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槍
陸知許擡起胳膊摟住了她的腰。
林勝意瞬間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她想都沒想就撥掉了他的手，然後退到另一面牆上，與他保持一米多的距離。
臉正滾燙着，她見他又要栽倒。
林勝意再次認命地跑過去扶住了他。
她這次直接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拖着他往電梯那邊走。
“啥也別說了，我送你回家吧。”
這次見面就當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了。
可當林勝意走到樓下打車時，她才發現她跟陸知許見的最後一面的時間可能有點長。
林勝意第三百次問他：“你家在哪？”
陸知許：“我沒有家……”
“地址啊地址啊！”
“我沒有家……”
“我他媽的問你地址！”
“她不要我了……”
“地址！”
“林勝意她不要我了……”
“我草跟我有啥關系！”
“我……”
林勝意見出租車來了，截住了他的胡攪蠻纏：“最後問一遍，你住哪？再不說我走了。”
陸知許靠着她，将腦袋搭在她的肩上，用右手攬着她的腰，而只有林勝意以為他是醉了，還在艱難地扶着他。
他在林勝意的頸窩裏蹭了蹭，偷偷地嗅了一下她發間小雛菊的香氣，然後才懶洋洋地開口：“明光路143號。”
林勝意打開車門的手頓了頓，陸知許的發絲蹭得她心尖發癢。
她稍微有些複雜地偏頭看着他，輕聲說：“那是我家。”
那人蹭了蹭她，像小狗一樣。
“我學會抽煙了……你能不能別走……”
司機煩躁地摁了摁喇叭，搖下窗戶喊了句：“還走不走了！”
林勝意動了動微酸的雙眼，說了聲“不好意思”，便快速拉開車門将陸知許塞了進去。
陸知許個子高，林勝意一個人弄不動他，她焦急地說：“陸知許你快進去啊！”
陸知許坐在車座上，但是身子卻露在外面，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撒嬌一樣，說：“那你別走。”
林勝意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我不走。”
陸知許這才放心地往裏鑽。
而林勝意再次鬼使神差地上了車。
直到司機踩了腳油門，林勝意才回過神來。
她正懊惱着自己不應該上來，就聽到司機師傅問：“去哪？”
林勝意看了一眼正靠着車窗的陸知許，頭疼地說：“明光路錦繡小區。”
還好剛才方茴給她發了微信，說是今晚他們在親戚家住。
一路上本來相安無事，但陸知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突然往她身上蹭了蹭。
他抱着她的胳膊，将頭蹭在她的頸窩間，說：“我冷。”
你冷個錘子。
林勝意無語地拿另一只手扇了扇風，随着他來了。
陸知許本來就比她高許多，現在這麽靠着她，難免會有些不舒服。
林勝意偏頭看着他毛茸茸的發頂，嘆息了一聲，側過臉瞧了瞧。
他已經睡着了，像只小奶貓一樣沒了抵抗力。
她揚了揚唇，輕輕地托起他的腦袋，讓他靠在靠背上。
她想着這下他應該能舒服一點。
林勝意剛動了動酸澀的肩膀，準備打個哈欠，忽地感覺手心一熱。
她腦子剛反應過來，手便被他以十指交扣的方式包在手心。
林勝意被他的動作吓到嗆了一嗓子，輕聲咳了咳。
她看着他們交握着的左手，呼吸微滞。
陸知許的手指修長白皙，卻稍稍有些粗糙，因為常年彈吉他，指頭上都是繭子。
林勝意看着他修剪整齊的指甲，輕輕掙了掙。
手沒掙開，反而被他握得更緊了。
他的掌心很熱，林勝意感覺自己手汗都冒了出來。
她将車窗搖下一點縫隙，突然想起來陸知許還在睡覺，她怕他着涼，只好又将窗戶搖了上去。
室內的熱氣不斷蔓延、發酵。
林勝意快憋瘋了。
陸知許将她抓得緊緊地，兩人手間都粘着黏薄的汗。
林勝意的臉上一陣陣地發着熱，她幾乎想把他搖起來，對着他吼：
你他媽既然拉我的手就別喜歡別人啊！
這算怎麽回事……
林勝意搓了搓眉心，做了今天第二百次妥協。
算了，就這樣吧。
反正以後也見不到面了。
“小姑娘，你跟你對象關系真好！”司機突然笑着搭話。
林勝意頓了頓，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
司機怎麽也沒預料到是這麽個情況，他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知道怎開口，于是只好沉默開車。
林勝意出着神，感覺手又被緊了緊。
黑暗中，她任由手被那人拉着，卻一言不發。
下了車，寒風立刻迎面吹來。
林勝意別了別被吹亂的頭發，又緊了緊外套，才将陸知許從車裏拽了出來。
出租車快速呼嘯着駛過。
