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蔣婉清在大門口等了幾分鐘,才看見自家的車遠遠駛來,很快車子開到大門口,上官熙從車上下來。蔣婉清一看,上官熙瘦了一大圈,臉色泛黃,精神不振,好像好多天都沒有休息好了。蔣婉清心疼得不得了,迎上去拉着上官熙,“兒子……”
“媽我沒事。”
上官熙抱着蔣婉清,像安慰小孩一樣拍拍她,又推着她一起回屋。蔣婉清邊走邊問這幾天的情形,雖然很多事上官熙已經通過電話告訴她了,蔣婉清還是忍不住再三确認。
進了屋,蔣婉清還在問:“蓁蓁外婆的事都打理好了?”
“嗯。”
“你見到蓁蓁父母了?”
上官熙應了聲,瞅着蔣婉清想說點什麽似的,頓了頓又轉了話題,“我先去洗個澡眯一會,等晚上我爸回來再說。”
蔣婉清性子最急,最受不了這種欲言又止,她催促說:“你有什麽事先跟媽說說,說話不許說半截。”
“沒什麽事,就是我跟蓁蓁結婚的事,要跟你們商量下。我去睡一會,媽我晚上要吃山藥排骨湯,你快去做飯吧,晚上再說。”
蔣婉清還想再問,上官熙已經上樓去了,她只好作罷,目送上官熙上了二樓,轉身去了廚房。
晚上開飯的時候上官熙睡得正沉,蔣婉清叫了幾次上官熙也不肯起,直嚷嚷困得很,蔣婉清看他眼圈發黑又是一陣心疼,就沒有堅持把他弄起來。上官熙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餓得前胸貼後背,随便沖了個澡,下樓覓食的時候,上官明傑和蔣婉清正在吃早飯。
蔣婉清叫保姆盛了碗粥,又給上官熙倒了杯牛奶,上官熙坐下埋頭大吃,一碗粥剛下肚,急不可耐的蔣婉清就追着問:“你昨晚要說什麽快說吧,我等一晚上了。”
上官熙頭也不擡,繼續吃第二碗,聲音含糊:“吃完飯去書房說。”
蔣婉清自然不依,這次是上官明傑鎮壓的反|動派。
上官熙吃了三碗粥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淨嘴巴扔到桌上,又去廚房漱了漱口,才不緊不慢進了書房。他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其實心裏在暗暗琢磨如何開口,在知道司馬蓁蓁身世之前,他從沒想過會娶一個私生女進門。
他的家庭是非常和睦而溫暖的,家裏每個人的關系都很親密,不像司馬蓁蓁家裏那樣,說是一家人,彼此之間卻有太多的怨恨與無奈。他的父親、哥哥和姐夫都堪稱好丈夫好爸爸,至少婚後從來沒有給家裏惹過麻煩,更別提帶個私生子私生女回來。
上官熙非常憂慮,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如何看待這個事情。
上官明傑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蔣婉清坐他旁邊,兩手松松交握,身子略微前傾,上官熙拉了張轉椅坐在二老面前,猶豫了幾秒開口說:“蓁蓁的爸爸你們認識,就是美而雅集團的董事長司馬秉德。”
上官明傑聽完沒什麽反應,靜靜等上官熙繼續,蔣婉清想了想說:“這個人我見過一次,他的夫人好像叫敏,趙敏,對,叫趙敏,以前在山區兒童慈善晚會見過一次,那次說過兩句話,後來好像也碰到過,我記不大清了。”
蔣婉清微微皺眉,仔細回憶曾經少得可憐的交集,口裏嘟囔着“她那個女兒我見過,好像染了個黃頭發,衣服領子很低……”
蔣婉清越說眉頭皺得越深,上官熙突然打斷道:“那個是司馬铄,不是蓁蓁,蓁蓁從來不染頭發,也不穿低胸裝,她是司馬秉德的私生女。”
蔣婉清難以置信看着上官熙,最冷靜溫吞的上官明傑也擡起眼,重重看着上官熙。上官熙抿抿嘴唇,時而概括時而詳細地将兩人的過往、司馬蓁蓁的家庭和身世,以及這幾天發生的事講出來。一些需要詳述的細節太過沉重,以致上官熙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停下來,把胸腔間那點酸澀壓下去才能繼續。
半個小時後,上官熙講完了,上官明傑和蔣婉清都沉默了,尤其是蔣婉清,她善良容易心軟,不論是自小的生活環境,還是婚後生活,都是親密融洽,想象不到像司馬蓁蓁那樣,既為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恥厭惡,又不肯裝作是趙敏親生的倔強姑娘,是如何艱難。
蔣婉清将濕掉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上官明傑又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蔣婉清用紙巾擦了擦眼淚,哽咽問道:“你說司馬秉德騙蓁蓁說她媽媽是車禍去世的,事實是怎麽樣呢?”
