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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母女反目 (1)

這時春兒突然道:“二姨娘會不會出門撞着什麽了?”

此言一出二姨娘心頭一動,連秦氏也暗贊春兒機靈,楊大成也如找到了個理由般,頓時愁眉散去,連忙對二姨娘道:“媚媚可曾最近碰到什麽東西了?”

二姨娘作出深思狀,苦思冥想,這時玉兒突然道:“二姨娘,會不會是去法華寺的路上經過了那片墳場碰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奴婢怎麽說今兒見您鼻尖有些暗青,只剛才将軍在了一會才慢慢的散了開去。”

“什麽?竟然有此事?”二姨娘立刻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秦氏才道:“原來如此,我說二姨娘平日識書達禮,怎麽會做出…做出…。原來是受了髒東西的蠱惑了,阿彌陀佛,多虧成兒積威深重把這些孤魂野鬼趕跑了。”

二姨娘也對晨兮露出了愧色:“大小姐,都是妾身的不對,你不會怪妾身吧?”

晨兮搖了搖頭:“非是二姨娘本性,我怎麽會見怪呢?”

楊大成大為欣慰:“既然水落石出了,晨兮快起來吧。”

誰知道晨兮聽而不聞,依然長跪在那。

見她如此恭敬,楊大成深覺剛才錯怪了她,又想到這個女兒長這麽大他剛才差點沒認出來,心頭不禁有些愧意,竟然蹲下了身子扶向了她,沒想到一扶之下,晨兮竟然軟了下去。

這下把楊大成吓了一跳,連秦氏也吓得臉色一變大叫道:“來人,快去催大夫,難道都是死人麽?”

春兒立刻哭了起來,叫道:“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快醒醒,別吓奴婢啊!”說完又哭道:“小姐啊,你這是怎麽了?您一心仰慕将軍,卻很少見到将軍,如今将軍就在您身邊,您快醒醒吧,醒來就能享受到天倫之樂了。”

抱着晨兮往榻邊走的楊大成頓時身體一僵,眼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晨兮蒼白的小臉,那小臉上布滿了無助與害怕,心頭浮起怪異的感覺,原來這個女兒他竟然從來沒好好看過,原來這個女兒是這麽希望得到他的關注,怪不得她會說出他不會溺于子孫之愛,原來她以為他對任何子女都是這樣的。

剛開完藥的大夫又被叫了進來,待他忐忑不安的替晨兮診過後,發現只是風寒入體,才稍微定下了心:“回将軍,大小姐只是風寒入體加上心頭驚懼交加才暈了過去,并無大礙,吃幾副藥就好了。”

秦氏道:“那還不快去開藥!”

“是。”

這時環佩走到秦氏耳邊說了幾句,秦氏頓時臉上現出心疼之色,撫着晨兮的臉道:“哎呦,我的乖孫女,都是祖母不好,要不是急着給我請安哪會出了汗!”回頭對身邊的丫環斥道:“你們這些死丫頭,看到大小姐來了也不早些回報,偏生讓大小姐在風裏吹了半個時辰才得了這寒症,要是大小姐有什麽好歹,一個個把你們都打死!”

紫娟環佩還有鹦鹉翠玉立刻跪了下來,連稱下次一定不敢了。

楊大成聽了秦氏這一頓斥責心裏頓時好過了些,認為晨兮昏倒不是因為他怒斥的原因,甚至對秦氏這般愛護晨兮又是好感了幾分。

連忙道:“母親不必自責,母親日理萬機哪會照顧得這般周全,這全是這些丫環的錯。”轉頭對丫環厲聲道:“罰你們半年的月銀以示警示。”

“是。”

見丫環罰完了,這事就算圓滿解決了,秦氏心情大好,慈愛的看着楊大成道:“成兒,最近看你憔悴了許多,國事雖忙,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要知道楊家就靠你了。”

楊大成立刻行了禮:“母親放心,兒子心裏有數,只是這換季之時,母親還得照顧好自己才是。”

秦氏欣慰地笑道:“會的。”

這時一個婆子匆匆地走了進來對秦氏耳語了數句。

秦氏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看着楊大成欲言欲止。

楊大成心中一動,詢道:“母親有什麽事欲對兒子講,還請明言。”

“唉,說來也不是什麽事,怕成兒聽了心裏又不舒暢了。”

“兒子能做到将軍還有什麽事不能承受的?”

