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司馬蓁蓁都要忍不住捧臉狂笑了：我真的美若天仙嗎？雅蠛蝶~
但是你的口氣我不太喜歡哦~
“宋總請您千萬別客氣，我喝什麽都可以，您太客氣了。”面上言笑晏晏。
宋明熠擡頭看了她一眼，略帶詫異，卻什麽也沒說，很快又再次埋下了頭。
司馬蓁蓁慢慢把臉拉平，緩緩朝會客區走去。
走進會客區，角落果然擺有一個雙開門冰箱，司馬蓁蓁翻了個白眼，暗忖只有神經病才會在辦公室放這麽大的冰箱，莫非工作狂都是以辦公室為家的？
這樣似乎就通了呢~
司馬蓁蓁打開冰箱一看，冰箱裏各種高檔食品飲料應有盡有，比超市還全。
莫非萬盛看房地産一行不景氣了，考慮轉行做食品了？切！
司馬蓁蓁撇撇嘴，有選擇性障礙的她好一會兒才選了瓶常溫礦泉水，合上冰箱，坐在沙發上，雖然無事可做，卻也不好意思去碰書架上的書籍和雜志。司馬蓁蓁習慣性微微斜支起左腿，再将右腿斜架于左腿上，保證無論別人從哪個角度看她，她的腿部線條都是最優美修長，姿态也是最優雅的。
做好賣臉的準備工作，司馬蓁蓁小心思轉了起來：這個宋明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他難道以為美格把她送來賣身了？美格又不是她的，不，就算是她的，她也不可能賣身啊！
宋明熠那是什麽态度！把她當他的所有物了？還是他的某個小情人？臭不要臉！
翻來覆去把宋明熠罵了個遍，又溫習了一次賣臉對策，宋明熠那頭還沒忙完。
司馬蓁蓁的耐性一向不怎麽好，又等了兩分鐘，越發不耐煩起來。
太無聊了！既然有事忙，為什麽不讓她在外面等！至少在外面要放松得多。
司馬蓁蓁叽裏咕嚕暗地抱怨着，開始百無聊賴的打量會客區。
會客區不似宋明熠那間以黑白為主色調的辦公室，風格仍是偏穩重大氣，整體顏色卻偏暖。牆壁貼的是帶幾何圖案的黃色壁紙，吊燈是暖色的水晶燈，就連沙發和地毯都帶了暖色調，正式中不失溫馨。
司馬蓁蓁不無惡劣地想：宋明熠多半把這兒當自家第二個客廳布置了，沒有品位的家夥！
喲！不止吶！處處低調中透着奢華呢！
司馬蓁蓁微微垂下頭，将垂下來的頭發別在耳後，仔細打量茶幾腿上精雕細琢的花紋，有了這一認知，再看向冰箱旁櫃子裏的各種高檔茶具、水晶杯、陶瓷杯，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個土豪的世界~
喲喲喲，看她發現了什麽，這黃檀木書架上竟然放着本《古文觀止》！
司馬蓁蓁輕輕扶着《古文觀止》的書脊，正抽到一半卻怔住了。
“在看什麽？”
宋明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司馬蓁蓁怔怔轉回頭，聲音低低的，有些迷茫：“你練鋼筆字？”
看見她手裏的鋼筆字帖，宋明熠唇角帶了笑。和她在一起，他似乎總是很容易笑出來。
“那天無意中在家裏翻出來的，後來不知道随手放哪兒去了，原來在這兒。”
司馬蓁蓁半垂下眼睛，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在眼睑處留下一小片扇形陰影，随着睫毛輕輕顫動，那片陰影也活了起來。
輕輕地，緩緩地，就像是蝴蝶在扇動翅膀。
“沒想到你也有找不到東西的時候。”
“怎麽，在你心裏我是個條理清晰，不會亂放東西的人？”宋明熠又忍不住逗她。
沒想到司馬蓁蓁真的點頭了，她仍半垂着頭，視線膠在泛黃的鋼筆字帖上，聲音有些低沉。“我以為你是個非常嚴謹的人。”
“得到你這樣的肯定，我該說謝謝嗎？”宋明熠半開玩笑。
小玩笑沒有得到司馬蓁蓁的笑容，反而讓她完全沉默了，她的注意力仍聚焦在鋼筆字帖上。老舊卻整潔的鋼筆字帖被她鄭重其事雙手托着，細白的大拇指各壓着字帖的一個角，從宋明熠的角度看過去，司馬蓁蓁應該是用了些力氣的。
宋明熠不明白她是怎麽了，不過一本尋常字帖，就讓她将自己的全部僞裝卸去了？
在他看來這本字帖完全沒有值得端看的地方，司馬蓁蓁甚至沒有打開它，只是看着它的封面。封面上用青澀的鋼筆字寫着它被使用的年份，一九九二年，一個距離現在十分遙遠的日期。
“怎麽了？對這個感興趣？”宋明熠伸手去接字帖，司馬蓁蓁手略緊了一下才松開，讓宋明熠成功取走字帖。
司馬蓁蓁沉默了兩秒鐘，開口時聲音低沉中帶着點顫意，似乎在極力壓抑着什麽。“……我，我小時候練過，看到這個，有點感慨。”
宋明熠隐約猜到是和某些記憶有關，難得司馬蓁蓁有主動傾訴的意向，于是順着話問：“是嗎，什麽時候開始練的？”
