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場景一秒鐘變成了推理片場。
“不要怕, ”蕭歌馬上安慰傅随雲,“大白天的不會有鬼,又不是晚上。待我推理一番。”
名偵探蕭歌暫時放下背包, 查探起了四周。
這間屋子的結構方方正正, 一目了然, 沒有小房間, 沒有夾層。他們第一次進來時, 裏面沒有任何其他的人,如今第二次進來依然沒有。
問題就在于, 他們兩次出入的間隔時間非常短暫, 而且期間外頭的雪地上沒有出現其他人的腳印,屋子裏的地面上也沒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雪泥或者水跡。
可是三個人能夠彼此作證,誰也沒有走到梳妝鏡前去放下屍體, 哦不, 放下那塊椰蓉面包。
“這面包是你的嗎,傅總?”蕭歌嚴肅地指指面包問。
“是, ”證人傅随雲點頭回答,“是從我背包裏消失的一部分東西之一。”
那麽問題就更加嚴峻了,因為第一次進門後, 雖然他們三人有暫時放下背包歇一口氣,沒有時時刻刻盯着, 但如果有一道人類身影曾經接近背包,無論如何也是應該察覺得到的。
推理失敗,蕭歌絞盡腦汁地思索了一會, 只好說:“這種地處古怪的小房子,說不定真的有電視劇裏那種密室,我們一起找找吧。”
雖然氣氛有些恐怖。
但和蕭歌一起目标專注地幹某件事,是傅随雲特別喜歡的活動。
傅随雲當即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應和:“好!破除封建迷信!”
為了不被恐懼包圍,傅随雲還提議了一個新的辦法,那就是角色扮演。
“Cosplay?”保镖A疑惑地問。
傅随雲手動比X:“也不至于那麽正式,再說我們也沒有服裝道具。”
“語C?”蕭歌頭頂上亮起了一顆小燈泡。
“差不多!”傅随雲慷慨激昂地說,“比如武俠小說裏的男主角也有四處尋找密室的時刻,代入他們,是不是就不那麽害怕了?”
蕭歌跟保镖A面面相觑,沒好意思說出來,這種程度的懸疑他們兩個都沒在怕的,害怕的只有傅總一個人。
沉默幾秒,蕭歌最終選擇了體貼地認同:“傅總真聰明,我的确感覺好多了,畢竟我有蓋世神功嘛。”
傅随雲一臉滿意,逐漸高興了起來。
保镖A看在眼裏,沉默不語,覺得自己胸前的紅領巾今天也更加鮮豔了呢。
三人開始一寸寸地探索調查這間屋子。
為了不在落單時被鬼擄走(傅總金句),他們每一步都一起行動,六只手拉成一個扁扁的圓圈,貼牆行動。
每個人都擁有了一個臨時代號,譬如保镖A叫傅随雲“莊主”,傅随雲叫蕭歌“蕭少俠”,蕭歌和傅随雲一致叫保镖A“阿甲”。
他們的部分對話遂如下——
保镖A:“莊主請看!此處有一團污漬,沒準是開啓密室的關鍵線索!”
傅随雲:“哦?蕭少俠有何見解?”
蕭歌:(按戳周遭牆壁數下而未果後)“Pass。”
傅随雲:“阿甲你聽,蕭少俠竟會說西洋話,本莊主欲圖與他成親!”
蕭歌:“……”
如此搜索遍整棟小屋以後……什麽也沒有發生。
只是在回到最初的起點時,保镖A眼尖地發現,那塊椰蓉面包稍微改變了位置,而且分量更少了。
這下子連蕭歌也不禁感到有點驚慌,正要靠近椰蓉面包親自仔細地再勘測一遍,冷不防被傅随雲緊緊地又抱住了。
飛快擁抱了蕭歌一下之後,傅随雲鼓足勇氣堅定發言:“蕭蕭,你不要去,讓我去!萬一有什麽危險,不會傷害到你!”
這一刻,蕭歌是真的惡狠狠地震驚了!
要知道,傅随雲是個這麽容易怕鬼的人!
“傅總……”蕭歌震撼不已地呼喚他。
“蕭蕭……”傅随雲深情回喚,“我去了!”
