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槍
VSS這把狙林勝意使用的頻率非常高,它的優點很多——自帶消音和四倍鏡,多發狙,并且打靜物非常準。
一般搜不到其他狙,她就用它。
林勝意和陸知許舔完那兩人的包後,剛好刷圈了,他們此刻在毒圈邊緣。
林勝意瞧着剩下的人不是太多了,快速換上98k和八倍鏡往山頂上跑。
“陸兄,肯定會有人跑毒跑到這裏,咱們蹲一波。”她說。
陸知許也迅速更新裝備,說:“好。”
兩人分別躲到了兩棵樹後,林勝意說:“你看着後面,以防被人偷襲。”
話音剛落,她就瞄到面前有個人正在準備上山,似乎是匹獨狼。
“嘭——”
清脆的一聲響徹山間。
[您使用Kar98K爆頭擊殺了 FFF12]
[六殺]
林勝意:“鼓掌,都給老子鼓掌。”
【6666666】
【牛逼!!牛逼!!】
【兄弟們我新來的,直接砸雷還是??】
【三姨的打火機送出深水魚雷×5】
【三姨今天兩米五 送出深水魚雷×15】
【沖鴨三姨!!!】
最後在林勝意開挂般的暴力碾壓下,兩人最終以二十殺吃雞。
其中十九個都是林勝意殺的,唯一那一個還是被陸知許搶了頭。
直播間的禮物和彈幕刷到飛起,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她覺得她今天應該掙了不少。
于是林勝意喜滋滋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吃到雞的畫面,又點了根茶花,才拉着陸知許開下一把。
也許是今天運氣都用盡了的緣故,兩人之後的幾局,把把落地成盒。
林勝意改變了策略,開始走她一般看不上的打野路線,但是打到剩下二十個人的時候,被挂的手/槍一槍爆了頭。
林勝意絕望地看了三遍回放,翻了十幾次白眼。
“這什麽東西?這個挂能不能走心一點?他對着天用手/槍打了我一槍,然後我就被爆頭了??我離他少說得有五百米好嗎??”
她氣得不行,跟陸知許說了一聲就下播了,然後點了一根萬寶路夾在左手裏,心煩意亂地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林勝意:今天周六,出來,姑奶奶請你吃烤肉。
林靖很快就回複了。
林靖:小姑,你這輩分不能亂啊,你是我姑,要是成姑奶奶這不就亂了嗎?!
林勝意:別廢話,吃不吃就一個字。
林靖:吃!!
林靖:給我十分鐘,準時出現在你家樓下。
林勝意:快點,來晚了你自個吃土去。
林靖沒再回複,估計已經出門了。
林勝意自顧自笑了笑,把煙抽完,收拾了一下桌子,才套上衣服緩緩出門。
她出門前還沒忘記把煙和打火機帶上。
林靖動作很快,再加上兩人住在一個小區,五分鐘就到林勝意家樓下等着了。
今年的七月異常燥熱,才這麽一會她的劉海就已經被汗打濕,跟頭油了一樣。
她撥了撥劉海,又等了一會,才看到小姑慢慢悠悠地從樓道裏晃了出來,手裏還拎着一袋子垃圾。
林靖用腳猜都知道這裏面肯定裝了不下五六個酒瓶子。
估計還有半斤的煙頭。
林靖百無聊賴地打量着她。
幾天不見,她又瘦了很多,估計是因為見她,穿着很随意,簡簡單單的白t和黑色百褶長裙,腳上踩着一雙今年很流行的人字拖。
完全看不出來曾經是個演員。
兩人一路勾肩搭背地走進小區旁邊的烤肉店。
此時剛好晚上七點多,天還不算黑,有些地方只朦胧地滲出一絲深藍色,安靜而又祥和的氣氛中,烤肉店裏的人聲鼎沸顯得更加熱鬧了。
有幾個大老爺們光着膀子,腳邊擺了五六個歪七扭八的酒瓶子,在橘色的燈光中,他們眉飛色舞天南海北地聊,時而開懷大笑,時而感慨人生。
還有幾個小姑娘,邊哭邊剝着蝦尾,哭得一臉妝全花了,卻絲毫不顧及旁人異樣的眼光。
燈火璀璨的夜晚,每個人都無比生動立體,像是一副精湛的素描,有光有影,有白有黑,還有每次成長時必須經歷的灰色地帶。
林勝意搭着林靖的肩膀,邊走邊留意着四周,內心本應該是一片迷霧,此刻卻被強行撥開,橘黃色的暖光悄悄地漫了進去,度化了所有的寒冷與黑暗。
她似乎在一條不知名的路上,拖着疲憊的身軀走了很久很久,她看過了許多沿途的風景和事物,本以為往事都已經過去了,但是當一直刻意遺忘的人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時,她聽着他的聲音,想着他的樣子,似乎還是有些遺憾。
為什麽當時沒有再堅持一下呢?
再堅持一下下,結果會不會截然不同?
