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京
一想到自己強撩男人時, 竟然是和春箋那丫頭一樣擠眉弄眼,蘇宓姿心裏難受,她對背着年沛山, 哼哼唧唧就是那句話:“你不告訴我, 是不是就想看我出醜?”
“沒完沒了是不是?”年沛山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懷裏,“當時我跟你說了, 你就能消停了?”
蘇宓姿閉上嘴, 沒理由哼哼唧唧了。
那時的她對上官靜婉恨之入骨, 攻略年沛山是個艱巨的任務, 但是她不會輕易放棄, 更不會輕易消停。
年沛山手摸着她纖細的脖頸,擡起頭湊到她耳邊:“是不是在偷偷笑?”
蘇宓姿收起臉上的笑, 用胳膊肘輕輕推開他:“哪有?”
死不承認。
年沛山親她的後耳:“好了, 早點睡。”
再不睡就天亮了,她身體還很虛,經不起折騰。
蘇宓姿不再耍小性子, 側身躺平,靠在男人寬厚的懷裏。
年沛山伸手,大掌輕輕撫在她小腹上。
·
第二日午後, 蘇宓姿餓醒。
年沛山竟還在房裏, 沒有去衙門。
皇帝交代他來剿匪, 他一日都沒有懈怠,日日都是早出晚歸。
見她醒了,年沛山吩咐春黛端一碗熱雞湯來。
蘇宓姿頭發順在一旁,靠在他懷裏,一口口地讓他喂。
外頭有秋風溜進來, 蘇宓姿伸手摸了摸胳膊,年沛山便給她披了一件外衣。
喝完雞湯,蘇宓姿出一身的汗。她不想再睡了,但又無聊,便讓年沛山坐在床邊看書,她鑽進他懷裏靠着。
如此這般歲月靜好,過了足足三日,蘇宓姿精神好多了,打算出遠門走走。
剛出院門,蘇宓姿便聽說,聚在山上的匪徒都當場絞殺,一條活命都沒有留。
可在此之前,皇帝答應了要招安一部分匪徒。年沛山這般趕盡殺絕,完全就是讓皇帝自食其言。
聽說皇帝震怒,叫他盡快回京城。
晚上年沛山回來,蘇宓姿提了一整天的心,問他究竟怎麽回事。
不會是因為汪青山的事,讓他沖動行事了吧。
年沛山安慰她:“外頭的話,真真假假,你別太當回事。”
語氣鎮定。
蘇宓姿半信半疑:“你不是诳我的?”
“我诳你做什麽?”年沛山扶她去桌邊坐着說話,“若皇上真對我不滿,徐州知縣早就蹬鼻子上臉,給的好處待遇都要收回去。你看咱們現在有什麽變化麽?”
确實沒什麽變化。
他們院子裏的豬肉向來都是徐州知縣給送的,今日正午給送來了。
“可別人還說皇上對你不滿——”蘇宓姿很擔心。
年沛山既能做得皇上身邊的紅人,自然也會有墜落雲端的那一天。她嫁給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不是怕他沒有權利功名,是怕他遇險。
年沛山按着她的手,放在她肚子上:“皇上震怒是真,不過,不是因為這次剿匪,是因為勾結叛國的事,有了更多進展。為夫正想和你商量,先行回京城去。”
“什麽意思?”蘇宓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要留我一個人在徐州?”
年沛山點頭:“你懷着身子,胎兒也還不穩,需得繼續調養。京城裏的事急,我得馬上回去。嗯?”
他哄着她。
蘇宓姿一想,也是,她好不容易懷上身子,回到京城裏,又是上官靜婉又是婆母,她頭已經預備疼起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接我?”蘇宓姿問他。
“最慢最慢一個月,如何?”
