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六十八槍
場面一時有點刺激。
林勝意靈機一動, 眨了眨眼睛立馬圓場:“哦,剛才是我助理打的噴嚏,他在我旁邊來着。”
林勝意覺得自己神級反應。
但是粉絲們好像并不買賬。
【我從打噴嚏的音色來判斷感覺噴嚏的主人姓陸。】
【據我所知,三姨的助理是個男的吧?請問大晚上的為何會有一個男的在你房間裏呢?】
【撒糖啦撒糖啦啊啊啊!】
【我覺得此事有蹊跷。】
【不如三姨你讓助理露個臉, 自證一下。】
【助理是外國小哥哥啊, 想看!我可以!】
“……”
這幫人真的是越來越精了。
“助理比較害羞, 不願意露臉。”林勝意沒有感情地說。
【嘻嘻,不用狡辯了, 我們懂/doge】
【嘻嘻嘻嘻嘻嘻嘻綠林cp給老子沖鴨!】
【期待收官!!求求你們快在一起吧!】
【小陸弟弟你倒是出來啊!】
【陸知許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林勝意沉默兩秒,果斷選擇轉移話題:“我透這個牌是真的難打, 今天又得當回送豆童女了?我現在是該出手王炸還是出啥?”
然後手底下迅速給陸知許發着微信。
林勝意:你能不能把自己控制一下?
林勝意:好, 你沒了,拔刀吧。
陸知許:我錯了……
陸知許:瓜子真好吃。
林勝意:……guna
林勝意:狗男人
陸知許:我真錯了,要不我給你叫個外賣?
林勝意秒回:我覺得可以, 我想喝奶茶三兄弟還有百香果雙響炮。
陸知許:……
陸知許:在你心裏, 游戲、奶茶和我誰重要?
林勝意笑了:這還用問??
林勝意:是游戲不好玩了還是奶茶不好喝了?你除了會吃醋還有啥用?
陸知許:……
陸知許:我會暖床。
林勝意:你暖個錘子。
林勝意翻了個白眼, 懶得跟他胡扯, 随手撈了袋辣條拆開繼續盤着腿看節目。
這下終于到了陸知許的那段。
不得不說,陸知許這期非常慘。
節目組随手扯了個她臨時有事來不了了的理由,然後徒留陸知許一個人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女友,還憂傷地轉了轉手表。
林勝意被他難過的小表情激地心尖酸了酸。
【嗚嗚嗚我小陸弟弟好慘啊!三姨渣女實錘!】
【陸知許好慘一男的,這誰頂得住啊?】
【當初那場錄制我看路透視頻了, 三姨不是被一個女人揪走了嗎?】
【嗚嗚嗚嗚那塊表是三姨給小陸買的!】
【我真的哭了,小陸是真的傷心了!節目組好狠!】
【我感覺是節目組特意安排的……】
【心痛2019】
最後的鏡頭卡在月亮被樹葉遮住的畫面,雲邊寫了行字
——與君初相識,猶似故人歸, 你不要擔心,我會永遠等你。
林勝意直接淚目,二話不說就地下播,然後扔了鼠标跑過去勾着陸知許的脖子親了口。
“陸知許你好慘一男的!”林勝意哭着說,“你怎麽給自己艹了這麽一苦情人設啊?你這臉太适合苦情人設了吧我要淚奔了嗚嗚嗚!”
陸知許一臉懵逼地放下手機将她拖進自己懷裏,問道:“最後一期看完了?”
“對啊,方今這女人太狠了,鏡頭抓得我哭死,這節目組也好狠,弄這麽煽情幹嘛啊?這新年怎麽快樂啊把我男人搞那麽慘?”
“等下。”陸知許跟個傻子似的開始笑,“你說我是你男人?”
“……”
“我說錯了……你是我的狗……”林勝意立馬剎住眼淚翻了個白眼。
陸知許低低地笑了聲,然後湊上去将林勝意沒說完的話都堵在她的喉嚨中。
月色很美,風也溫柔。
大概二月底的時候,林勝意忽然收到了蘇卿的微信。
蘇卿:後天開庭,你要不要來旁聽?
林勝意看到這條微信後足足反應了兩分鐘才想起來她說的是什麽事。
窗外陽光傾瀉,萬物複蘇。
她忽然笑了聲,然後回她:聽啊,為什麽不聽?你把時間地址發給我,我這就買車票回西安。
林勝意這幾天剛好休息,可以騰出時間來看看笑話。
“笑什麽?”陸知許倒了杯檸檬水給她遞了過去。
林勝意放下手機,眉開眼笑地說:“你還記得林勝景的事嗎?後天開庭,我準備去看看笑話。”
陸知許聽後蹙了蹙眉,有些擔憂:“我陪你一起去。”
“為什麽?”
“我怕你有危險。”
林勝意端起檸檬水喝了口,想了想,說:“可以是可以,但你最近不是有工作嗎?”
