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晚,賀時瑰剛剛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蕭歌他們的求助電話。
因為犯錯情節嚴重,被批評教育以後,交警還額外要求他們找人保釋。
這個時間,傅随雲不想打擾傅夫人的休息,讓手下趕來保釋又未免太丢臉了,想到賀時瑰一定還沒睡下,就只好聯絡了賀時瑰。
賀時瑰倒也不必親自跑一趟,傅随雲做事态度端正,不動用身份,他卻是可以動用身份的,一通電話打過去就好了。
反正也不是什麽威逼利誘的事,只是需要一個身份靠譜的人來保釋,賀氏總裁的身份完全夠用。
只不過,随後賀時瑰再打電話确認蕭傅兩人是否順利自由了的時候,隐隐聽見電話那頭傅随雲在義薄雲天地說:“葉幹爹放心吧,經此一役我們就是忘年交了,你不走,我們也不會走的,一定等到你的人趕到!”
賀時瑰:……?
算了,那兩個人沙雕得很,經常做出讓他看不懂的操作。
挂斷電話,賀時瑰靠在沙發上幽幽地閉目養神了一下,護工坐在他旁邊,見狀關切地說:“賀總,你該睡覺了吧?熬夜對心髒不好。”
賀時瑰聞聲睜開雙眼,扭頭掃了護工一眼。
由于與賀家的大多數血親關系不親密,又不好時常拂他人的面子,需要日日裝模作樣虛與委蛇,賀時瑰嫌煩,借口養病需要清靜,早早搬出來獨居了。
這棟房子不大,只有兩層,坐落之處很安靜,夜晚更是沒有什麽噪音喧嚣,安保系統設置得很好。
賀時瑰便對護工說:“已經送我到家了,你回家去休息吧,我不會跟院長打小報告。”
護工馬上皺起了眉毛,強烈反駁:“這不行,你手上有石膏,做事很不方便。我看你這裏也沒有傭人,鐘點工夜裏不會來的吧?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他說了一大堆,賀時瑰聽着古怪,不禁又仔細看了他一眼,試圖辨別他為什麽這麽激動。
就看見護工兩顆眼睛燦亮燦亮,巴巴地盯着他,一點也不像普通護工對待病人的态度。
從小到大,賀時瑰一直對自己的臉十分有自信,這份自信不是他自己給自己的,是別人給他的,因此蕭歌先前的提醒頓時在他腦海裏閃了一閃。
——這個護工難道真的喜歡他?
賀時瑰沒問出口,緩緩轉了一圈手上的佛珠手鏈,只說:“我最近有些事業上的煩心事,有點失眠。對了,你之前說你叫小飛是吧?”
“對,”任飛揚連連點頭,想想又覺得不對,緊急補充,“非君莫屬的非。”
賀時瑰:“……”
賀時瑰還沒來得及試探下一個問題,護工“唰”地一下疾站起來,拍了一下手,語氣懊惱:“對了,你現在手不方便,我應該給你鋪好床的!”
說完一團風似的沖出去了,留下賀時瑰一個人無語地坐在沙發上。
實話說,這個護工的破綻不是一星半點,應該說是哪裏都不像一個護工。
該護工不禁氣質太豪放了、不肯露臉、還甚至在閑逛玩具街的時候自掏腰包給他買了一個鋼鐵俠的兵人。
當時賀時瑰就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而他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
既然戴了口罩,賀時瑰初步推斷,“護工”是他認識的見過面孔的人,也許還見過不止一次。
但他認識的人裏有這麽傻的嗎??
思來想去,賀時瑰決定冒一點風險,直接把窗戶紙挑破。
此時需要一點儀式感。
于是當任飛揚手忙腳亂地抖開被子返回客廳之後,一眼就看到賀時瑰突然坐得筆直筆直,面前的茶幾上不知道怎麽回事,也突然多了一座觀音菩薩像與左右兩支袅袅燃燒的高香。
任飛揚:???
任飛揚懵在了原地,陡聽賀時瑰沉聲叫:“小非。”
接着不等他回答,賀時瑰雙眼猝然大睜,聲音轉厲,手指菩薩像逼問:“你到底是誰?不要撒謊,當着觀音菩薩的面,你敢撒謊嗎?”
