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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朋友在支持我,幾位親完全不知道小說打分規則啊……

評論寫在網名處,打分寫在評論處,真正的分數是0……

無論怎麽樣,謝謝親支持~~~(づ ̄3 ̄)づ╭?~

又到了每月第一周周末,司馬蓁蓁去她父親家吃飯的日子。這一天晚上六點整,司馬蓁蓁準時邁入司馬家大門,一進客廳,就見滿室其樂融融。她像個外來入侵者,格格不入出現在入口處,整個熱鬧場面霎時被按下暫停鍵。所有人停下動作看着她,把司馬蓁蓁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和穿上的僞裝一并擊得粉碎。

由于牙關咬得太緊,司馬蓁蓁面上的微笑有些變形,正不知所措,司馬謙銳已經從沙發上彈跳起來,像一枚炮彈沖到司馬蓁蓁面前,滿面笑容拉起她的手。

司馬謙銳被司馬蓁蓁的寒冰掌冰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不自禁松開了,又緊緊握上去。他笑容燦爛,聲音輕柔而溫暖:“手怎麽這麽冰?你就是愛臭美,這麽冷的天穿這麽點衣裳。”

此時此刻,司馬謙銳簡直像阿鼻地獄的小太陽,手掌間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讓司馬蓁蓁瑟縮的心一點點熱起來。她勾起嘴角,勉強露出個稱得上笑容的笑。

司馬謙銳拉着她走向人群中心,邊走邊說,聲音充滿了熱量,“你來的正好,我們正讨論爺爺下個月生日宴的事呢。今年是爺爺七十整壽,爺爺打算把公司周年慶和生日宴合二為一,以生日宴的形式,邀請全公司人一起聚餐。”

司馬蓁蓁随着司馬謙銳小步向前走,心底的怯懦與驚惶被一點點收起來,臉上的鎮定自若一點點增加。她像一只被趕上比武臺的鴨子,強撐着展開自己的尾巴,和孔雀比美。

走到沙發跟前,司馬蓁蓁已經完全鎮定下來,她兩手交握身前,冷淡疏離地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問好。這其中的重要人士有:曾包養過她生母的司馬秉德,司馬秉德的正室夫人趙敏,司馬家嫡長子司馬钰及其夫人于雙,司馬家嫡長女司馬铄。

除了司馬铄照例用沒事找事的眼光打量她,并送上一聲冷哼外,其餘人都淡淡點頭作回應。司馬蓁蓁挨着司馬謙銳坐下,恭敬疏離的回答了司馬秉德幾個關于唐嘉玉身體健康和她腳扭傷的問題後,雙唇抿得緊緊的,靜靜聽着其餘人對于宴會流程和細節的讨論,再沒開口。

趙敏手裏拿着個iPad,一頁一頁翻看蛋糕圖樣,不時對其中她看中的樣式和于雙、司馬钰讨論。司馬秉德一本正經坐在主位上看報紙,司馬铄窩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平板電腦看禮服樣式,司馬謙銳坐在司馬铄和司馬蓁蓁中間,手裏也拿着個平板電腦,給司馬蓁蓁講哪些東西定好了,哪些還沒定。司馬蓁蓁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仍然按照标準架腿式坐姿一絲不茍坐着,面帶微笑,像聽八卦一樣聽司馬謙銳滔滔不絕,聽到好笑處,則掩着嘴小聲笑兩聲。

見司馬蓁蓁不再那麽難受了,司馬謙銳笑容更加燦爛,一雙眼睛明亮得簡直能放出光來。他和司馬蓁蓁擠坐在一處,和她商量宴會當天自己穿什麽衣裳。

司馬蓁蓁指着電腦屏幕,“這套午夜藍格子的晚禮服更合适一點,這麽重要的場合,粉紅色太跳了,深藍色又有點過于顯成熟。不用刻意把自己裝扮得成熟穩重,符合自己的年齡就很好。”

司馬謙銳雙眼笑成月牙,“我也最喜歡這套!就定這套了!”