林靖注意到了林勝意的出神,她頓住腳步,擔憂地拉住了她的手,問:“小姑姑,你沒事吧……”
林勝意收了神,擡起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說:“沒事。”
林靖捂着額頭直喊疼,裝作呲牙咧嘴的樣子逗她笑。
“好好的。”林勝意笑着瞪了她一眼
有服務員留意到兩人,熱情地招呼她們入座。
林勝意把菜單直接遞給林靖,說:“你點。”
“那我就不客氣啦。”林靖眉開眼笑,快速接過。
小姑娘長得不賴,細眉又濃又長,笑起來時眼睛像月牙一樣,看起來很讨喜。
林勝意在這個家裏最喜歡的小輩就是她。
“小姑姑,你看看還要加些什麽。”
林靖點完後禮貌地把菜單遞給她。
林勝意偏頭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揮,在菜單上加了三瓶啤酒,還是冰的。
“寶貝兒,今晚別走了,住姑姑家,咱不醉不歸。”她說。
林靖一聽,連忙擺手拒絕,說:“不行的,我爸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成。”
林勝意将菜單遞給服務員,繼續勸說道:“你管他呢,今天晚上跟着我混,一會我給個他打電話就完事了。”
“他要是敢攔你,姑明天抄家夥揍他。”
林勝意神色鄙夷地補充了一句。
小姑娘撐着腦袋糾結了半天,最後猶豫地點了點頭。
酒先被端上來了,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三瓶啤酒透着涼氣,玻璃瓶上還冒着層層白霧。
服務員剛将酒放下,突然想起來忘了帶開瓶器,又慌慌張張地跑回去拿了。
林勝意閑得發慌,無聊地剝着瓶上的包裝紙,紙因為被水霧浸濕了,輕輕一搓就被撕了下來。
包裝紙冰冰涼涼的,蓋住了燥熱的夏夜。
服務員是個帥小夥,很小就出來打工了,估計只有十六七歲,林勝意對着他道了聲謝,接過他手裏的開瓶器和塑料杯子,說:“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去忙吧。”
服務員站着沒動,伸出手來,本來還想幫她一下,但見她眼睛眨都沒眨就輕輕松松地開了瓶酒,無奈只好抿着嘴走了。
林靖看着她開酒,無聊壞了,問她:“小姑你怎麽不讓他幫你開啊?”
林勝意起完三瓶酒,将塑料杯子擺好,說:“你還不了解你姑?我這人不喜歡受人恩情,老覺得欠人家點什麽,自己幹心裏還踏實些。”
金黃色的啤酒泛着光似的,被一股腦地倒進杯子裏,發出“咕咕”的聲音,聽起來清脆好聽。
林勝意渴極了,先給她遞了一杯,然後自己也端起一杯兩口下肚。
喝完後,她擦了擦嘴邊遺留的酒漬,邊倒着酒邊問她:“你是不是無聊了?”
小姑娘的目光立馬放亮了,從這個角度看去,眼中像是有月光似的,清澈純粹。
“小姑你給我講講故事吧。”她有些八卦地說。
“講啥?”林勝意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的情史!”
“……”
林靖端起塑料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啤酒,說:“講講嘛。”
林勝意:“不。”
林靖見她堅持不講,擺了個哭臉,掏出手機開始聊天,也不知道跟誰,臉上帶着笑。
林勝意懶得問,舉着杯子在手裏把玩,擡頭看着月亮發呆。
也許是月光太過潔白,她忽然就想起了往事。
林勝意第二次見到陸知許是在軍訓彙演上,估計是哪個老師偶然間得知他會彈吉他,就叫他上臺表演了。
他很給面子地被安排了個單人表演,沒有亂七八糟的女同學伴舞。
林勝意和好閨蜜方今當時在第一排坐着,除了前面的老師們,她們算是離他最近的了,近到林勝意連他的微表情都看得清。
她記得那天晚上月色很美,因為剛下過雨,空氣中還帶着淡淡的花香。
有蛐蛐在草叢裏有節奏地叫着,像是天然的伴奏聲。
陸知許就獨自一人抱着吉他,坐在準備好的高凳子上,在臺上邊彈邊唱,那時是他少有的溫柔模樣。
林勝意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唱的是張信哲的《白月光》。
話筒有些低,他微微低着頭,眼睛時不時地瞥一下琴弦,彎得像是那晚的月亮。
月光是白色的,安靜地灑在他清秀的臉上,睫毛時不時地扇動着,弄得她心裏癢癢。
陸知許沒什麽表情,但是歌聲卻像月色一樣溫柔。
她覺得他唱歌的樣子迷人極了。
一曲畢,在衆人雷鳴般的掌聲中,本來一直微微低着頭的陸知許突然擡眼,掃了一眼四周,不知為何,視線最後定定地落在林勝意身上。
她說不清他當時的那一眼帶着什麽感情,自己的心跳有沒有加快,她也說不太清。
她只記得那一眼十分混亂。
少年抱着吉他定定地望着她,眼裏像是滲進了月光,他微微地勾着唇角,笑容雖然不明顯,卻足以使星辰黯淡。
十六歲的林勝意抱着雙膝坐在臺下,靜靜地與他對視,她來不及想陸知許為什麽要看她,也來不及想英語單詞到底背了幾頁。
因為腦中全是那雙漆黑而沉默的眼。
短短的幾十秒中,花香似乎也凝固住了。
後來直到主持人上來報幕,林勝意才緩過神來,她鼓完掌,突然戳了戳身旁的方今。
“怎麽了?”方今側過身子問她。
“我可能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