“……”任飛揚一時被他的氣勢震了一震,但沒搞明白有什麽不敢的。
“賀總,你信佛啊?”任飛揚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重點當然是趁機多了解了準男朋友一點啦!任飛揚還挺高興的。
賀時瑰霎時間又陷入了疑惑。因為身邊稍微有所接觸的人,大都知道他有一點信佛,包括傅随雲。
任飛揚見狀輕嘆一聲,抱起胳膊說:“雖然沒想到以我的演技(賀時瑰:啊?)居然會這麽快暴露,但好吧,誰叫你這麽聰明呢?我是來追求你的,現在有一些不方便露臉的原因,不過請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跟你結婚!”
幾步之遙,賀時瑰啞然望着任飛揚。
任飛揚也笑得見牙不見眼地回望賀時瑰,心裏覺得十拿九穩了。依照他的經驗,這時候賀時瑰一定是被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三秒後。
賀時瑰默默拿起了手機準備報警。
見勢不妙,任飛揚馬上試圖挽救:“其實我已經幫你解決了公司裏的一部分小麻煩,我很牛x的!我打算把我最喜歡的一套房子也送給你,還有我最喜歡的奶牛養殖場!”
賀時瑰不為所動,繼續報警。
任飛揚:“……你那些争權不成就想暗地裏搞事的親戚我都可以幫你擺平!婚禮可以選在你最喜歡的亞馬遜雨林辦!你要是喜歡張揚的,我很擅長每天開着超跑去你們公司樓下給你送9999朵玫瑰花,你要是喜歡低調的,想讓別人認為你找的是一個奮鬥流草根男友,我也可以控制住自己,只在你們公司樓下裝作農民工每天播放《愛拼才會贏》!”
賀時瑰:“……喂?警察同志嗎?”
……
于是一會以後,剛剛走出交通警察局的蕭歌等人就非常意外地看到了隔壁公安局門前的賀時瑰。
——和戴着手铐垂頭喪氣的任飛揚。
好吧,蕭歌登時一點也不意外了。
值得一提的是,賀時瑰的表情比較平靜,眼珠骨碌骨碌轉,打從任飛揚摘下口罩時起,他就決定只到局裏走一趟流程了。
他作為被騷擾的當事人,态度如果比較平靜,很大概率上,随後也就是對任飛揚批評教育了事,畢竟任飛揚只是假冒身份接近他,連拉一下手之類的動作騷擾都沒有。
但不爽當然還是不爽的,賀時瑰沒有和任飛揚多講話。
犯罪嫌疑人任某的臺詞則如下:
警察:“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任某:“想結婚啊,肯定要做啊!不做,不做的話沒有婚結。”
警察:“那你不會去正常追求嗎?有手有腳的。”
任某:“正常追求……是不可能成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成功的,先婚後愛又不擅長。”
警察:“那也不至于假扮護工吧?”
任某:“就是假扮護工,才維持得了緣分這樣子。”
警察:“你覺得被逮捕感覺怎麽樣?”
任某:“說實話呢……比什麽都不做的自由自在感覺好多了。”
警察:“為什麽?”
任某:“什麽都不做一個人好無聊,都沒有暗戀對象可以看、可以聊天。雖然被捕了,但賀總是個人才,說話又好聽,超甘心的。”
蕭歌站在旁邊聽了一會,總覺得假扮護工照顧賀時瑰這個想法最開始也沒有很變态,只是普通的略施心計;但現在不知怎地,事情就顯得很變态。
蕭歌只得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也沒看見,悄悄拉着傅随雲走開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兩人與葉幹爹揮手告別,帶着保镖AB回到醫院,抱着戰利品娃娃草草睡下,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上午蕭歌懶洋洋地從陪床上睜眼醒來,一眼看見傅随雲正坐在病床上專注地端詳那只被他號稱代表白頭偕老的聖誕老人娃娃,不自覺地嘴角微翹,沒有開口打斷。
然而傅随雲立即察覺到他醒了,高興地暫時放下娃娃,叫:“蕭蕭,今天我有個大驚喜給你!”