秦氏這才開口:“原來那男子是天兒的表兄,兩人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所以…。”說完看向了天兒的腿間,那意思是不喻而明了。

楊大成頓時臉色鐵青,眼底風暴突現忽隐,半晌才冷冷一笑:“來人,将天兒送到亂葬崗與那男子埋在一處,讓他們生不能同床死亦同xue,也算本将軍的一件功德!”

一群仆人頓時如狼似虎的拉着還昏迷的天兒下去了,可憐她還未清醒就糊裏糊塗了死在了自己男人的手裏。

見一切都圓滿劃上了句號,秦氏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紫娟道:“你還不找人擔着二姨娘回屋?”

楊大成一愣:“這個…。”

“噢,是這樣的,二姨娘孝順,給我請了個替身佛來,以後就要在她院裏供着了,我怕二姨娘忙不過來,就把紫娟送到二姨娘屋裏了,這樣也能照顧一下你。”

楊大成擡眼看向了紫娟,見紫娟清秀的臉上浮起淡淡了紅暈,倒是透着股嬌媚之氣,頓時心頭一動,腹間也似乎有些熱氣了,恭身道:“兒子謝過母親的賞賜。”

見楊大成收了,秦氏笑了起來,寵溺道:“傻孩子,母親給的還用謝什麽?我百年之後有的好東西還不全是你們的?”

“母親定然會長命百歲的。”

“呵呵,什麽長命百歲,那不成了老妖精了?徒惹你們煩心罷了。”

楊大成急道:“母親這話可是折煞兒子了。”

“好了,知道你是孝順的,盡在不言中。”秦氏慈眉善目地笑了,眼光看向了晨兮後嘆了聲道:“兮丫頭也是孝順的,我想放在我屋裏養些日子,你說可好。”

“一切皆聽母親吩咐。”

“嗯,那個…。”

見秦氏有些遲疑,似乎不能啓齒,楊大成連忙道:“母親有何吩咐,只待示下,兒子必然遵從。”

見楊大成如此恭順,秦氏不禁笑了:“也沒有什麽事,我看林氏也是個孝順的孩子,我兒要是有空不妨多去她園中走動走動。”

楊大成眉頭一挑,心裏浮起了怪異,秦氏不喜林氏舉府皆知,沒想到秦氏竟然會幫林氏說話,這真是讓他有些意外了。

看到楊大成的表情,秦氏也知道自己急了些,老臉微紅,解釋道:“說來也是我疏忽了,沒想到林氏竟然為了我請了替身佛,天天磕頭念經的把自己的身體耽誤了,我想這麽個孝順的女子定然是賢惠的,你多去房裏走走,她的身體也好得快些。聽說馬上皇上又要考核業績了,家慈妻賢才是最好的,成兒你說是不是?”

楊大成心頭一凜,突然想到皇上重用儒生,聽說還要請林家幾個大舅複出,這時确實該與林氏親近了。

于是點頭道:“母親說的是,兒子慚愧竟然事事要母親操心。”

“呵呵,你明白就好。一會請個高明一點的大夫給林氏看看,怎麽這病就病了這麽久不見起色?”

