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燈光耀目，滿室生輝。

“舟搖，生日快樂！”

京舟搖一進包間，裏面就響起朋友們的祝福，還有五顏六色的彩帶噴了她一身，京舟搖笑了，進去後看見了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

十八歲的生日啊。

酒，花，歌聲。

谷餘韶始終陪着她。

京舟搖其實很少來這種嘈雜的地方，朋友們一個個送完禮物後，就開始玩起來，場面熱鬧，歌聲振蕩。

寬敞的包間裏充斥着年輕的瘋狂。

但京舟搖是不開心的。

可能是因為成年本身就是一件讓人五味雜陳的事情吧。

也可能僅僅是因為，他沒有來。

桌上放着一束玫瑰，是顧柏送的，那個死腦筋似乎并不知道朋友間不能送玫瑰花，把花送給她時自然惹來其他人的起哄與調侃。

谷餘韶站在身後，什麽也沒說。

京舟搖卻輕輕牽住了他的手，以玩笑幫顧柏掩飾尴尬。

于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京舟搖出神地望着桌上的玫瑰花，倏地，身邊一直牽着她的人松開了她的手，京舟搖微怔，回頭看去，谷餘韶的臉隐匿在各色的燈光下，京舟搖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回身貼上他的胸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笑問：

“韶韶，你怎麽啦？”

谷餘韶掀眼看她，緩緩移開視線。

“沒事。”

九點。

有人推開了包間的門，似乎被裏面嘈雜的環境驚了一下。

沉默，将目光投向正和谷餘韶說話的京舟搖身上，聲音很輕，但因為原本在唱歌的幾人因為他的出現把聲音給關了，京舟搖清楚地聽見了他的話。

“舟搖，出來一下。”

京舟搖眨了眨眼，心中漫開喜悅的情緒，起身跟着他一起出了包間，沒有注意到她起身時碰掉的桌上的一個空酒瓶，以及坐在原處面色晦暗的谷餘韶。

包間裏的人面面相觑，最終以大笑唱歌來化解尴尬。

假裝不去猜測京舟搖和姜弋的關系。

唯有顧柏不放心地看了看谷餘韶，就見他面無表情地盯着桌上東倒西歪的酒瓶，垂在腿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捏緊。

果然，還是會在意的。

顧柏嘆息一聲，走過去和他打招呼。

“沒事吧？”

谷餘韶松開了捏緊的手心，聞言輕搖頭，“沒事。”

沒事，別在意。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習慣性地這樣安慰自己。

“抱歉，我來晚了。”

走廊外的風很涼，京舟搖穿着格子裙，有些冷。

她搖頭，“沒關系的。”

姜弋垂眼看着她的臉，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腦勺，傾身摟住她的腰。她小小的一只，被他摟住時看起來愈發的嬌小。

眼中劃過怔然，京舟搖暗暗捏緊了裙角。

他要做什麽？

“很抱歉，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和你說這些話。”他嗓音低沉沙啞，近在耳畔，摟着她後腰的手溫熱有力。

“……”

京舟搖沉默，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但是，我已經再也裝不下去了。”他的掌心撫過京舟搖腦後的長發，溫柔地，疼惜地，愛憐地，“我喜歡你啊，舟搖。”

即便你曾那樣傷害我。

即便我還無法超越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即便我們可能不會有将來。

即便你不會同樣地喜歡上我。

都沒關系。

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還喜歡你，和從前一樣。

京舟搖的睫翼顫了顫。

捏着裙角的手心驀地松開。

心頭湧出的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她抿了下唇，裝作無意，“可是，你為什麽喜歡我呢？”

“因為你愛他的樣子。”

你愛他時，眼裏只有他。

你愛他時，笑容都是甜的。

你愛他時，不會在意旁人的眼光。

你愛他時，不動聲色地将溫柔送給他。

可笑的是，這樣愛着谷餘韶的京舟搖，偏生讓他愛上了。

從前的從前。

在很久之前。

從被父母抛棄的那刻起，他便覺得自己今生恐怕再也無法擁有幸福。

一個連親生父母都嫌棄的人，又怎會得到別人的愛呢？

後來，哥哥找到了他。

為了他而離開父母的哥哥讓他重新獲得了溫暖。

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他不喜歡一個人，不喜歡黑暗。

不喜歡走在空蕩蕩的大街，回頭只有路燈陪着他的感覺。

所以他願意為了哥哥的夢想放棄學音樂。

他們并沒有足夠的錢能同時支撐起兩個孩子的夢想。

何況，音樂不是他的夢不是麽？

他的夢永遠都是那缥缈的幸福。

永遠在那，永遠無法到達。

他眷戀京舟搖的溫柔。

雖然她的溫柔只對谷餘韶，但是沒關系。

他本身就不配擁有那樣的幸福。

但人總是貪婪又自私的。

所以即便輾轉猶豫許久，他仍選擇了來這裏。

來到她的身邊，告訴她這番話。

其實心裏還是有希冀的吧？

希冀，她也有一丁點的喜歡他。

希冀，那樣的溫暖總有一天會從天而降。

京舟搖啞然。

良久，她問出了一個一直困擾她的問題。

“那天脫口秀比賽你無故退賽，又在第二天早上發歌給我，是為什麽呢？”

姜弋松開她，失去了他身體帶來的溫暖，京舟搖又感覺到冷。

原來，眷戀的不只是他。

她也在眷戀着姜弋給過的溫暖。

“本來參賽就是為了你，我為什麽要唱歌給別人聽呢？”他輕笑，俊朗的眉眼鍍上溫柔的情緒，“所以我就退賽了。但又覺得沒有親口把那首歌唱給你聽，有些遺憾，就單獨發給你了。”

京舟搖呼吸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