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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電腦又沒辦法登陸了,手機更新。

這一章略沉重,可是是重大轉折,很多隐情在裏面。我寫的也很心煩

唐嘉玉說着說着聲音突然停了,司馬蓁蓁捂着臉哭得厲害沒有察覺,還是趙敏最先發現,她大聲呼叫醫生,不等醫生趕過來,唐嘉玉的心電圖已經沒有了。

“外婆!!!”

司馬蓁蓁嚎啕大哭,司馬秉德站在床尾處伸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忽地癱倒在地,司馬蓁蓁整個人都傻了。她四肢發軟腦裏一片空白,眼睜睜看着司馬秉德被醫生擡走,趙敏司馬铄幾人跟在醫生身後離開,剛才還一片嘈雜的病房變得無比安靜,只剩下心電圖儀的長滴聲。

“蓁蓁你怎麽了?”

司馬秉德突然冠心病發作,那一家子人都跟着走了,上官熙從門外進來,就見司馬蓁蓁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除了眼睛一直流眼淚,半點反應沒有。上官熙吓了一大跳,趕緊上去扶着她,還沒碰到她身體,原本側坐在床邊的司馬蓁蓁咚的一聲從床上栽下來,口裏叫了一聲“爸爸!”,哭得撕心裂肺。

接下來的幾天非常忙碌混亂,尤其以司馬钰、上官熙為主,不僅要忙着料理唐嘉玉後事,又要擔心司馬秉德手術問題,所有人都亂糟糟的,除了司馬蓁蓁。自從眼睜睜看着唐嘉玉咽氣,又親眼看到司馬秉德被醫生擡走,司馬蓁蓁精神就不太好了。她就像個木偶一樣,上官熙讓她簽字就簽字,讓她吃飯就吃飯,其餘時間便呆呆坐在司馬秉德病房裏,既不說話也不動。

司馬秉德有冠心病和高血壓,由于情緒激動舊病發作,又在各種儀器之間呆了一天。幾日後,手術度過危險期,唐嘉玉的葬禮日期也到了。

唐嘉玉的墓地就在她丈夫旁邊,這是她生前願望,許多年前就和司馬蓁蓁說過。吉時到,骨灰被葬下,蓋棺填土的時候,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司馬蓁蓁卻出人意料的笑了。

司馬謙銳站在司馬蓁蓁旁邊,眼眶濕潤:“大姑,你要是傷心就哭出來吧,別這麽憋着。”

司馬蓁蓁輕輕搖頭,“不,我不傷心,外婆終于可以和她的丈夫女兒團聚了,她一定很開心……我也就開心。”

“你別這麽想,太姥姥很舍不得你的。”

司馬蓁蓁低下頭,什麽也沒說。

今天的天氣不好,陰沉沉,像要下雨似的。司馬秉德拄着拐杖緩緩走到司馬蓁蓁身旁,布滿皺紋的手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拍在司馬蓁蓁肩上,司馬蓁蓁沒有躲開,也沒有擡頭。

司馬秉德略微安心,他感覺得到,自從他這次生病,司馬蓁蓁對他的态度改變了很多,她很怕失去他。

“蓁蓁,你的媽媽并不是小三,她是個善良單純的姑娘。當年我和趙敏已經分居多年,婚姻名存實亡,一直打算離婚,但是因為生意的原因沒有辦手續。”

“你媽媽最初不知道我有婚姻在身,我們相處了半年後,在一次偶然中她見到了趙敏……她不願意破壞我的婚姻,堅持和我分手,還不許我離婚。她告訴我她從小沒有爸爸,沒有爸爸的孩子很可憐……”

說到這兒司馬秉德哽咽了,他眼裏含着眼淚垂下頭,很快有淚水滑出眼眶滴落到地面上。

趙敏看到司馬秉德這樣,走上前遞了張紙巾給他,司馬秉德接過按住眼角,好一會兒都沒再說話。

趙敏面上閃過一絲難為情,側過頭,輕輕一嘆,自言自語似的說:“小如知道自己懷孕了,就休學回了揚州,臨走之前給我寫了封信,勸我不要離婚,和你爸爸好好過,可是信被老頭子截下了。他跟去揚州,堅持要離婚,沒想到,沒想到後來小如去了……”“

“老頭子一直想把你接到A市,但你外婆不肯,他就經常不着家,偷偷去看你,給你們拿錢,派人保護你……還有好多事,我氣不過,認為小如勾走了老頭子,就派人去揚州到處說……說那些不堪的話,老頭子知道後和我大吵了一架,他把小如的信給我看,我一直很後悔……”

聽到這些,司馬蓁蓁并沒有感到輕松,此時此刻,無論真相醜陋還是美好,都不重要了。

在生命面前,任何仇恨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緩緩擡起頭,自高三知道司馬秉德就是她爸爸後,第一次目光平靜看着趙敏,沒有愧疚沒有羞愧沒有戒備,“那個人是怎麽去的?”