說着眉飛色舞在圖片下方打了個勾,又手指翻飛滑動屏幕,嘩啦嘩啦往後狂翻圖片。很快男裝結束,出現十幾組女式晚禮服,女式晚禮服呈圖标式排列,乍一看祖國山河一片紅,滿眼大紅色刺得司馬蓁蓁下意識眯起眼。

司馬蓁蓁随手點開一張圖片,每一套禮服有幾十張禮服細節展示圖,司馬蓁蓁像撥弄算盤珠子似的,手指在屏幕上翻得飛快。随意看了幾套禮服,開口:“你要帶女伴?這衣服有點老氣吧。”

司馬謙銳哈哈笑,一手勾上她肩膀哥倆好似的,說:“你當我女伴怎麽樣?說,有沒有喜歡……”

司馬蓁蓁兩眼箭一般挑起來,直射司馬謙銳,她坐在沙發最邊上,視線不可避免囊括在場所有人。司馬铄已經蜷着兩腿,懷抱iPad,唇角譏诮挑釁看她,仿佛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司馬蓁蓁悄悄咽了口口水,她聽到自己輕飄飄滿不在乎的聲音,“這麽重要的事,我就不去添亂了吧。”

司馬謙銳手掌下司馬蓁蓁的肩膀已經繃緊了,消瘦小巧的鎖骨像一柄鈍劍,随時準備出擊戰鬥。

司馬铄嗤的一聲譏笑,不大不小的聲音,傳到司馬蓁蓁耳中,無異于驚天巨雷,把她脆弱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司馬秉德從報紙中擡起眼,看了司馬铄一眼,司馬铄用鼻子哼了一聲,不再看司馬蓁蓁,轉回頭繼續懷抱iPad,始終面帶諷刺。

“嗐!說什麽呢!”司馬謙銳手仍搭在司馬蓁蓁肩上,不顧她眼睛迸着危險的火星,大咧咧搖了她一下,嬉笑道:“平時看你挺乖,沒添亂啊~去吧,就當陪我~”

司馬蓁蓁把司馬謙銳胳膊拿開,兩條胳膊抱在胸前,聲音冷淡:“讓你們費心了,我不會偷偷去添亂,給你們家抹黑丢臉的。”

這話說得很重了,以司馬秉德為首,都放下了手裏的東西,靜靜看着司馬蓁蓁。

司馬秉德常年冷淡的聲音難得帶了溫和,“沒有人那樣認為,你想太多了。”

司馬蓁蓁緊緊咬着牙,冷若冰霜。

司馬謙銳仍舊笑容燦爛,輕輕去拉司馬蓁蓁胳膊,企圖卸去她的武裝。他笑眯眯,帶了絲撒嬌說:“你是不是害怕啊?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任誰都有點。別怕,這不有我呢嘛~”

司馬蓁蓁突然笑了,還是那種花枝亂顫嘎嘎有聲的笑,她樂不可支,聲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這種小三生的孽種有什麽好怕的!”說着司馬蓁蓁霍地站起來,目光冰冷看着所有人,“你們是想讓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肮髒的出身是吧!不讓所有人唾棄我你們不甘心是吧!我從沒想過打擾你們的生活!你們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司馬钰夫婦靜靜看着她不說話,趙敏嘴唇動了動,什麽也沒說,撇開頭,眼不見省事。司馬秉德站起身,布滿皺紋、蒼老樹皮一樣的手握緊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能這樣說你媽媽。”

司馬蓁蓁渾身遏制不住的顫抖,看向司馬秉德的目光塗滿毒液,“我沒有那種東西,我是垃圾堆裏蹦出來的野雜種!”