上官熙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秋天的A市總是霧蒙蒙的,天氣不甚明朗,今天又是個大陰天。庭院裏的花草樹木縱使打理的再精心,但籠罩在這樣一片灰暗天空下,都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嘆了口氣,轉回頭看着父母,面色更加晦暗,“昨晚司馬伯伯把我叫過去談了兩個多小時,說了很多蓁蓁以前的事,很多很多,都是讓人不開心的事。最後,要結束之前,司馬伯伯告訴我,蓁蓁的媽媽是難産死的……”
蔣婉清“啊”了一聲,眼淚又流了出來,她嘆息着搖頭,“……可憐的孩子。”
“爸媽,這事你們要幫我保密,大姐大哥都不能告訴,千萬不能讓蓁蓁知道了……”
蔣婉清邊擦眼淚邊說:“我們知道。”
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過了好一會,上官明傑打破沉默說:“你确定要和她結婚?”
上官熙堅定點頭,“在這次的事之前,我只是愛她,因為相愛而結婚,但知道這些過往後……”上官熙頓了頓,聲音變得艱澀,“她以前過得太可憐了,我想讓她活的幸福,讓她不要再有活着遭罪的感覺。”
“行,我們知道了,”上官明傑拍了下扶手,站起身慢慢說道:“過幾天空了,把蓁蓁帶回來吃個飯。”
上官熙狠狠點頭,“謝謝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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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進上官家大門那一刻,司馬蓁蓁驟然發現自己竟然對此期盼很久很久了,上官熙滿面含笑拉着她進客廳,蔣婉清全無架子,她一臉慈祥,笑意盈盈迎上來,“這位就是蓁蓁吧。”
司馬蓁蓁臉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摳進上官熙掌心,勉強說了句,“阿,阿姨好。”
“喲,怎麽這麽緊張啊,大冷天的,汗都出來了。”
蔣婉清笑呵呵遞上一張紙巾,司馬蓁蓁今天反射弧被抻長十倍有餘,睜着一雙大眼睛受驚小鹿一樣看着蔣婉清,等她反應過來,上官熙已經把紙接過來給她擦汗了。這回司馬蓁蓁反應快了,身子後縮不讓上官熙擦,一臉的不贊同。
“我媽就喜歡咱倆秀恩愛,你放松點,平時整我那副兇悍模樣哪去了。”
司馬蓁蓁一聽這話緊緊咬着嘴唇,眼淚都要下來了。
“得得,當我沒說,我說錯話了。”上官熙連連告錯,摟着司馬蓁蓁快步走到上官明傑跟前,上官明傑笑着站起來,不動聲色打量司馬蓁蓁。
上官熙笑的嘴巴咧到耳朵根,“爸,這是蓁蓁,蓁蓁,叫爸。”
過了蔣婉清那一關,司馬蓁蓁稍稍沒那麽緊張了,雖然臉還是紅得過分,到底說話利索了,“叔叔您好,第一次見面,這是我給您和阿姨帶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喜歡。”
說着将手裏的禮盒雙手遞上。
一旁蔣婉清趕緊将禮物接下來,也不假客套,“見到你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了,第一次見面緊張是正常的,以後多見見就好了。我和你叔叔也有禮物給你,”說着就要上官明傑把茶幾抽屜裏的盒子給她,上官熙趕緊攔下,“媽那個不是最後的流程嗎。”
