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司馬蓁蓁回到辦公室，張婷正準備去面試，司馬蓁蓁拿上面試評價表，和她一起。
今早的手推車紫玫瑰轟動一時，唯一的遺憾是正主不在，張婷見到司馬蓁蓁有意打趣她，卻見她神色淡淡不太開心，問她怎麽了，司馬蓁蓁搖搖頭什麽也沒說，張婷遂收回好奇心不再多問。
因為張婷要走，人力資源部的編制缺了個人，司馬蓁蓁又不肯一肩挑兩個擔子，所以要重新招個企業文化經理頂替司馬蓁蓁。李清平被部門內頻發的婚假産假弄得煩不勝煩，明确提出新經理最好是男性，如果是女性，則必須已婚已育。
《勞動法》對企業招工的性別歧視有明确規定，美格集團招聘網站上對于企業文化經理的任職要求，規規矩矩寫着男女不限，可實際操作時，在簡歷初篩階段就把未婚未育女性略掉了。
今天上午正好是企業文化經理一職的面試，五個應聘者四個都是男性，唯一的一名女性已經三十出頭，孩子都兩歲多了。即将離職的張婷對工作的積極性和責任心大大減弱，一改往日強勢作風，只簡單問幾個基本素質的問題便不再開口，由司馬蓁蓁嘚吧嘚吧不停，拷問對方的工作能力和專業性。
接連面試四個人司馬蓁蓁嗓子都說幹了，心說面試這事真不是人幹的，不僅應聘者累，面試者也不得好死。等第五個面試者，也就是唯一那名女性，開始面試時司馬蓁蓁都不想說話了，偏偏對方精力十足，嘚吧嘚吧嘴不停，除了自我褒獎，問題還超多。張婷看司馬蓁蓁累了，主動和應聘者聊起來，倆人聊着聊着不知道話題怎麽轉到孩子身上了，提起孩子，原本就話多的應聘者更是連珠帶炮唾沫橫飛。
司馬蓁蓁看着聊得挺嗨的倆人，心裏特別困惑，等面試結束也不急着走，就在小會議室和張婷聊天。先哈啦兩句有的沒的，不知不覺轉入正題：“張婷，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張婷是個江西美女，一頭黑色長發溫婉披在肩上，笑了笑，“什麽事，你說。”
司馬蓁蓁想了想，問：“就是和你讨論讨論，沒別的意思，你為什麽要生孩子？”
張婷很快答道：“這個啊，就是覺得應該要個孩子，年齡到了，大家都有孩子。”
“啊，我明白了，因為環境原因。”
“不，也不是，我也喜歡孩子。”張婷很快加了句。
“喜歡就說的通了，”司馬蓁蓁點點頭，淡淡眉眼間籠罩着惆悵和困惑，“我一個大學同學，男的，特別喜歡孩子。據他說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去廣場上坐着，不幹別的，就是看別人家小孩，他覺得這樣特別幸福，研究生剛畢業他就結婚生子了。”
張婷緩緩攪動咖啡杯勺，她以前喜歡喝咖啡，自從知道懷孕後再沒喝過，可還是習慣性用咖啡杯喝水。每次喝水前，即使杯中只是白水，也會先用勺子攪兩下。“為什麽問這個？你不喜歡？”
司馬蓁蓁皺起眉，很苦惱的樣子，“應該是非常不喜歡，我看到小孩第一感覺是又要哭了，好麻煩……而且我覺得我太理性了，總覺得孩子是累贅，花我的精力花我的錢，”司馬蓁蓁眉頭狠狠一皺，“可是我家裏人……”
張婷有些明白了，慢慢說道：“以前我對孩子的想法和你一樣，不過今年過了年突然就變了，我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會覺得非常可愛，非常想有自己的孩子，說不定你過段時間就會改變想法。”
司馬蓁蓁低下頭，一聲苦笑，“會嗎？希望吧……我這二十幾年都是這樣想的，恐怕不太容易改變。”
她慢慢擡起頭，看着張婷又問了個問題，“張婷，我還有個問題特別想不通。并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活着是件很美好的事，萬一孩子并不想被生下來怎麽辦？這樣罔顧他意願就自私的把他生下來，将來不會被怨恨嗎？”
張婷被逗笑了，“你想太多了，他還太小太小了，只是個細胞，什麽也不懂。你就是為了這件事煩惱？”
司馬蓁蓁默了默，又是一聲嘆息，“只是其中一件。”
說了這麽多，她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張婷覺得司馬蓁蓁的想法很奇怪，難道生孩子還需要征求孩子意見？細胞怎麽征求？但看司馬蓁蓁的樣子很認真，不像開玩笑，似乎真的很苦惱。
她想了想，說：“兩個人結婚後要一起生活幾十年，如果總是面對同一個人是非常枯燥的事，容易厭煩。有孩子就不一樣了，生活重心有了新方向，而且圍着孩子轉，就沒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