“好的,兒子這就去請,兒子告退。”

晨兮過了不久就醒過來了,醒來後一定要替秦氏去觀音前磕頭,秦氏哪會肯?直呼心肝寶貝,說什麽知道了她的孝心卻舍不得她再辛苦了,還要留她在芳園裏休養一番。

可是晨兮卻堅持一定要磕頭才行,慌得秦氏不得不讓人把晨兮送回了兮園。

直到晨兮走後,秦氏似乎還有唏噓不已,直嘆平日怎麽沒有關注這個孫女。

“老夫人,奴婢服侍您躺會。”秦氏的陪嫁丫環,現在的管事嬷嬷沈嬷嬷扶着林氏往裏屋走去。

等秦氏躺到了牙床上後,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剛才慈眉善目的樣子:“阿晴,你說晨兮這丫頭怎麽樣?”

阿晴是沈嬷嬷的閨名,秦氏一直這麽叫她,她聽了眼微微一閃,搖了搖頭道:“奴婢看不透。”

聽到沈嬷嬷的話,秦氏冷冷一笑“你都看不透的人怎麽也是個心思慎密的了。”

沈嬷嬷澀了澀才道:“這個還真不好說,按說大小姐不過是十一歲的孩子,哪能有這麽慎密的心思?這宅裏要說暗中做點手腳的還能逃得過老夫人的眼睛?老夫人都看不透奴婢更看不明白了。”

秦氏聽了不禁也遲疑了:“也是,她不過還是個小丫頭,怎麽可能這麽厲害?難道是我想岔了?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也太巧了些!先是晨兮屋裏的丫頭私會男人,還弄出什麽情詩來,這情詩剛弄明白是假的,晨兮算是脫了幹系,這還沒完卻馬上跟二姨娘屋裏的天兒又搭上了幹系,還偏偏天兒懷上了孩子,更做了男鞋,還跟成兒搭上了,這仿佛一環扣一環的讓人不懷疑也不行!”

“老夫人不說奴婢還不覺得,這麽一看倒是有些将計就計的意思。”

沈嬷嬷也有些不确定了,想了想才道:“不過,奴婢見那天兒逃了出來立刻派人問了去,才知道是看管的小丫頭竟然不小心把鑰匙掉在了柴房裏,被那天兒拾着了從柴門縫裏開了出來。”

“這倒更是巧了!”秦氏冷笑:“要說是天兒偷人我還真不會信,估摸着那肚子裏是成兒的種!”

“奴婢想來天兒不敢這麽膽大偷人,肚裏懷得該是小主子。”

“哼,二姨娘一天到晚算計,算來算去卻沒算到身邊的心腹卻爬上了成兒的床,也難怪她失了理智。”

“可惜了一個好好男嬰,卻做了犧牲品。”

秦氏沉默了一會才道:“這事如果是二姨娘設計的倒也罷了,要是真是晨兮設計的,那這丫頭的心思也太狠了些。”

“不會吧…大小姐才多大,估摸着都沒有開竅,哪懂得懷孕生子的事?何況就算天兒生下小主子也不會影響到她與二公子的地位。”

“唉,所以我才覺得不可能是晨兮做的套。”秦氏嘆了口氣:“不過總是覺得有些怪異罷了,仿佛有一根線在支使着,不抓出來總是不放心。”

沈嬷嬷勸道:“許是老夫人多心了,只是巧了而已,不過看來将軍還是很寵二姨娘的,說明将軍對夫人還是很尊敬的。”

“呵呵”秦氏聽了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這點還真是,成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倒是比較孝順。”

“這與老夫人的機巧心思離不開,要不是讓二姨娘拉住了将軍的心,将軍也不能與老夫人這麽親密。”

秦氏想了想才道:“只是二姨娘心大了,恐怕未必能受我擺布了。”

“瞧老夫人說的,孫猴子還能翻着如來的掌心去?”

“呵呵,你這嘴盡撿好聽的說。”

“事實如此倒不是奴婢誇張。不過今兒個二姨娘還是受了些委曲了,不知道會不會怪到老夫人。”

“哼,怪我?是她自己不争氣,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找個男人來陷害晨兮,卻沒想到被晨兮反将了軍,這弄巧成拙,她還好意思怪我麽?”

