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婆不是好外婆，明知道你不想結婚，卻總是自私的逼你。”
“沒有那回事！”司馬蓁蓁當即轉過身抱住唐嘉玉，雙眼通紅卻沒有流淚，泛白的嘴唇信誓旦旦：“我明年12月份之前肯定結婚，外婆相信我！外婆不要胡思亂想，我想結婚，真的想結婚！”
“好孩子……”唐嘉玉流下淚來，“明年很好，外婆還想活着看到重孫子孫女。”
“能看到的！外婆肯定能看到！”再壓抑不住，大片的淚水迅速占據司馬蓁蓁眼眶，随着她的動作晃晃蕩蕩，卻不肯掉落下來。
“我以後每天吟誦抄寫佛經為外婆祈福積功德！外婆肯定能長命百歲！外婆不許胡思亂想！外婆要是真疼我就要長命百歲！外婆有什麽事情，想做什麽都先想想我，我不能沒有外婆！”
唐嘉玉擦掉眼淚，反過來安慰司馬蓁蓁，“外婆好好的，沒事的，蓁蓁啊別害怕。”
“外婆一定要好好的！要特別特別健康！我回去就交男朋友！外婆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司馬蓁蓁把頭埋在唐嘉玉肩膀處，唐嘉玉的肩膀迅速濕了一小片。
“那宋爺爺的孫子，蓁蓁見一面好不好？上次你一口拒絕了，宋爺爺好傷心，又和我提了好幾次呢。”
“好！可以的！哪天見面都可以！”
第三天，司馬蓁蓁就見到了宋衛國屢次推銷遭拒的孫子。
這一天上午十點多，宋衛國帶着他舉世無雙的好孫子到唐嘉玉家中做客，甫一進門就聽到一陣鋼琴聲，曲調是無比熟悉的《卡農》，卻是雙人在合奏。
淡雅純淨的音符在空中跳躍搖蕩，舒緩清揚的音樂河流中，伴有軟糯的低笑聲，像是小姑娘口裏含着棉花糖，又像是浪花親吻礁石，讓人忍不住想走進房間一探究竟。
劉芳将二人請進客廳，宋衛國和宋明熠各據沙發一角相鄰而坐，茶幾上早擺有水果小吃等零食，劉芳很快又端上新泡的熱茶。
宋明熠胳膊拄着沙發扶手，翹起二郎腿，只聽了兩句鋼琴就不想再聽了。
會彈鋼琴的女人太多了，專業級的他認識不少，業餘選手更是數不勝數，這個房間的主人只算一般水平。
眼睛淡淡掃過面前的茶碗，茶湯清洌，芽芽直立，茶碗瓷質細膩，釉色晶瑩純淨。宋明熠伸出手，端起茶碗送至唇邊。
“二位客人慢坐，我去請老太太和小姐出來。”劉芳面上一直是和煦的笑，微微欠身，就要去打斷兩個興致勃勃彈琴的人。
“哎小劉，別客氣，讓她們彈嘛，都不是外人，我們坐一會兒沒有事。”宋衛國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緩緩跟着音樂聲打拍子，興致很高。看樣子，如果再給他根筷子，就能上場指揮了。
“已經彈半個小時了，老太太說了，您二位要是來了，第一時間就要叫她們，千萬不能怠慢了。”
劉芳說完又将正得不能再正的茶盤輕輕挪了挪，使得茶盤終于一毫米不差地擺在它平常待的地方。她眼睛飛速掃了一圈客廳擺設，确定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才走向書房。
“哈哈哈~外婆，我們再來一首嘛~”
劉芳還未走到書房門口，鋼琴聲便停了，司馬蓁蓁嬌俏的聲音從房中傳出來。
“好哇，蓁蓁想彈哪一首呢？”
“《兩只老鼠》好不好？外婆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我以前用一根手指彈，外婆拿小竹棍打我的手，不許我那樣~”伴着司馬蓁蓁的聲音，輕快不連貫的音樂聲傳出來，司馬蓁蓁笑得好開心，似乎是在重演幼年用一根手指彈琴的場景。
劉芳帶着笑出現在書房門口，歡笑聲戛然而止，“老太太，蓁蓁小姐，客人來了。”
客人？！不是說晚上一起吃晚飯嗎？！！司馬蓁蓁右手食指還停留在黑白琴鍵上，怔了0.1秒，終于明白外婆為什麽要和她一起彈鋼琴，還指導她生疏的技法了。
“有客人來了？哪位呢？”司馬蓁蓁扶着唐嘉玉站起身，眼裏的驚訝不多不少恰到好處，面上仍是溫柔乖巧的笑。
唐嘉玉看着司馬蓁蓁，沒有隐瞞，“大約是你宋爺爺。”
“外婆~！”司馬蓁蓁捂着臉羞惱的模樣，“人家那麽多年沒彈了……好丢人的啦~~”
心裏卻暗暗松了口氣，剛才那糟糕的輪指，生疏的技法，照譜練習一樣的《卡農》，應該讓對方印象深刻吧~！
唐嘉玉笑了，蓁蓁一向聽話懂事，這一點讓她很放心。“傻孩子，你彈得不錯，我們出去吧，不要讓你宋爺爺久等。”
“好。”
司馬蓁蓁垂着頭小跑到鏡子前，快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裝，羞答答挽着唐嘉玉的胳膊出去見客。
當視線和宋明熠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處，司馬蓁蓁整個人都呆了，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已有千百個念頭劃過腦海。
