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司馬蓁蓁這話，不僅委婉解釋了自己扔掉名片和衣服的原因，還将那天的所作所為歸結到惱羞成怒上。
“這麽說，我的名片被你扔了。”
您放心，我是撕成渣渣扔的，保證它親爹見了也不認識~司馬蓁蓁輕而又輕“嗯”了一聲。
宋明熠的聲音加重了，明顯帶了一絲不悅，“我的衣服呢？”
司馬蓁蓁心裏默默翻白眼：切，你以為你是財神爺啊，人人都稀罕你。要不是有事相求，老娘才懶得甩你~
司馬蓁蓁清了清嗓子，明明一點歉意沒有，聲音卻要多羞射有多羞射，要多嬌嫩有多嬌嫩。“求宋總給個機會，讓我賠您一件……”
心裏默默添了句：20塊錢的。
被捧慣了的宋明熠确實有些不開心了，他的東西，哪怕一紙一筆，可以燒了撕了，但是絕不能随便扔了。宋明熠當時就想把電話挂了，好在沒忘記今天的目的，壓了又壓，才沒發火。
“下不為例。”雖然沒有惡狠狠，但口氣已經算嚴厲了。
司馬蓁蓁悄悄翻了個白眼，全不當回事。
“謝謝宋總~”司馬蓁蓁小聲音甜蜜蜜的，像桂花糖，趕緊打蛇随棍上，“那您看，我到您辦公室向您道歉的事……”
宋明熠仍然有些不舒坦，也沒心思逗她了，“這周沒時間，下周三吧。”
司馬蓁蓁露出個竊喜的笑，輕輕轉過頭看着黎騰飛，刻意重複道：“您說的是21號嗎？具體時間呢？”
一直玩竊聽工作的黎騰飛舉起大拇指，重重點頭。
“好的，宋總，下周三下午四點半，我到您辦公室找您。”
“謝謝您宋總，不打擾您工作了，宋總再見。”
挂斷電話，司馬蓁蓁笑得如颠似狂；黎騰飛大大呼出口氣，如釋重負；胡勇驚訝非常看着司馬蓁蓁，難以置信。
他是自幼生活在英國的英籍華僑，畢業後進入哈迪馬爾建築設計事務所，之前一直負責日本市場，兩年前美格收購哈迪馬爾建築設計事務所後，胡勇被調任格維中國區市場總監。
胡勇骨子裏多少有些看不起女人，也瞧不上黎騰飛搞的那套公關路線，直到今時今日才發現，有時候他竭盡全力也無法完成的事，一個有着美麗容貌的女子卻可以輕松做到。
中國人辦事過于講人情，這一點，實在是和英國人、日本人大不相同。
司馬蓁蓁得意極了，從包裏翻出小鏡子左照右照，邊美邊嘚瑟，“黎總，原來我都修煉成仙女啦，您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啊~”
萬裏長征才走了第一步，要想馬兒使勁跑，就要給她多吃草。
“蓁蓁仙女，這兩筆業務要是成了，你能拿到這個數。”眉飛眼笑的黎騰飛趁熱打鐵，遞了張便利貼給司馬蓁蓁。
不得不說黎騰飛能坐到這個位置，有他一定的道理，黎騰飛很會馭人之術，做事也非常有韌勁兒。
司馬蓁蓁接過一看，眼睛都直了，五個零、六個零、六個零……
靠！格維永遠這麽暴力，提成是格豐的三倍多！
司馬蓁蓁雙眼冒出綠幽幽的狼光，認真細致地把便利貼撕得稀爛，那陣仗像是要吞進肚子裏，誓死守衛祖國秘密似的。“感謝組織的信任！我一定誓死完成任務！”
“好好好！”黎騰飛笑不可遏，眼瞅着司馬蓁蓁鄭重非常的把碎紙屑一片一片，七零八落地扔進了垃圾桶最底層。
被金錢鼓足了鬥志的司馬蓁蓁，雄赳赳氣昂昂回辦公室繼續改方案去了。
##
周五整個上午，司馬蓁蓁一直保持眉飛色舞的狀态，就連李清平的刻意刁難也沒影響到她的好心情，直到下午三點鐘，董事長把她叫進辦公室談話。
司馬蓁蓁進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袁進林正等她呢，再看司馬蓁蓁，哪裏還有早上的花癡二缺張狂，她雙膝并攏，兩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腿上，再賢淑不過的淑女形象。