沈嬷嬷一驚道:“難道這真的全是大小姐布置的麽?”

秦氏一愣,才喃喃道:“我這是怎麽了,怎麽脫口而出是晨兮設計的呢?難道我潛意思中已然認定是晨兮的手筆了?”

沈嬷嬷則想了想,才搖了搖頭道:“說來奴婢也不相信,大小姐平日裏一直閉門不出,根本看不出是個心思慎密的,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厲害?何況才十一歲?”

秦氏也眯了眯眼才道:“我也不相信。”

其實她潛意識裏雖然已然懷疑上了晨兮,可是卻不想承認晨兮有這種心計,因為如果晨兮真是這麽厲害,那麽怎麽可能受她擺布呢?

沈嬷嬷過了一會才道:“不過奴婢看大小姐應該是孝順的。”

“這話怎麽說?”

“今日見大小姐對華兒這般拼死相救,這份真情卻是別人所沒有的,要說她孝順也該是真的了。”

秦氏眯眼想了想:“你別說,還真是的,當時我都替她捏了把冷汗,成兒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真下了殺意誰也救不回來,偏生這丫頭倒是個勇的,竟然敢為了個丫環而豁出去了,現在看來不是個心機深重的。”

言下之意這是個為了丫頭不要命的必然是蠢的。

“所以奴婢說大小姐是有真性情的,這種性子要是真暖了她的心,她會拿命來換的。”

“依你這般說,我倒真得對她好些才是了。”

“瞧老夫人說的,老夫人本來對幾個孫輩都是一視同仁的,個個放在心尖上疼着呢。”

秦氏微微一笑,知道這是沈嬷嬷撿好聽的哄她開心呢,她自己是怎麽樣的人她怎麽能不知道呢?

“不過,兮丫頭雖然是有血性的,可是那華兒卻不怎麽樣,那狐媚的樣子得虧沒長開,要是長開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分明又是一個天兒!”

“玉不琢不成器,放在大小姐身邊也是好的,一來可以讓大小姐多些歷練,二來以後大小姐是要指給達官貴人的,這華兒當個陪嫁丫頭還是可以的,怎麽說華兒的賣身契可是在楊府裏呢。”

秦氏聽了笑了起來:“老東西,就你的心眼多。”

沈嬷嬷不依道:“小姐又來取笑奴婢了。”這是沈嬷嬷與秦氏之間的親昵,沈嬷嬷在這種時候就會按秦氏出嫁前的稱呼稱她。

秦氏聽了果然眼中現出了回憶之色,嘆道:“唉,老了,這小輩一個個的都聰明着呢,我但凡少想着些就被她們算計了去了。”

“呵呵,老夫人這話說的,這府中的一切不全在老夫人的掌握之中麽?”

秦氏有些得意的抿了抿唇,突然道:“大房的老太太什麽時候到啊?”

“聽說就這幾日了。”

“你說大房跟咱們二房都幾十年不來往了,怎麽突然想到從京城來大西北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大西北怎麽了?咱們在這大西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大房在京城哪有咱們這般舒适?”

“也是。”秦氏聽了顏開眼笑一番,笑過之後才道:“別盡撿好聽的說了,這大房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到時你還得盯着些。”

“放心吧,老夫人。”

“嗯,被他們這麽一鬧,我還真有些乏了,我先載載了。”

沈嬷嬷小心的服侍秦氏,直到聽到秦氏微鼾的聲音才蹑手蹑腳的走了出去,出去後吩咐環佩小心的服侍着。

兮園裏,華兒被罰跪在了中門,春兒則含着淚給晨兮喂藥,一面喂一面哽咽道:“小姐是千金之體,怎麽能為華兒這個死丫頭搭上性命呢?以後再也不能這麽做了。”

晨兮喝了口藥皺了皺眉:“藥本來就苦,你再苦着臉嘴裏念着經,非把我苦死不可。”

春兒聽了頓時不敢再說了,只是小臉卻繃得緊緊的,仿佛別人欠了她十五吊錢似的。

見她這樣,晨兮不由的讨好道:“好了,別苦着臉了,最多我以後不再這樣了好不好?”