“不,我和你一起去!”蕭歌握拳。
傅随雲猶豫了一下,剛要搖頭,蕭歌已經不由分說地擡步邁向了那塊小小的面包,背影中透露着一派生死與共的氣息!
保镖A已經默默掏出手機,打開了一首:“啊情深深雨蒙蒙世界只在你眼中……”
傅随雲連忙追了上去。
就見蕭歌先是拾起面包來近距離打量了一會,接着仿佛陡地被拍到了什麽開關一樣,忽然面無表情了。
傅随雲:?
傅随雲忙問:“蕭蕭,怎麽了?你看出什麽端倪了嗎?”
蕭歌并不回答,只是把面包塞進他手裏,人又一矮身,把視線探進了床底下。
不出所料,一片黑暗中,果然有一雙磷火似的小眼睛幽幽地與他形成了對視。
蕭歌:“……”
蕭歌木然起身,指指椰蓉面包上的奇怪撕咬印痕冷冷說道:“又是品如,品如藏進你的背包裏跟了上來。”
至于怎麽藏進去的,多半是把貓咪能吃的補給硬是吃空、吃出了一個位置吧。
傅随雲:“……”
一會以後,保镖A把一只桃紅色的品如從床底下抱出來,拍拍灰,交回了傅随雲面前。蕭傅兩人惡狠狠地口頭批評了品如大半天,批評得品如羞愧地吃光了餘下的所有椰蓉面包,然後把它塞回了背包裏。
只不過,品如就開始不再遮遮掩掩,時不時頂開背包的開口,把小腦袋探出來環視風景了。
因為品如看起來完全不怕冷,起初蕭歌和傅随雲誰都沒理會它,準備對它實施冷戰政策。但漸漸地,他們察覺到了不對。
清醒的品如,眨眼時是會不停掉落花瓣的,一會是櫻花,一會是玫瑰,一會可能又是茉莉。
并且不是所有人都聽說過阿姆斯特朗殇璃愛患蘇格蘭芝麻甜貓這種超級昂貴稀有的品種,所以絕大多數人并不清楚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瑪麗蘇怪貓。
于是……
在雪山的其他游客與住民眼中,他們一行三人周身就萦繞着缤紛絢爛的花瓣。
這裏可是雪山,他們身後沒有樹,沒有托,雙手也好好地垂在身側。
路人們訝異地張大了嘴巴。
消息在他們上山下山的幾個小時間飛速發酵,很快就傳得四周人盡皆知了。
最後當他們玩得開開心心,盡興下山,在山腳下原住民們開的熱茶鋪裏悠閑喝茶的時候,突然間,“Duang”地一聲!就有一個老人破門而入沖近他們,不由分說對三人鞠躬行禮一通,用口音濃重的普通話放嗓高呼:“快來!大家快來把山神請走!”
蕭歌:“……”
傅随雲:“……”
保镖A:“……”
品如打了一個慵懶的置身事外的嗝。
·
就這樣,他們被困住了。
這波村民和那些熱衷搞旅游業的村民似乎關系很不和睦,個個都作風保守,說着蕭歌他們聽不懂的方言,雙方無法順利交流。
那名老人似乎是保守派中惟一懂一丁點普通話的人,但詞彙量僅限于山神相關。
即使蕭歌幹脆把品如抱出了背包,示意給他們看,表明花瓣都是從品如一只貓眼睛裏掉出來的,應該一貓做事一貓當,但對方完全不信,固執地認為這只貓就像觀音菩薩手中的柳葉瓶,是山神才能擁有的東西。
老祭司既虔誠又耐心地指着觀音菩薩畫像中柳葉瓶的位置。
傅随雲耐心地在他面前點數百元大鈔,試圖讓他理解這不是神跡,這只是金錢的力量罷遼。
花費了一個小時,誰也沒能說服誰。
蕭歌一直抱着品如站在一旁想辦法,見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便扯扯傅随雲的右手提議:“要不然,我們就裝成山神,糊弄糊弄他,然後好離開?”
傅随雲眉頭直皺:“怎麽糊弄?他們既然堅持要我們留下來,一定是有什麽願望需要實現,我們又不是真的山神,實現不了啊。”
要是能夠用錢擺平,剛剛傅随雲掏錢點數的時候老祭司就該有反應了。
蕭歌聞言想了想,兩手高高地舉起了品如,這次品如終于沒有掉鏈子,竟然會意配合地變了一番顏色,從桃紅驟然化作七彩。
老祭司:!