“我剛好要去參加西安的音樂節。”陸知許說。
“行,那我讓蔣扶風順便幫我也訂張票,咱倆一起去。”
兩人到的那天正巧是西安為數不多的大晴天,陽光明媚,空氣中都飄着春天的氣息。
林勝意莫名覺得今天會很順利。
下午三點開庭,林勝意先拉着陸知許去吃了頓飯,然後就跑到蘇卿的酒店跟她敘敘舊,聊了聊情況。
蘇卿說她準備的證據十分充足,律師也請的是最好的,這次應該有百分之八十的勝率。
聽到她這麽說,林勝意就放心了。
三人一起去了法院,律師已經到了,他們寒暄了一會,時間差不多了才往進走。
林勝意拉着陸知許在角落坐下,竟意外地看到了方茴。
方茴面黃肌瘦,老得已經快不成樣子了,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但目光依舊淩厲。
她狠狠地剜了林勝意一眼,目光掃到她身旁的陸知許,又輕蔑地癟了癟嘴。
林勝意嘲諷地笑了笑,沒做回應。
可以但沒有必要。
等結果出來了也就是個弟弟罷了。
她還不是得指望着她給她養老?
想到這裏,林勝意臉上的笑容便有些剎不住,陸知許偷偷地戳了下她的胳膊:“收斂點。”
林勝意不聽,依舊自顧自地笑着。
這段黑暗的時間,少說幾個月,往長了說那就是二十多年。
她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無論是什麽牛鬼蛇神,統統給你打回原形。
最終,林勝景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六年七個月。
聽到審判的那一瞬間,方茴身子一軟,嚎啕大哭,親戚們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她。
林勝意坐在後面笑得正歡。
林勝景穿着身獄服,蓬頭垢面地,臉色蒼白,腕上帶着手铐,被警察像拎小雞似的抓走了。
臨走前,他用狠毒的目光瞪了一眼蘇卿,像是瀕臨死亡時的最後一擊。
無力,且悲哀。
蘇卿微笑着回望他,似是在嘲諷。
林勝意站起身來,忽然感覺全身都異常舒坦,肩上那些陰霾在此刻仿佛全都被卸下來了。
“陸知許,我這麽多年,到今天,總算是熬出來了。”林勝意偏了偏頭,輕聲對陸知許說。
陸知許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握着她的手,說:“我們走吧。”
林勝意出了法院後,正跟陸知許商量着一會去哪請蘇卿和律師吃飯,倏地感到腕上一股大力傳來,那股力道死命地将她往後扳。
陸知許反應迅速,二話不說就撥開那只手,将林勝意護在身後。
林勝意扒着陸知許的肩膀,這才看見那人是方茴。
方茴已經哭成了個淚人,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得了什麽怪病似的,腿腳不利索,頭發也不再一絲不茍了,罕見地有些淩亂。
“勝意……你幫幫你哥哥吧……他不能去坐牢啊……”方茴低聲下氣地對林勝意說。
林勝意怕陸知許受傷,拉着他遠離了她一段距離,然後抱着胳膊斜睨着她。
林勝意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惡毒女配,完全不拿方茴當她媽了似的。
她甚至在想着,當初她罵天罵地罵空氣,現在還不是個弟弟?
“他是你哥哥啊……你怎麽能不幫他呢……啊不對!勝意啊,媽媽求你了,幫幫你哥哥吧!他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啊!”
方茴說着就要給她跪下,林勝意冷眼看着她的動作,沒什麽表示。
方茴的那幫好親戚也都在一旁看着笑話。
林勝意忽然替方茴感到悲哀。
她這輩子,真活成了個笑話。
林勝意開了口:“一時糊塗嗎?那您這一時時間可真夠長的啊,十幾年呢。”
方茴忽然啞了聲,但又替她那寶貝兒子辯解道:“他還小,不懂事……你去求求蘇卿,就讓她饒了他這一次吧……”
“他都四十多了還小呢?怎麽?還得等入了土才算成年是嗎?你讓老子為了這條狗去求蘇卿姐?你還真當我是你的免費奴隸啊我的好母親?”
林勝意譏诮地說:“當初您把我鎖屋裏兩天,現在還讓我幫你救你兒子?您可真大臉,媽,這是我最後叫你一聲媽,你生我養我的恩情,我都拿我的前途和錢報了,以後我們再無瓜葛,你沒我這個女兒,我沒你這個媽。”
方茴聽後一驚,突然跑過來抱住林勝意的大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勝意啊!你就救救你哥哥吧!媽求你了!媽給你跪下了!”
林勝意看着她這幅模樣,有些心寒。
方茴有什麽權利在這裏求她?
林靖的事,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只不過是可憐她一個老人沒有找她算賬罷了。
他們都罪有應得。
他們都活該。
林勝意被她吵得耳朵疼,甚至有些反胃。
她皺着眉,用力扒開方茴的手指,然後拉着陸知許大步離開,潇灑地扔下一句:“無可救藥。”
身後只剩下方茴無休止的哭嚎聲,仿佛已經腐爛在樹根深處,再無重見光明之日。
前方,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
作者有話要說: 注:“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出自塔朗吉《火車》,餘光中譯。
因為是數罪并罰所以能讓他坐這麽多年牢,法律部分勿考究,均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