“四歲多一點。”這回說話順溜了一些。
宋明熠随意翻開字帖的手頓住了，詫異地看着司馬蓁蓁，多少有些吃驚。“那麽小？我是八歲開始的，還不大願意學呢。那時候被長輩逼着，每天要練一個小時，煩都煩死了，現在那種感覺還記憶猶新。”
看着他有點撒嬌賭氣的模樣，司馬蓁蓁覺得好笑，她微微彎起唇角，露出個特別小的笑容，全然沒有平日那些笑容的妩媚動人，卻特別真摯單純，讓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高興。
原來她笑起來是這個樣子，宋明熠心想。
還是這樣的笑容最好看，宋明熠發現他喜歡司馬蓁蓁這樣笑。
司馬蓁蓁小小地笑了一笑，小聲開口：“我那時候也特別讨厭寫這個，可是沒辦法，家裏長輩下命令，必須寫。”
宋明熠一副同病相憐的模樣，看着司馬蓁蓁的眼睛裏有着懷念。
明明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三十三歲的男人，已經好多年沒有人能強迫他做什麽事了，但是此時此刻，卻真真切切對那種感覺悸動着，懷念着。
手上不經意翻開字帖，十幾歲時寫的字如今看來好幼稚，真不該将曾經的黑歷史露在她眼前。
宋明熠心裏這樣想着，手上卻仍在一頁一頁往下翻，像是在和司馬蓁蓁一同追憶他們曾經相似的記憶。
翻看了兩頁，字跡越發慘不忍睹，大概是當年懷着滿腔怨恨留下的？滿滿一頁都是報複社會的狂草……
這一刻，宋明熠感受到了來自大宇宙的深深惡意。
宋明熠正欲将字帖合上，司馬蓁蓁卻先他一步翻動起來，并說了一句迄今為止，他聽過的最假的恭維話。
“字如其人，看你的字就知道你是個性格堅毅的人，不拖泥帶水，幹勁利落。”
宋明熠挑起眉：就這鬼都不認識的“醫生專用字體”？性格堅毅、幹勁利落……？！司馬蓁蓁是把描摹範本當做他的字來誇嗎？！
宋明熠正要說話，堵了一會兒的胸口倏地松快了些。随着司馬老師檢查作業似的慢慢翻閱，新翻開的幾頁寫的明顯好多了，當時大概是被棍棒溫柔教育了？宋明熠突然開始感謝當初爺爺那樣嚴厲要求他了，不然今天豈不是丢人丢大發了。
“寫這個的時候你多大？應該才十幾歲吧。能寫的這麽漂亮，鐵畫銀鈎，筆力逎勁，筆勢流暢……真厲害。”司馬蓁蓁感嘆着擡頭望着他，眼神竟然非常真摯。
宋明熠自認閱人無數，一時竟分不清司馬蓁蓁是真心還是假意，莫名其妙的，他問了句無比蠢的話。“你真這麽以為？”
“難道我在說假話？”此時的司馬蓁蓁明顯失去了隐藏情緒的能力，一句話不對頭，嘴巴就微微撅了起來，有些傷心有些責怪有些生氣地看着他，把字帖合上退還給他。
“別誤會，別生氣，我沒那個意思，只是……”宋明熠雙手交握在一起不接字帖，稍微有點慌神，這對他而言是個新奇體驗，他想快速将那個小小失誤遮掩過去，一時卻沒想出更漂亮的措辭。
于是他實話實說了，“只是，我覺得，這個字，你不覺得非常糟糕嗎？讓你看到它，我有些難為情。”
這會輪到司馬蓁蓁詫異了：天啊，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實誠的人，被媒體評價為冷酷無情的宋明熠，原來只是不巧和這位同名！
詫異完司馬蓁蓁又有點小羞惱，憤憤說了句“你很厲害行了吧”！将字帖推到宋明熠手上，也不管他接不接，轉身就要走。
莫非……宋明熠露出笑，禮節性拍了司馬蓁蓁手臂一下，一觸即走，帶着戲谑的笑要求同等交換，“你既然幫我測字看了性格，我不幫你相看相看，似乎說不過去。”
想看她的字？她的字比九天仙女還九天仙女，豈是此等凡夫俗子可以随便窺探的？！
“不行。”司馬蓁蓁回答的斬釘截鐵。
“這不公平啊，我的字都被你看光了。”宋明熠緊追不舍。
這人說不了兩句人話就要露餡，司馬蓁蓁暗暗撇嘴，好在沒有忘記兩人的地位、立場，她帶着甜甜的笑拒絕，“并不是我主動要看的呀。”
“你是”，宋明熠寸步不讓，開始複述事情經過，“你未經我允許翻看我的書架。”
雖然書架上的書本來就是供客人翻閱的~
得，這會再說什麽“我只看了封面，是你翻開內頁的”，似乎有些說不過去，總之是她理虧在先。
司馬蓁蓁換了種方式拒絕，“我的性格不需要通過字來看，我就是那種一點也不堅毅，非常拖泥帶水，又沒事業心好吃懶做的人。”
看，她已經把筆跡裏看不出來的部分都攤開說了，誠意夠吧？所以別再糾纏她了，企圖染指九天仙女的凡人！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