老祭司當即率領四周的一群村民激動地圍住他們,叽裏呱啦說了一大通,蕭歌一句話也沒聽懂,但故作威嚴,大搖大擺,連比劃帶繪畫,耗費了大半天來告知老祭司:“其實,我們三人是別山的山神,完全聽不懂你們的語言,是來串門的。”
老祭司目瞪口呆。
旋即蕭歌馬上表示:你們有什麽訴求可以畫下來。
畢竟要是真有什麽天大的困難,或者是村子裏有人生了重病,倒也不能坐視不理。
另一邊,傅随雲也展開了行動,趁着沒有人留意他,他急忙走到一邊去,打電話搬救兵,一通電話喊近了自己的保镖團。
然後再回來時,便看見老祭司沖他們“嘩啦”抖開了一幅漫畫。
漫畫出奇地畫工精湛,訴求明确——反對游客登山,村民們呼籲山神親自出來反對,展現神跡,讓他們再也不敢接近雪山。
游客蕭歌:“……”
蕭歌默然提筆,寥寥三兩下,畫出了一個火柴人正在幫忙給另一個火柴人傳話的場景。
老祭司頓時目露喜色,連連點頭,箭步走出屋舍,熱情洋溢地舉了一條比傅總手臂還粗的羊腿肉回來。
還不等蕭歌再度提筆謝絕,四周的村民們随老祭司的舉動恍然大悟,紛紛四散跑開,幾分鐘之後,飛一樣載帶着相近體積的牛羊果蔬回來了。
蕭歌從老祭司的眼中依稀讀出了七個大字:“山神一定很能吃!”
蕭歌:“……”
傅随雲:“……”
保镖A萬分驚恐:“天啊!他們想活活撐死我們!”
……
傍晚時分,任飛揚跳下私人飛機,降落在一座小雪山旁,随意散了會步。
跑這麽遠的原因主要是城市裏太熱不夠冷,他無法在城市中陷入足夠苦情的氣氛。
他手持音響,大背頭,BB機,像個007一樣動作潇灑地為自己打開了一首BGM。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很好,他對這個效果十分滿意,于是他拗着造型找準了一個苦情人物該有的語氣,準備再給賀時瑰打最後一通電話。
然後在電話撥出去以前,他便意外地看到了蕭歌跟傅随雲。
他們倆帶着一個保镖在不遠處撒腿狂奔,身後追着一大群高舉羊腿越過頭頂狂攆不已的村民。
任飛揚:?這什麽場面?
任飛揚擦了擦眼睛定睛重看,沒錯,蕭歌跟傅随雲正在被一群高舉羊腿腳步如風的村民狂追。
考慮半晌,任飛揚優先給傅随雲打去了一通電話。
“喂?”傅随雲上氣不接下氣地接通了電話。
“傅總,要幫忙嗎?”任飛揚壞笑。
傅随雲大驚:“你在附近?”
任飛揚:“我的飛機也在附近,不過要我幫忙是有條件的。”
傅随雲似乎開了外放,任飛揚立刻聽見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蕭歌機敏判斷:“幫你撩賀總?”
“Bingo!”任飛揚很滿意。
“好,我盡力而為,不過也要尊重他的意思。”蕭歌想了想許諾。
“那當然了,要不然我就直接耍手段了。”任飛揚嗤笑一聲,“還用你說?”
這麽着,因為任飛揚的意外出現,蕭傅兩人死裏逃生的時間得以大大縮短。
坐上飛機,休息了一小會,吃過些熱食以後,任飛揚就開始瘋狂催促蕭歌:“蕭哥蕭哥,快幫我的忙。”
蕭歌好奇打探:“昨晚進橘子以後,你多久才被放出來?”
“十分鐘!”任飛揚神采奕奕,“所以我覺得賀總對我還是有點意思的!”
傅随雲涼涼反駁:“希望越小,失望越少,沒準他只是不想得罪你呢。賀時瑰做事傾向圓滑。”
任飛揚立馬很不服氣:“我有什麽不好的?我長得也很帥啊!”