春兒一驚道:“什麽?還有以後?就這一次就吓死奴婢了,再有以後奴婢可怎麽活?”

“我這不沒事麽?你倒要死要活上了,這算不算得上威脅主子?你可知道威脅主子是什麽罪麽?”

“小姐!”春兒不依的瞪了眼晨兮,含着淚道:“奴婢急都急死了,你卻還拿奴婢消遣?”

“好了,好春兒,小姐不說了,乖乖喝藥怎麽樣?”說完大口的喝了口藥,卻苦得直吐舌頭。

見晨兮這樣,春兒又是心疼又是好氣,拿了顆蜜餞放入了晨兮的唇間,才幽幽道:“小姐以後千萬莫要再如此了。”

“好的,知道了。”晨兮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沖動了,就算為了我娘我弟弟我也得好好保重着。”

“小姐明白就好。”

“放心吧,我會好好保重自己,我還得看着春兒嫁人呢。”

“小姐…”春兒羞得滿臉通紅,啐道:“這般說話要是傳了出去非得被人說不可。”

晨兮伸了伸舌頭笑道:“左右這裏沒有人怕什麽的。”

“唉,需防隔牆有耳!”春兒嘆了口氣才奇怪道:“對了,小姐,二姨娘這般颠倒黑白陷害于您,您為什麽替二姨娘說話?

”傻春兒,你以為我不為二姨娘說好話,父親就會懲罰二姨娘了麽?父親寵愛二姨娘多年,就算是親眼所見但潛意識裏是不相信二姨娘會這麽兇殘的下腳踢掉天兒的孩子的。我要是不依不饒,反而入了二姨娘的圈套,到時父親還真會懷疑是我從中做了手腳了。所以我還不如就坡下驢幫着二姨娘呢。

春兒恨恨道:“将軍真是糊塗,怎麽能這麽偏聽偏信呢?”

“撲哧”晨兮刮了刮春兒的鼻子道:“好啊,你敢編排将軍,小心扒了你的皮!”

本來只是逗春兒玩的,卻不想春兒冷笑道:“剝了皮又怎麽樣?難道剝了奴婢的皮,就能掩飾将軍的過錯了麽?”

晨兮正色道:“春兒,記着我的話示弱,就算将來我被刀架脖子上了,你也千萬不能意氣用事,須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春兒這才低下了頭,垂淚道:“奴婢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奴婢從小吃不飽穿不暖,夏天裏沒有蚊帳被咬得滿身是包,冬天裏生不起柴火凍得全身是瘡,可是奴婢的父母卻是疼奴婢的,但凡有些好吃的全留給了奴婢,甚至奴婢做錯了事也舍不得打罵一句的,奴婢只以為自己是苦的,可是今日看小姐這般,才知道小姐比奴婢苦上千百倍,身體的苦不算什麽,心苦才比黃蓮苦!”

一番話說得晨兮愣在那裏,半晌才落寞的笑了笑,幽幽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們只道高門好,哪知高門醜事多?楊家這嫡不嫡庶不庶早就不是秘密了。”

“将軍怎麽能這麽偏心,夫人論相貌比二姨娘強上百倍,論性情更是好上千倍,論學識二姨娘就算是再投幾次胎都比不上的,将軍怎麽就這麽有眼無珠偏生寵着二姨娘呢?還有小姐比那二小姐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偏生将軍卻喜歡二小姐這種狠毒的人!這真讓奴婢想不通。”

“男人都喜歡那些妖嬈的,二姨娘勝在妖嬈二字上,至于如琳這叫愛屋及烏。”晨兮目光悠遠地看向了遠處,眼底卻閃爍着星火般的冷意。

“愛屋及烏?這烏也得扶得上臺面啊!要不是大小姐您不喜歡應酬,那大西北才女的稱號哪輪得到二小姐?”