嗯?蕭歌枕住胳膊想了想問:“什麽大驚喜?又要外出嗎?”傅随雲這院住得可真活潑。
“算是吧,”傅随雲一本正經,“我要帶你去雪山一趟。”
蕭歌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但沒錯,傅随雲幹脆為他體貼地又重複了一遍:“去雪山。”
蕭歌“噌”地一下坐起來了,好奇地問:“傅總,你怎麽知道我有這個夢想?”
傅随雲神秘一笑,不肯解釋。
其實是因為蕭歌睡覺偶爾會說夢話這種事,他怎麽會解釋出來呢?
事不宜遲,兩人精神萬分地一起用過早餐,繼而立刻登上私人飛機,幾個小時內就抵達了一座雪山附近。
現在正是夏季的尾巴,不是雪山最冷的時候,但山川深處的嚴寒與陡峭,還是很恐怖的。
靈機一動打起這個主意,不止是因為碰巧聽到了蕭歌的夢話,還因為傅随雲見到不少戀愛攻略上都說,帶戀人去看恐怖片是增進感情親密度的一大方式。
可是他估摸着,蕭蕭應該不會害怕區區鬼片叭!
所以他想好了,他決定拉着蕭歌爬幾個小時的雪山,然後在彼此心神放松的休息時間,安排一名蕭歌沒見過的手下遠遠地對他們謊稱:“雪崩了!”
屆時蕭歌多半會條件反射地産生恐懼,他就可以反應迅速、動若脫兔地英雄護美,讓蕭歌對他産生更多的好感!
完美!
打定了主意的傅總美滋滋地跟蕭歌一起在山下整合好了裝備,摩拳擦掌。
上山前蕭歌沉吟着歪頭問:“傅總,你以前爬過雪山嗎?”
“玩過普通山壁的攀岩,”傅随雲搖搖頭,“保镖A爬過,他會給我們做向導。”
蕭歌聞言稍微放心了一點,加之這座雪山難度系數并不高,他整個人都興致勃勃了起來。
傅随雲看在眼裏,十分滿意。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料到。
他們雖然再三确認過了補給與裝備,也沒有在攀爬雪山的問題本身上不慎産生意外,卻在意想不到的方面遭遇了恐怖。
問題的起源是他們在山中遇到的一間小木屋。
這間小木屋好像許多影視劇中描繪過的獵人小屋一樣,區別主要在于,它更像是一個現代都市裏的普通卧室。
小屋的主人應該是一名年輕女性,屋子裏有用過的化妝品,所有的擺設也多是女孩子的口味,椅子上放着一條羊毛厚裙。
然而這裏看不見任何的食物與水。
截至這時候,三人尚且都沒覺得有什麽古怪。保镖A說:“山裏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動物,也許是山腳邊的住民們想要捕獵,在這築造了一棟歇腳屋。”
蕭歌也覺得很有道理。
可是當他們走出這間小屋時,傅随雲突然說道:“奇怪,我的背包似乎突然輕了很多。真的很多,至少有接近一半的重量,所以我不會感覺錯。”
三人大驚,匆匆打開傅随雲的背包一看,果真空了一小半。
蕭歌猜測:“會不會是不小心掉了什麽東西在小木屋裏?”盡管事實上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傅随雲根本沒有在小屋裏打開過背包,蕭歌和保镖A就更不會打開了。
總之他們掉頭返回小木屋。
這一回,還不等開始動手搜索,他們齊齊發現了屋子在短短幾分鐘內的變化。
床邊的梳妝鏡前,赫然多出了一大塊被啃到一半的椰蓉面包!
蕭歌連忙打開門再去檢查外頭的雪地,只見千裏潔淨,茫茫無痕,除了他們三人往返的腳印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經過的痕跡了!
而他們三人,誰也沒有接近過那只梳妝鏡,絕不可能是有誰在惡作劇。
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半晌。
傅總偷雞不成蝕把米,吓得緊緊一把抱住了蕭歌,委屈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這篇文明天要入V啦~,感謝天使們的一路支持!明天會努力多更一點!
大家可以嘗試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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