傅随雲:“……”不愧是顏控的世界觀。
傅随雲不理會他了,頭一轉,忽然注意到蕭歌的臉色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十分震驚,登時轉移了全副注意力:“咦?蕭蕭,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任飛揚這才也留意到半途開始沉默不語的蕭歌,吃了一驚。
因為他從未見過蕭歌臉上出現如此嚴肅的表情,哪怕是二人三足比賽的時候!
面對兩人關切的疑惑,這一次蕭歌沒有輕描淡寫地嬉皮笑臉,他輕輕“噓”了一聲,越發嚴肅了起來。
·
蕭歌現在十分震驚,因為他突然得知賀時瑰失蹤了。
就在他與傅随雲郊游的這一天內。
但這不是讓他嚴肅的理由,畢竟這個沙雕世界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失蹤不意味着危險,可能只意味着某種新的沙雕事件罷了。
但伴随失蹤疑雲同時而來的,還有賀時瑰發到他QQ上的一個TXT。
剛剛他一打開QQ,想要幫任飛揚向賀時瑰說幾句好話,這個離線文件就彈跳了出來。
蕭歌打開一看,發現裏面的內容似乎是賀時瑰的非工作日記。
作為一個成年男性,賀時瑰還真不一定有記日記的習慣,所以這些日記,都有着一個共同的主題。
它開始的日期,恰恰是蕭歌穿到這本書中的日期,當天賀時瑰創建了這個TXT,在其中疑惑地寫下了一句“為什麽這和劇情不一樣?”
剎那間,蕭歌毛骨悚然,難以置信,感覺自己仿佛秒秒鐘從一個快樂日常劇本中跨進了恐怖懸疑劇本中。
在傅随雲帶他第一次接觸攻三賀時瑰的時候,他曾經有過一點模糊的感覺,納悶為什麽賀時瑰對季珠玉的态度若即若離,十分奇怪。
原來賀時瑰知道劇情?
賀時瑰怎麽會知道劇情??看行文的口吻,賀時瑰不像是重生過。
假如他當真了解劇情的走勢,那就至少意味着,他一定相當懷疑自己與傅随雲,只不過也許最後選擇了相信他們無害,因此才把這些日記發給他蕭歌。
而且這樣一來,賀時瑰勢必也知道了在劇情的最後,他會被葉歸根鬥死,便不難解釋他對季珠玉的态度了。
帶着滿肚子的疑慮,蕭歌匆匆繼續讀了下去,很快注意到兩件事。
一件事是當天賀時瑰聽說搶婚成功一事,發覺劇情改變後,立刻動身去調查了其他幾名主角和主要配角當日的行程,其中稱呼葉幹爹為葉幹爹,稱呼傅夫人為傅夫人,稱呼未來将有血仇的葉歸根态度也十分平靜,只寫成葉歸根。
但稱呼只不過是退了他的婚、沒有害他小命的任飛揚,出奇地不平靜,反而給任飛揚取了個綽號,叫“小肥羊”。
蕭歌擡頭掃了對面滿頭問號的任飛揚一眼,心情有點複雜。
另一件事是讀着讀着,蕭歌總覺得在賀時瑰記載下的季珠玉有些奇怪。
比如說季珠玉一會雖綠茶但沙雕,符合蕭歌對季珠玉的印象,一會突然又顯得偏執但不愛言語,莫名有點陰森森的氣質。
起初蕭歌猜測季珠玉會不會是精神分裂,然而旋即蕭歌想了一想,除非是時間只來得及匆忙發送文件了,否則賀時瑰既然選擇把東西發給了他,多半要考慮到他的茫然不解。
因此蕭歌暫停閱讀,一口氣把TXT的進度條拉到最後,果然看見了一排集體補充在最末的注釋。
其中的注釋1赫然寫着:“兩個季珠玉之中,有一個是這本以季珠玉為主角受的小說的作者。他以自己為原型寫出了季珠玉,現在他主動穿書了。”
什麽,蕭歌驚呆了。
盡管賀時瑰沒有留言點破,但蕭歌當然也意識得到這其中的危險,萬一作者是來修正劇情的怎麽辦?
蕭歌忽地發現,他絕對不能放任傅随雲回歸原劇情線上,重新做主角受的舔狗,忘記自己。
蕭歌憤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8起我是一個短小的人……不過也比平時多了至少兩千字了!!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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