陸知許還拽着她的手，林勝意便就着他的手，将他拖到路邊的銀杏樹下。
她将手甩了甩，又撥了幾下，這才把他的手甩掉。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冷聲說。
“陸知許，別裝了。”
陸知許本來還裝模作樣地迷糊着，見她識破了，便摸了摸鼻尖，直起身子，低垂着眼說：“對不起”
“陸知許，我真的累了，我沒精力陪你玩這些，你到底要幹什麽啊？”林勝意有些崩潰。
陸知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想了想，把她拉進自己懷中。
林勝意猝不及防地被拉進熟悉的懷抱，眼眶熱了。
“你到底要幹嘛？”
有秋風吹過，頭頂上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四周悄然無聲，只有路燈呼着暖黃色的光。
樹下，陸知許緊緊地擁着她，啞着嗓子低聲說。
“我想你了。”
他話裏的認真勁令林勝意喉頭一熱。
她噎了噎，推開他。
“你這樣真沒必要。”
林勝意像六年前一樣，說完話扭頭就走。
陸知許僵了僵身子，重新靠回樹上，他垂着眼，遲鈍地想着。
他是不是太急了，吓到她了。
他正混沌地思考着些什麽，卻見視線裏突然多了雙黑色的高跟鞋。
陸知許緩慢地将視線往上移，輕輕眨了眨眼。
“跟我回家吧。”
林勝意紅着眼睛，啞着嗓子說。
林勝意扭頭往前走了幾十步，腦中那雙漆黑的眼睛卻仍然揮之不去。
她想起來他可憐兮兮地說
——我想你了。
林勝意的心窩險些化成一灘溫水。
她想了想，她這麽做也真沒必要。
萬一那位“0629”是他的親人呢？
算了。
不管了。
去他媽的0629。
就四個數字而已。
林勝意踩着夜晚溫柔的風，利索地拐了個彎。
她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還靠在樹下，他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清俊的臉上寫滿了懊惱。
林勝意緩緩地笑了笑。
他肯定在後悔自己承認地太快了吧。
她擡頭望了望皎潔的月亮，然後快步朝着那棵銀杏樹走去。
她看到那個可憐兮兮的大男孩皺着眉頭，垂着眼睛盯自己的腳尖。
林勝意加快了步伐。
一片金黃色的銀杏葉紛紛揚揚地落在林勝意的肩頭，她笑着将它握在手裏，在陸知許面前站定。
她輕輕地說。
“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永遠也問不出一個裝醉老哥的家庭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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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燦每天晚上都會變成何昭昭家的狗。
某次他無意中發現何昭昭在給他寫情書，于是便着了魔似的，每晚都借着狗的身份溜進人姑娘房裏偷看。
這姑娘拿情書當日記寫，幾乎每天都給他寫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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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天天盼着何昭昭給他遞情書，但他等啊等，發現這小傻子打算拿暗戀當飯吃。
後來周燦忍不了了，捧着籃球當場截住來偷看他的何昭昭，打算逼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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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周燦這三步上籃還不如我。”
周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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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聚會上偶遇張放，被嘲諷沒談過戀愛，她醉醺醺地反擊：“誰說我沒有？我明明暗戀你燦哥好多年了！”
張放：“這還挺巧，聽說他也暗戀了你好幾年……”
何昭昭：“聽誰說的？”
張放：“周燦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