從京城到徐州路途遙遠,來來回回确實很耗時間。
蘇宓姿點頭答應:“那你要早點來。”
“嗯。”年沛山笑着親她撅起的嘴,“還會給你寫信,別怕。”
留她一人在這裏也安全,畢竟匪徒都清繳得一幹二淨。留在徐州養胎是最好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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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沛山的提議天衣無縫,蘇宓姿也沒多想。自從懷孕,她就感覺腦子更加不好使,安心在徐州住着,由丫鬟和仆人打點照顧。
怕她不太安全,年沛山把窦智留下來保護。
就這樣在徐州住了十天半個月,蘇宓姿每日都會抽時間在院子附近逛一逛。
這一日逛得遠了,經過徐州知府的門口。這天正好張榜,榜上張貼的告文還很新。蘇宓姿閑來無事去看一看,沒想到,竟看到自己夫君的——
因為勾結外臣,企圖謀害我朝利益,年沛山已經被收押。
只等更進一步的證據,年沛山便要被定罪。
蘇宓姿差點暈過去,她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叫來窦智詢問,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這就是默認了。
後來,蘇宓姿才知道,年沛山買了那幾進幾出的院子,從徐州知縣的手上。
蘇宓姿回到院子裏,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東西,她要回京城。
窦智攔着兩個丫頭:“将軍吩咐過,讓夫人繼續留在徐州。”
蘇宓姿氣得夠嗆,不許丫頭動手是吧,那她自己親自收拾。
窦智無可奈何,跪在地上:“夫人,現在回到京城,禍福未定。将軍做此決定,也是為了夫人您的安危考慮。”
“那他怎麽不說将婆母也運出京城?”蘇宓姿氣不打一處來。
他這是完全沒把她當家裏人。
窦智趕緊給春箋使眼色。
春箋拉着蘇宓姿的胳膊:“夫人,這時候您回京城,爺怕是又多了一層顧慮。”
蘇宓姿低頭不說話,眼淚卻滿臉都是。
她怎麽不知道年沛山的良苦用心呢?
年沛山的父親年著淳為了救皇上而犧牲,那時候,年沛山與他母親都遠在贛州老家,消失得無影無蹤。想來當年的事并不是“犧牲”那麽簡單,年沛山将她放在外頭,就是想要保她。
畢竟,這次落在他頭上的罪過,可是叛國罪。一旦定罪,株連九族板上釘釘。
回京城,還是留在這裏呢?
蘇宓姿暫且在徐州多呆了兩天,晚上從噩夢中醒來,她夢到大牢裏的年沛山披頭散發。無論她怎麽叫他,他都不應。
她吓得奔過去,伸手摸他的臉,冰涼冰涼的。
滿身汗濕地坐起來,身邊空蕩蕩的。
他不在身邊,真的不習慣。入秋之後,被子裏總顯得有些涼。
終于,她實在受不了了。若是定了罪,能逃到哪裏去呢?更何況,不管在哪裏,她總是會提心吊膽,還不如留在他身邊。
她好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從床上爬起來,濃霧還沒有散,蘇宓姿便拉雜着一堆人,趕着兩匹馬車,帶了一些藥以備不時之需,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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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宓姿都打算回到京城了,窦智不再隐瞞。
之前皇上下令,讓年沛山查探叛國這條線,一直沒什麽進展。前些日突然浮出了不少證據,都指向他們爺。
剿匪的事,皇上覺得年沛山做得太過沖動,頗為不滿。
朝中一些小人趁機上書,惡意揣測,說他家将軍去徐州剿匪,別有用心。畢竟,徐州可是最靠近胡虜的城池。
蘇宓姿這才知道,原來剿匪這個苦工,竟是年沛山自己求的。
現如今的狀況就是,有枝枝蔓蔓的證據指向年沛山,年沛山被收押在大理寺。只差關鍵性的鐵證,年沛山便要被定罪。
因在孕中,蘇宓姿只能忍受着緩慢的馬車,一日日靠近京城。
望着馬車外漸漸落下的夕陽,蘇宓姿從未如此這般焦灼和歸心似箭。
離京城還有半日行程時,蘇宓姿和窦智途經一個酒樓,便叫上所有人一起上去吃飯。
飯菜還沒上來,店小二先給沏一杯茶。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1 00:04:22~2020-08-02 23:2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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