晨兮眉輕輕一挑,突然道:“春兒,你知道城裏哪家的法師最高明?”

“法師當然是屬法華寺的聖僧了!”

“撲哧”晨兮忍不住地笑道:“說你平時不學文化你還不服氣,法華寺的是僧人,是跳出三界之外不理人間紅塵的高僧,怎麽會是法師呢?”

春兒不服氣道:“僧人怎麽了?僧人不也得吃飯穿衣麽?他們不也是做法事的麽?不是法師是什麽?”

“呵呵,傻丫頭,跟你說不清,我只問的是那些給中邪之人做法事的。”

春兒眼睛一亮道:“小姐是不是想找法師給二姨娘驅邪啊?那太好了,這回得可勁地折騰折騰二姨娘,省得她沒事一肚子的壞水。”

“折騰?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晨兮唇間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聲音飄渺如煙卻有如三九冰雪泛着絲絲涼意…。

屋內無風自冷。

“那小姐是不是準備找法師來讓她中邪?。”春兒的眼睛更亮了,仿佛暗夜的星子,眨啊眨。

晨兮似笑非笑:“胡說八道什麽?小孩子要善良!”

春兒頓時臉黑了下來,這算不算賊喊捉賊,明明她只是順着小姐的意思說的嘛!

“呵呵。”晨兮寵溺的點了點春兒的額頭,指無意的劃過,眼中卻若有所思:“聽說天兒有一個妹妹也在二姨娘院子裏?”

“這小姐也知道?”春兒一臉敬佩的看着晨兮:“府裏不準沾親的一起侍候,所以天兒的妹妹芳兒是拐着彎的進來的,要不是奴婢無意中聽到芳兒叫天兒姐姐,估摸着府裏沒有人知道她們兩的關系。”

“那二姨娘也不知道了?”

“自然不知道,二姨娘生性警慎,莫說是親姐妹了,就算是貼身丫環也不許她們過于親昵,免得團結起來對她不利,所以天兒雖然說是二姨娘的心腹,恐怕天兒也不會把芳兒的事告訴二姨娘的。”

“那就好。”

“不過小姐你好厲害,居然知道紫娟跟二姨娘是一夥的,要不是奴婢看了你的眼色把懷裏的詩先她一步拿出來,那紫娟把詩一遞上,華兒私會外男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晨兮搖了搖頭道:“我哪知道,我只是想那人既然敢這麽陷害我,定然是有後着的。”

“二姨娘真是個惡毒的人!”

晨兮眼光一冷:“二姨娘是惡毒的,不過這個計卻不是二姨娘設下的,要是二姨娘設下今日咱們絕不會這麽輕易脫身。”

春兒一驚:“天啊,這還不算厲害的?要是厲害的該是怎麽樣的?那不是二姨娘設的計是誰呢?”

“還有誰?”晨兮透過窗看向了遠遠跪着的華兒,抿了抿唇道:“當然是我那草包的妹妹如琳了,如琳是讨厭華兒所以設計華兒,卻找了二姨娘身邊的天兒辦這事,天兒知道這事能一箭雙雕,一來讨好的二小姐,二來打擊了我來讨好的二姨娘,當然欣然應允了。卻沒有想到那無賴男子最後被咱們逼得供出了她來,而她更沒有想到,二姨娘知道了這事為了替如琳收拾尾巴急急的跑到了老夫人那裏,後面…。嘿嘿,你也知道了。”

春兒幸災樂禍道:“這算不算善惡到頭終有報?”

晨兮勾了勾唇,看向窗外的眼卻更加的深遂了,仿佛深不可測的旋渦…。

這時春兒有些遲疑道:“小姐可知道天兒懷了孩子?”

