嫌棄我嗎?”
“哪敢嫌棄你?”年沛山伸手,将面前的女人撈小魚一樣,撈在網兜裏。
蘇宓姿被他箍着,氣消了一些,腳掌抵着他的大腿,開始撒嬌:“真的?”
年沛山看着她:“真的。”
蘇宓姿望着他的臉,拉着他白色的衣襟,咬牙問:“那你喜歡我嗎?”
這是什麽問題?
年沛山與她對視良久,摸着她的額頭,他說:“明日請個大夫來看。”
“我不看。”蘇宓姿斬釘截鐵地拒絕,伸出手指掐他的胳膊。根本擰不動。
反倒年沛山微微用力,便将她死死按在了胸口:“不許胡鬧。春黛說你腸胃不适好幾天,不可拖延。”
蘇宓姿一聽他說腸胃不适,就仰頭:“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嘲笑你什麽?”年沛山的語氣裏帶了明顯的笑意。
蘇宓姿捏拳頭砸他的胸口。他明明就是嘲笑她上次的懷孕烏龍。
年沛山捏着她的拳頭,把着她纖細的手指,慢慢揉搓,突然說:“你月例是不是推遲了?”
“才推遲四日。”蘇宓姿抽回自己的手,“女子的月例本也不穩定。”
年沛山将她攬在懷裏,如同攬着一只柔軟的小貓:“嗯,明日讓大夫看看,說不定有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頭頂,氣息噴在她的耳側,大掌輕輕撫在她的小腹,十分小心又溫暖,仿佛那裏真有了一個小生命般。
他期待孩子的出生……蘇宓姿知道。但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失落或是沮喪。
她狀若不經心地将手搭在他胳膊上,姿态閑适。
此刻,她的心是悸動的,又是平靜的。
醞釀許久,蘇宓姿深呼吸一口氣,抓了他的領子,想要同他說話,沒想到他竟沒有任何回應,睡着了。
蘇宓姿挫敗地躺回去,算了明日再找機會告訴他真相罷,關于她不能生孩子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小可愛們的留言啦,好感動的說。
之前兩個星期真是地獄模式……碼字的時候經常坐着睡着,掉收比漲收快得多。
以往掉一兩個收藏都心疼得要命,要找其他作者談談心,再寫個自我反省;最近看着收藏掉,壓根沒時間心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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