趙敏頓住了,司馬秉德迅速擡起頭,一雙眼眶泛紅,“在你一歲不到的時候出了車禍,小如那時候還不到23歲……”

司馬蓁蓁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握緊了,心裏的悲傷排山倒海,瞬間将她淹沒。

媽媽是什麽?她從沒見過,更沒叫過那個稱呼,可為什麽,為什麽聽說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死了,她是這樣的難過。

大股大股的眼淚從眼裏湧出來,瞬間濕了司馬蓁蓁整張臉。

上官熙眼眶通紅,重重吸了下鼻子,拉住她的手,“蓁蓁,你還有我。”

司馬謙銳握住她胳膊,一雙眼睛淚汪汪,對于司馬蓁蓁的痛苦,他感同身受。“大姑,你還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二姑還有我,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太姥姥已經去了……大姑……”

眼淚模糊了整個世界,司馬蓁蓁透過淚蒙蒙的眼,看着司馬謙銳,慢慢轉到司馬秉德身上,對視他的眼睛。

“外婆以前說,”司馬蓁蓁突然哽住,那兩個稱呼像魚刺梗在喉間,她曾發誓今生今世都不提那兩個詞。司馬蓁蓁雙手緊緊握成拳,艱難繼續道:“你們去了很遠的地方……沒人要我了……都不喜歡我……讨厭我,厭惡我……”

司馬蓁蓁死死咬着牙,渾身劇顫,像是在忍受極大痛苦。

“不是的,蓁蓁,”司馬秉德擦去渾濁的淚,語速極快:“你外婆恨我,她的心情很複雜,唯一的女兒……罷了,逝者已矣,不再提了。她不許我去看你,我只好偷偷在小周他們家看你,在學校外面……”

司馬蓁蓁忽然明白了什麽,她打斷司馬秉德,問他,“周叔叔是你找來保護我們的?”

司馬秉德點點頭,“是,你們孤兒寡母的,身邊沒有能撐事的,我怕出意外。”

就像一團亂糟糟的麻繩,解開一個關鍵的結,其餘的疑點也就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周叔叔對我那麽好,每回有人欺負我就幫我出面……周叔叔年紀大了回了老家,周志哥哥仍然留在揚州……怪不得飛飛說我是富二代,明明外婆只是個鋼琴老師,卻住洋房雇保姆……”

司馬蓁蓁低下頭,一滴眼淚從眼眶中溢出來。

如同高中那三年一樣,趙敏輕輕拉住她的手,歡迎她回家住:“不僅你爸爸,阿姨也很歡迎你回家,這些年阿姨一直對你有愧……只是不知道如何說。”

“沒,阿姨,沒有……”

一直沒吱聲的司馬铄憋了一肚子火,看司馬蓁蓁那樣就忍不住想刺她兩句,還沒開口就被司馬秉德用淩厲眼神止住了。司馬铄重重一個大喘氣,兩只眼裏全是淚,她伸出手指幾乎戳到司馬秉德眼睛上,控訴道:“你就知道護着她!根本不疼我和哥哥,現在媽媽也一樣!你們都不疼我!只知道這個小三生的!”

司馬秉德揚起巴掌打上去,中途被司馬蓁蓁勸住了,她說“爸爸別……”司馬秉德手掌停在空中,驚愕看着司馬蓁蓁,兩眼瞪得極大,身子微微顫抖,“你剛才叫我什麽?”

司馬蓁蓁重複了一遍,“爸爸。”

司馬秉德眼睛再次濕潤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司馬蓁蓁這樣叫他,他低低應了聲,用手捂住眼睛,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模樣。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恨,我到你家之前爸爸很少回家,你覺得爸爸關心我不關心你。但是铄铄,”司馬蓁蓁喚起司馬铄小名,“你真的要和我比嗎?”

铄铄……想起兩人親密無間的過往,自己什麽心裏話都告訴對方的時候,司馬铄看着司馬蓁蓁,神情複雜:“你要我同情你?你不是最恨別人可憐你嗎?”

司馬蓁蓁輕輕笑出來,自嘲:“就是因為一無所有,才把驕傲當做唯一的城堡。”

司馬铄緊緊咬着嘴唇,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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