“蓁蓁來啦，來坐。”袁進林坐在沙發上，招手讓司馬蓁蓁過去坐。
司馬蓁蓁已經到嘴邊的“董事長”硬生生咽了下去，笑着叫了聲“袁叔叔”，乖乖下了輪椅，略跛着腳，坐到了袁進林身旁。
袁進林是司馬秉德的同門師弟，比司馬秉德小了三歲，卻較司馬秉德顯老得多，如今兩鬓已白了大半。袁進林對待工作十分苛刻，平日是個嚴肅不茍言笑的人，但是對司馬蓁蓁卻很好，每次見她都是笑呵呵，慈祥長輩的模樣。
袁進林笑起來，平日刻板的面龐柔和大半，“我聽你爸爸說你腳崴了，嚴重嗎？好些沒？”
袁進林說着兩手拄在膝蓋上，微微俯下身子，去看司馬蓁蓁包着絲巾的腳腕。
司馬蓁蓁臉色變了一變，重重咬住唇，她稍稍擡起腳，将絲巾向上拉了拉，露出仍有些浮腫的腳腕。
“謝謝袁叔叔，已經好多了，我就是不想一跛一跛的走路。下周我就不坐這玩意兒了，最開始覺得好玩兒，過兩天就覺得沒意思了，還特別不方便。”
“那就好，”袁進林直起身，笑了笑，轉入正題。
“蓁蓁，我聽黎騰飛說你為了萬盛音樂廳的事，下周要去找萬盛的宋明熠？”
“嗯”，司馬蓁蓁點點頭，兩手握在一起，多少有點局促，“袁叔叔，這事我是這麽想的，如果這次咱們美格能把音樂廳的項目談下來，名聲打響了，以後的前途就更不可限量了。”
袁進林擺擺手，打斷司馬蓁蓁的話，“蓁蓁啊，叔叔謝謝你，叔叔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為公司好。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受了幫助、恩惠總惦記償還。我知道你想為叔叔出份力，但是公司的将來不能靠女孩子去拉去推，叔叔尤其不希望這個姑娘是你。”
司馬蓁蓁垂下頭，眼圈兒紅了。
袁進林拍了拍司馬蓁蓁的肩膀，語重心長，“在叔叔眼裏，你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叔叔喜歡你，第一你是個好姑娘，第二我和你爸爸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曾經有恩于我。我剛創業那陣兒，多少次走投無路，都是你爸伸以援手救了我，沒有你爸爸，沒有我的今天。”
“這些事你肯定不知道，當初你剛畢業的時候，你爸爸花了很多心思給你找工作，又怕你不喜歡，又怕沒前途，怕你将來怨他啊……當初你爸可是千挑萬選，把你送到我這兒，千叮萬囑，拜托我一定要代他好好照顧你。同樣是父親，他對你的感情，我感同身受。”
司馬蓁蓁咬起唇，雖然仍是低着頭，卻抵觸地微微撇向另一邊。
怕我不喜歡？呵呵，他要是真擔心我不喜歡，為什麽不放我回老家，哪怕是待在蘇州也好！
沒前途，怨恨，千挑萬選……
呵呵，呵呵……
每次提到司馬秉德，話說不了兩句司馬蓁蓁就會變臉，這要是擱別人身上，司馬蓁蓁早擡腳走人了。可這回老生常談的是袁進林，司馬蓁蓁忍了又忍，忍後再忍，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沒有口吐惡言。
司馬蓁蓁的抵觸情緒太明顯了，袁進林知道今兒只能說到這兒了，再說只能起反作用，于是轉了話題。“嫌我啰嗦了？”
終于結束了。
司馬蓁蓁輕輕呼出口氣，搖搖頭，聲音仍是輕柔，“沒有袁叔叔，只是……”司馬蓁蓁咬起唇，複又低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袁進林點點頭，靠着沙發靠背，手輕輕拍打在皮質扶手上，頻率極緩慢。
“行了，叔叔不說了，萬盛的事呢，你也別管了，讓黎騰飛他們操心去吧。”