晨兮身體一僵,眼猛得看向了春兒,如刀鋒般的尖銳把春兒吓得差點一個踉跄。

半晌才聽到晨兮聲音清冷道:“自然不知道。”

看着晨兮慢慢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弱不禁風的背影時,春兒一陣汗顏,她不該懷疑小姐的,小姐這麽小,這麽善良,怎麽可能去害一條人命呢?

背對着春兒的晨兮卻閉上了星眸,掩住眼底的悲傷,心裏低喃道:佛祖原諒我,我算計了條無辜的性命,雖然這條命就算今日不失,假以時日也會毀于二姨娘之手,可是這畢竟是我親自設計作下的孽,只等我報了仇,有什麽罪過都降于我身上便是!只是前世之仇我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報!傷我之人我必十倍百倍還之,害我之人我必讓她挫骨揚灰!

那一刻她突然戾氣盈身,激蕩出無限的冷意,連頭發都仿佛豎了起來,充滿了猙獰,那瞬間她仿佛看到火中的自已痛不欲生的扭曲着,她的胎兒随着她灰飛煙滅!火外萬兒冰冷的屍體與千兒血肉模糊的表情…

“小姐…小姐…”

她的表情吓着了春兒,春兒拼命的推着晨兮…

慢慢地,晨兮眼底翻滾如潮恨意慢慢褪去,仿佛潮退般趨于平靜,散亂的瞳仁漸漸的凝聚,春兒擔憂的臉呈現到了她的眼底,她搖了搖頭:“春兒,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讓我睡會。”

“咣啷”二姨娘進入內室後,頓時變了臉,她人躺在床上,卻随手将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床下,眼中怨毒無比的瞪着她的貼身丫環珠兒玉兒與園兒,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們似的,把她們吓得心驚膽戰。

“撲通”一下,三人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不敢擡起頭來。

二姨娘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爬床時怎麽不怕?這麽喜歡爬床麽?來啊,現在床就在這裏,你們倒是爬啊?!”

說完狠狠的砸着床,把床得一顫一顫的,可見下了多大的力。

三個丫環頓時身體抖成了糠篩般不敢說一句話。

“怎麽?都不說話?你們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們沒有辦法了麽?”二姨娘說完拿起了枕頭狠狠的砸向了她們。

把三人吓得一跳,情不自禁的倒爬了幾步。

“怎麽?你們還敢逃?心裏沒鬼的話逃什麽逃?”二姨娘見了火冒三丈,随手又拿了個枕頭扔了過去,這個枕頭一下砸在了珠兒的臉上,頓時裏面的軟毛飛了一室…。

軟毛漫天飛舞,沾得珠兒滿頭滿臉,她一臉的狼狽拼命搖着頭道:“二姨娘,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奴婢還是清白的。”

聽到珠兒的解釋,二姨娘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如踩了尾巴般叫嚣道:“清白?你們這幫賤人還有什麽清白?只要能有機會麻雀變鳳凰,恨不得脫光了爬上主子的床,敞着腿等着男人幹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賤蹄子按的什麽心!告訴你們,有我在的一天,你們就別想爬上将軍的床!就算有了賤種也讓你們一個個跟天兒那賤婢一樣!哼,想當主子?我呸!也得看你們有沒有命享!”

二姨娘不堪的聲音一句句的傳入三個丫頭的耳朵裏,一個個滿臉脹得通紅,眼裏的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太丢人了,跟着二姨娘這麽久了,一直因着二姨娘的關系在府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二姨娘指着鼻子罵得這麽難聽還是第一回。

珠兒又是難堪又是委曲,拼命磕着頭:“二姨娘,奴婢真的是清白的,奴婢決不敢背着您做這種毫無廉恥的事。”

說完就撲通撲通的磕了起來,玉兒,園兒也跟着一起拼命的磕頭,一時間只聽到滿室都是磕頭聲,此起彼伏。

室外紫娟臉色一片陰冷,這話哪是罵三個丫環?分明是罵給她聽的!