外婆昨晚問宋明熠的情況，不會是在試探她吧！
外婆知道她和宋明熠的過往了？！
……
宋明熠之前兩次三番惡整她，難道是為了報複她拒絕相親？！
這家夥太壞了！
他肯定沒認出她，她今天沒化妝，又是這樣打扮……還不待司馬蓁蓁暗自慶幸完，就在宋明熠的眼睛中看到了然的光。
他知道她是她！這個混蛋真是壞透了！
司馬蓁蓁整張臉笑成牡丹花，瞬間改變策略主動出擊，像見到財神爺一樣歡喜迎上去，聲音甜的至少一百個加號：“宋總~竟然在這兒遇到您，實在是太巧了~！”
宋明熠萬萬沒想到，爺爺口中萬裏挑一的“zhenzhen姑娘”是司馬蓁蓁。
不過這是什麽情況？妖嬈性感的司馬蓁蓁穿着白色小熊T恤，七分褲遮住一半小腿，沒化妝的她和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清純得像個大學生。
到底哪個是真正的司馬蓁蓁？或者說，這個是長輩面前的司馬蓁蓁？
以及，她的笑裏藏刀是怎麽回事？
這姑娘總以為她能恐吓到別人。
本想裝作初次見面的宋明熠伸出右手，和司馬蓁蓁握在一起，“你好司馬經理。”
司馬蓁蓁更加确定宋明熠是壞蛋，不然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職務？！她惡狠狠看了他一眼，等轉向唐嘉玉時便是笑顏如花，她鄭重其事介紹道：“外婆，這位是我們甲方公司的老總宋總~我曾有幸見過宋總一面，好巧呀~”說完又小鳥一般跳到宋衛國身旁，挽着宋衛國手臂輕輕晃動，歡喜得不得了。
“原來宋爺爺是宋總的爺爺~以後再想求萬盛的業務，我可不怕找不到門路啦~”
司馬蓁蓁三言兩語将話題轉到工作上，她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外婆知道宋明熠的身份，就不會再提相親的事了吧。
宋衛國、唐嘉玉面面相觑，這次相親他們想過許多種可能，唯獨漏掉這種奇葩結局。兩位老人看向自家小輩，宋明熠面色淡淡瞧不出端倪，司馬蓁蓁見外婆看她，歪着頭笑容燦爛到爆。
四個人各自坐下，經歷了以上那一出，相親氣氛全沒了。司馬蓁蓁對宋明熠完全是畢恭畢敬，得知宋明熠的家世，唐嘉玉由極力促成變為消極對待，宋明熠不時接收到司馬蓁蓁目露兇光的威脅表情，只是笑，不說話，唯獨宋衛國不死心地繼續相親話題。
“你們之前見過？”
“我們公司和萬盛有業務往來，曾經非常榮幸地見過宋總一面。”司馬蓁蓁深怕宋明熠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破壞她在長輩面前的美好形象，搶先一步開口回答。她笑盈盈和宋明熠撇清關系，一點兒暧昧機會不留。
唐嘉玉端着茶碗默默喝茶，眼見她這樣，司馬蓁蓁笑意更盛，殷勤地将糕點往宋明熠面前端，把她接待甲方老總的姿态全使出來了。
“實在抱歉宋總，我家沒有咖啡，只能委屈您将就喝茶了，您看，我給您削個蘋果好嗎？”
再次接收到司馬蓁蓁眼裏的警告，宋明熠視線落到她的素顏上，忽然明白司馬蓁蓁在害怕什麽：她怕自己說出兩人在A市的幾次交集，破壞她在長輩面前的乖乖女形象。
想通這一點，宋明熠笑容裏多了內容，“這裏不是A市，別客氣，叫我名字就好，我可以叫你蓁蓁嗎？”
唐嘉玉仿佛什麽也沒聽見，仍是一手托着碗底，一手扶着茶碗慢慢喝茶。宋衛國有些驚訝，擡頭欣喜地看着宋明熠。司馬蓁蓁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睜圓了眼睛，小嘴微嘟，非常可愛。
她再次篤定宋明熠想找她麻煩，咬着唇羞怯一笑，垂下頭，手指繞着一绺兒頭發，裝做面薄小女人，和之前熱情恭敬的模樣判若兩人。
司馬蓁蓁的表現，連實力派宋明熠都要贊一聲演技派！
在座四人一時無話，劉芳這時突然走過來，如同打破平靜水面的石子，帶來一點兒小波瀾。
“小姐，你的手機在響。”
司馬蓁蓁這時才隐約聽到音樂聲，霍地站起身去取手機，就聽到唐嘉玉擔心的聲音：“蓁蓁，你們公司是不是有急事找你啊？今天早上我就聽到你的電話一直在響。”
司馬蓁蓁心裏咯噔一下，想撒謊又說不出口，“沒有啦，外婆你別擔心，都是小事~”邊說邊裝作急匆匆的樣子，小跑着進屋找手機。
司馬蓁蓁剛跑到卧室門口手機鈴聲就停了，她快步走進卧室關上房門，整個世界終于空曠下來。她扶着房門慢慢吐出口氣，耳根還沒清淨到兩秒鐘，手機再次唱起歌。
一白一紅兩部手機并排擺在床頭櫃上，白色手機三天來沒響過一次，紅色手機今早卻差點把她吵死。司馬蓁蓁拿起紅色手機，看到屏幕上不斷跳躍的A市座機號碼，下意識不想接通它。
作者有話要說： 外婆幫我買了農村的土豬排骨~還有農村的蓮藕~~~小時候的味道~~~
這才是人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