司馬蓁蓁微微擡起頭，歪着頭去看袁進林，面上又恢複了那副小女兒态，“叔叔怕我吃虧，我倒更擔心宋明熠吃虧呢。叔叔見過宋總吧？個子高高的，人長得也帥，比明星氣場還足呢。人家那樣的人，什麽樣的美女沒見過，能看上我？我自己偷偷琢磨，除非我長了三頭六臂哪吒似的，不然人家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袁進林被司馬蓁蓁逗笑了，哈哈笑出聲，“你就這麽沒自信？我這些年多少見過幾個人，我看哪個姑娘都沒你好看。”
意外撈着句誇獎，甭管真心還是假意，甭管類似的話聽過多少次，司馬蓁蓁表示這類話她百聽不厭。
司馬蓁蓁掩着唇，小聲的笑，“謝謝袁叔叔誇獎，袁叔叔就讓我去吧，您看我這幾年出過事沒？我心裏有數呢，宋總也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司馬蓁蓁這樣堅持，袁進林一時倒不知說什麽好了。
黎騰飛向他彙報此事的時候，第一個浮上他心頭的情緒是喜悅。美格是他一手創辦起來的，他的大半輩子心血都在這兒了，在這個世界上，他是最希望美格做大做強走向世界的。
如果真的能成，如果司馬蓁蓁不會出事，為什麽不試試呢？
又不是去伊朗、伊拉克，宋明熠又不是恐怖組織頭目，能出什麽事？
袁進林心裏十分矛盾，猶豫了好一會兒也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自私的情緒占了上風，袁進林認真看着司馬蓁蓁的眼睛，問：“你真的要去？”
司馬蓁蓁點點頭，“袁叔叔，不會有事的，您想太多了，”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還有個事，袁叔叔，這次的事完了，我打算好好做好本職工作，不想再做項目了。”
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竟然有兩個好消息？
袁進林先是一驚又是一喜，連着說了幾個好，“你能想通很好，很好。”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是什麽原因呢？是誰說什麽了嗎？讓你為難了？”
“不是的，”司馬蓁蓁微微搖搖頭，羞澀一笑，“就是覺得累，心累，大約是年紀大了，我現在下了班就想回家，不想出去見人。”
“哦……”袁進林點點頭，“那就好”，說着真的笑出來，口氣還帶了幾分埋怨打趣兒，“在我這個老頭子面前說年紀~你才多大點，你還年輕，路還長着呢。我在你這個年紀啊，也是特別容易鑽牛角尖，現在回頭想想，曾經那些以為要命的事兒，根本不值一提！有時候突然想起件舊事，只會覺得好笑，不明白當初為什麽那麽堅持。”
話說沒幾句，又繞回舊題了，司馬蓁蓁神色當即就變了，緊緊咬着唇不說話了。
袁進林都忍不住嘆氣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司馬秉德。
“行啦蓁蓁，回去吧，好好養傷。下個月我就把你調到其他崗位去，你先把人力資源幾個模塊摸透了。”
司馬蓁蓁很快明白了，不僅沒有高興，反而立即回絕，“袁叔叔，我不行的，我還沒滿27呢，哪能做總監啊。”
她雖然想做總監，但最快也是幾年後，李清平确實非常讨厭，但是很有能力。
袁進林好氣又好笑，邊說邊趕她走，“這丫頭，臉皮咋這麽厚，誰說讓你做總監了？讓你先學着，你還嫩着呢。”
這樣啊~(*^__^*)嘻嘻……
“好的！謝謝袁叔叔~！”司馬蓁蓁兩眼笑眯了，露出兩排小白牙，要多傻有多傻。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一字沒寫，存稿箱快窮死啦！……/(ㄒo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