這時聽到二姨娘冷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這麽不要命的磕,這傳了出去不是讓別人笑話我沒有容人的氣度麽?”

珠兒她們頓時一僵在那,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繼續磕是陷二姨娘于不義,不磕又顯得不誠心。

還好這時聽到二姨娘陰森森道:“這麽說你們都還是小姑之身了?”

園兒臉如死灰的跪在了那裏,渾身發抖不敢說一句話。

二姨娘見此輕蔑一笑寒聲道“園兒,你抖什麽?難道你爬床了?”

登時園兒癱倒在地。

見狀二姨娘心頭頓時大怒,順手找枕頭,卻發現沒有枕頭了,強驽着單腿跳了起來,爬起了案桌上的紙鎮狠狠的向園兒的腦袋上砸了過去,只聽一聲悶響夾雜着慘叫聲,園兒的臉登時鮮血直流。

“好你個吃裏爬外的,居然一個個都豬油蒙了心,敢背着我爬主子的床了?你這個賤人,賤貨,賤丫頭,你就這麽欠幹麽?你要這麽想男人,你跟我說啊,我讓府裏所有的男人都來侍候你,包管你渾身舒坦!…”

二姨娘本來砸完也就出了氣,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想到了天兒,竟然越罵越是生氣,越生氣越是挫火,竟然不受控制的拿起了案邊銅案鎮又狠狠的砸向了園兒!

一下,二下,三下…。

二姨娘仿佛入了魔般越打越是興奮,連腿傷都忘了,這時候流着血的園兒的臉好象變成了天兒,那眼神仿佛是蔑視地看着她。

這下二姨娘如刺猬般的豎起了刺,她已然沒有了理智,竟然瘋了似的砸着園兒的頭。

“啊…二姨娘饒命啊…。饒命啊…”園兒拼命的叫着卻不敢逃開,生怕引來二姨娘更慘烈的報複。

豈料她這麽一叫反而引得二姨娘獸性大發,在二姨娘的眼中園兒變成了天兒,正挑釁着二姨娘的權威,二姨娘心中愈恨了,手下更狠了…。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爬床的,你這個賤貨,還敢偷偷的懷賤種?還小主子!呸,你配麽?你肚子裏配生出主子麽?”

“不要…。不要…。嗚嗚…二姨娘饒命啊,饒命啊,不是奴婢主動的,是将軍是将軍…。”

她不解釋還好,這麽一解釋更如在二姨娘心頭紮了根針,要是奴婢爬床,她還感覺好過些,要是将軍主動讓奴婢爬,那豈不是讓她更沒面子,這下更是捅了馬蜂窩了。

“放屁,你是什麽東西,賤人生的賤種,一輩子的奴婢命,将軍能看上你這種東西?你以為你那裏塗了金子麽能引得将軍有興趣上你?分明是你這個賤婢跟天兒想麻雀變鳳凰,你就跟天兒一樣的賤!賤貨,賤骨頭!”

二姨娘越罵越不解氣,手中的銅鎮瘋得般的打到園頭的頭上,空氣中只聽到二姨娘惡吼吼的罵聲,還有銅鎮打到頭上敲擊聲。

起初的園兒是不敢逃,可是現在想逃了,卻發現逃不動了,她絕望的看着血如瀑布一樣從她的臉上滑了下來,頭竟然感覺不到疼了,只覺得滿是星星在腦中轉啊轉…。

漸漸的園兒癱倒在地上了,一動不動,直到昏死過去時,她依然想不明白明明是二姨娘讓她上将軍床的,明明二姨娘說只是做戲的,怎麽她就這麽痛呢?為什麽她會這麽暈呢?為什麽身上的力量漸漸的消失,地上不停的流着的血是誰的呢…。

她想想明白,可是她再也想不明白了,眼中白光一閃,她死了過去。

打紅了眼的二姨娘這才發現園兒竟然被她打得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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