司馬謙銳趕緊擋在兩人中間,他拉着司馬蓁蓁胳膊,手忙腳亂安撫她,司馬秉德被氣得捂着胸口倒在沙發裏,司馬蓁蓁也被氣得說不出話走不動道。正亂着,司馬铄霍地站起來,伸着手指差點戳到司馬蓁蓁眼睛上,“別他媽給臉不要!誰稀罕你來!你知不知道我煩死你!”

趙敏正為司馬秉德平氣,見司馬铄火上澆油,大喝了一聲:“你給我閉嘴!”

司馬铄瞬時眼圈紅了,她憤憤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含着哭腔吼了一聲,“你們寧肯管這個賤貨生的都不疼我!”說完咚咚咚跑樓上去了。

司馬蓁蓁被賤貨二字深深刺痛了,說什麽也要走,司馬謙銳強拉着她不許她走,司馬蓁蓁用盡了渾身解數走不掉,氣得要上西天。眼看司馬蓁蓁要撸袖子揍他,司馬謙銳吼了一句:“你就別倔了!到時候太姥姥要來!”

司馬蓁蓁如同被金箍棒打了一棒的小妖精,當即魂飛魄散,收了潑婦打架的招數,雙眼赤紅瘋了一樣怒吼,“誰要要挾她來!誰敢讓她來!”

說着頭發倒豎要去找司馬秉德理論,司馬謙銳趕緊拉着她急解釋:“是可能要來!可能!還不一定!太姥姥身體越來越差了,爺爺和她通了電話,太姥姥說自己可能要來A市。”

這幾句話,比金箍棒當頭棒喝還管用,直接抽了司馬蓁蓁的筋骨,司馬蓁蓁雙腿一軟再站不穩,好在司馬謙銳及時扶住她,才讓她不至于癱倒在地上。

司馬蓁蓁軟倒在沙發裏,看向司馬秉德的目光說不清是什麽心情。她知道這個男人吃裏扒外愛小三,但是為什麽他就不能放過她這個可憐的孽種?!

她為什麽被生下來?她為什麽背負這種出身?她為什麽要受到各種各樣的要挾與脅迫?為什麽他們能用唐嘉玉威脅她?他們憑什麽!

難道她的生命,就是這麽不堪與肮髒嗎!

不知道怎麽吃完飯,司馬蓁蓁腦子裏混沌一片,漫無目的開着車在大街上亂轉。自從過了11點,她的手機就沒安靜過,各種電話短信響個不停。司馬蓁蓁等它們響了半個小時,才接通一個馮丹電話,開車回家。

這樣悲痛的心情,經歷了這樣糟糕的事,司馬蓁蓁奇怪于自己為什麽仍能平安到家,而不是死在路上。

也許,還有更糟糕的事等待她去經歷。

将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一個男人跟在司馬蓁蓁後頭進入電梯,司馬蓁蓁按下樓層鍵,深深垂着頭,心裏亂得像長滿野草的荒園。很快電梯門打開,司馬蓁蓁走出去,男人仍舊跟在司馬蓁蓁身後,司馬蓁蓁剛才在樓梯裏就想偷瞄男人手腕上是否系有紅絲帶,這會更緊張了,她佯裝鎮定向右拐,男人仍舊尾随!

司馬蓁蓁整顆心都提起來了,這棟樓是兩梯三戶,右邊就只有一戶人家!她突然發現和死相比,自己更怕鬼怪,剎那間心裏濃郁的悲傷被沖得一幹二淨。

司馬蓁蓁掏出鑰匙小碎步走到門前,哆嗦着手把鑰匙往鎖眼裏插,發現竟然插不進去!可不真是遇見鬼了!司馬蓁蓁吓得汗毛倒豎,正欲驚聲尖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把男聲:“你怎麽開這個門?”司馬蓁蓁擡頭一看,門牌上赫然寫着1601,竟是她家樓下。

司馬蓁蓁松了口氣,一股真氣緩緩流進她五髒六腑,悲傷也瞬間回流,重新堆滿她整個胸膛。

司馬蓁蓁擡腳上了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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