張婷說着低下頭，摸着杯沿，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和我老公是青梅竹馬，認識二十幾年了，對彼此熟悉得簡直像左手和右手……”她緩緩擡起頭，看着司馬蓁蓁，突然轉了話題，“我最近身邊有好幾對離婚了，都是結婚十幾年，有的有孩子，有的沒孩子，要麽是男方包情人，要麽女方出櫃。我大堂姐的孩子今年十六，上高中了，我堂姐夫包了個大學生，眼看着要離婚，後來倆人商量再要個孩子，最近正做計劃呢。”
司馬蓁蓁沒想到張婷會把這麽私密的事告訴她，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自己的隐私告訴別人的，除非那人和她好到……
好到什麽程度才可以呢？就連和上官熙上了床，她也沒和對方說過自己家裏的事。
聽了張婷那麽多家族隐私，司馬蓁蓁覺得如果自己不分享點心事實在說不過去，于是撿了個最不重要的事和張婷聊。
“如果讓我選擇，我真希望這輩子都不用結婚，更不要生孩子。想起結婚，那簡直是關滿僵屍的墳墓，如果還需要用孩子維系婚姻，我更不知道為什麽要逼自己走上死路了。可是，可是……”
……
到了下午三點，上官熙給司馬蓁蓁打電話，司馬蓁蓁糾結了一天的問題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裏正亂七八糟。看着屏幕上閃爍的阿熙二字，司馬蓁蓁心裏五味雜陳，說不上什麽心情。
電話甫一接通，便是上官熙的連珠帶炮，問她臉消腫沒有，又讓她今天早點下班，說畢竟第一次見面，還是慎重點好。上官熙說他已經把禮物買好了，等會再陪司馬蓁蓁去好好捯饬捯饬，就算齊活。
靜靜聽完，司馬蓁蓁心裏越發難受。
她不确定上官熙對她的感情如何，更不确定，這個花心男人能否保持一天忠貞。
她為什麽要和這樣的男人結婚呢？
以及，她為什麽要結婚？
“我今晚要回家吃飯，已經答應飛飛了。”
上官熙靜了片刻，想破口大吼又忍住了，“……我也覺得今晚見面太倉促了，改到明天更好一些。”
司馬蓁蓁不說話。
上官熙火氣從胸口升到喉嚨，思及兩人剛剛和好，再次忍住了。“要不周日？就說你有事，我媽肯定不會說什麽，她很好相處的。”
司馬蓁蓁還是不說話，上官熙最受不了她這個性格，剛要開吼就聽電話傳來一聲輕嘆。不知道為什麽，這聲極輕的嘆息讓上官熙心裏如同揣了塊大石頭，說不上心疼更多，還是惱怒更多。
司馬蓁蓁在乎他，他知道，司馬蓁蓁有心事不肯對他說，他也知道。
又一聲嘆息後，司馬蓁蓁終于開口了，“如果你結婚，你父母希望你什麽時候生孩子？”
上官熙瞬間陰轉晴，原來是為了這事心煩，嗐，多大點事！
“肯定是越早越好，我媽巴不得我結婚生孩子一起搞，未婚先孕對她都不是事，只要是我的孩子！不過你不用管她，咱倆先玩兩年再……”
司馬蓁蓁突然打斷道：“如果我永遠都不生呢？”
上官熙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剛才信號不好，我沒聽清。”
“我說我從來沒想過生孩子。”司馬蓁蓁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兒熱氣。
“……你不想生孩子？”
“對，我不會生孩子，不可能生孩子，永遠都不會要孩子！除非我死了，不，即使我死成灰了，我也不會要孩子！”司馬蓁蓁突然變得激動，又開始賭咒發誓。
上官熙聲音變大了，“司馬蓁蓁，你知不知道我最煩你這點，動不動就死啊活的，你還是小孩嗎？說話一點顧忌沒有。”
司馬蓁蓁嗤笑一聲，“上官熙，你搞錯重點了吧，我說的是我不要孩子，或者，你只是在轉移話題？很抱歉告訴你，你轉移不成功，所以我不用再去你家了對吧。”
上官熙怔怔看着大班臺上的禮盒無言以對，不要孩子肯定不行，別說父皇母後不答應，就是自己也不能同意。
沉默片刻，上官熙吞吞吐吐道：“……菀菀，沒有孩子，我的億萬家産誰繼承啊？”
司馬蓁蓁又是一聲冷笑，“你哥哥姐姐的孩子啊~反正都是你們家的種。”
“那能一樣嗎，我想要自己的孩子，”上官熙頓了頓，“再說我喜歡孩子啊。”
“菀菀，你是不是怕疼啊，還是怕身材……”
司馬蓁蓁精神病瞬間發作，神情激憤，扯着脖子狂吼：“不！我就是讨厭孩子！厭惡孩子！孩子都是孽種！”
上官熙搞不明白司馬蓁蓁又犯什麽病，真心想甩她兩耳光，深深咽了口氣，“行，咱們先不談這個，你在公司等我，我過來接你。”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角有點神經質是有原因的，她小時候收到過很多傷害，對婚姻和孩子有許多恐懼。
我都有點寫煩了，可是人物設定在這裏，下次如果在寫小說，絕對不寫這種了，就寫小白歡樂文。
這章寫得我自己都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