“什麽最先最後的,我今兒看見蓁蓁就喜歡,現在就給她好了”,蔣婉清不由分說把一對玉镯子戴到司馬蓁蓁手上,連聲贊,“正合适,說明你和它有緣分,就是你的了,以後你就是我們家媳婦了。”
上官熙沒再攔着,笑眯眯看着這一切,張嘴說:“媽你穩着點,把蓁蓁吓着。”
司馬蓁蓁不知所措怔怔看着上官熙,上官熙笑得找不着眼睛,“這是我們小時候祖父打的,說是給孫媳婦的,大嫂也有一對,姐夫有個玉佩,媽給你你就拿着,”邊說執起司馬蓁蓁的手打量,司馬蓁蓁手腕又細又白,襯着這對晶瑩剔透的玉镯子,再好看不過了。
上官熙欣賞了幾秒,“挺好看,以後一直戴着吧。”
司馬蓁蓁連脖子根都紅了。
上官家有個規矩,凡是家裏有大事,例如過年過中秋節這種,全家人一起動手做飯。上官家有三個孩子,上官熙上頭還有一個大姐一個大哥,大姐上官霞有一子一女,大哥上官楷有一個兒子。全家人沒有一個是廚藝高手,但每個人都有兩個拿手好菜。之前上官霞、上官楷兩口子正在廚房做飯,聽到聲音從廚房走出來,經過上官熙的介紹,很快相互認識了。
上官霞是家中老大,商場上的女強人,面上總帶笑。她兩手濕漉漉從廚房走出來,眼睛在司馬蓁蓁身上一掃,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不得不說司馬蓁蓁模樣确實長得好,靜靜在那兒一站像幅畫似的,今兒又明顯精心打扮過了。一條簡單的淡紫色薄呢連衣裙套裝,臉上的妝容極淡,又像跟本就沒化,優雅又大方,即使是女人看了也忍不住一看再看。
上官霞真正笑起來的時候,眼裏就像盛着滿滿的溫暖,如春風一般。“去坐吧,10分鐘之後開飯了。”
司馬蓁蓁不知何時起,已經放松大半,她嬌俏地說:“我也來幫忙吧,我會打下手。”
不等上官霞說話,上官熙已經戳穿她了,“進了我家門,下廚房日子多着呢,咱回去再練練手藝,再來展示你的精湛廚藝,今兒就別去幫倒忙了。”
上官熙從背後抱着司馬蓁蓁,推着她讓她走,司馬蓁蓁今天真的是下了很大決心要好好表現的,沒想到上官熙各種不給她臉。司馬蓁蓁咬着嘴唇看着上官熙,想收拾他卻只能極力忍耐,上官熙看她那憋屈樣笑得更開心了,深怕誰聽不到似的,扯着喉嚨喊:“這丫頭煮雞蛋三次有兩次把鍋燒壞了,另一次雞蛋炸的滿鍋都是。還有一回我還沒下班她給我打電話,說要給我做大餐,我心尋思肯定是在外頭點的外賣,回家一看真是大餐!煮了四個玉米!”
幾個人哈哈大笑,司馬蓁蓁臉紅得像蘋果,恨恨一跺腳,去捂上官熙的嘴,上官熙個子高,脖子伸得老長不讓她如願,繼續丢她的臉,“那回玉米沒煮爛,就是有點老!”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有點心思寫這篇了,估計會再寫兩章收尾,前幾天卡,這回卡過了。
這篇小說又被我寫砸了,雖然以前也沒寫好過……可我真的原意是寫甜文,重點在于婚後生活……誰承想前面寫太多了,在寫無數婚後就顯得累贅似的。
我發誓現在寫那篇古文,以及即将開的現代文一定輕松風!
我自己也不喜歡看苦大仇深的,為毛寫出來的東西是這樣啊……
說明我真的是個深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