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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晨兮的風華 (1)

馬車行了約半個時候後,終于在一塊山岙處停下了。

那山岙處青草幽幽,靠着湖邊,碧波蕩漾,風景如畫。

晨兮率先跳下了車,扶着林氏與旭兮下了馬車,母女三人朝着楊大成所在的地方走去。

楊大成此時正圍在司馬神醫的邊上,因為司馬九司馬琳還有司馬十六也都在司馬神醫的身邊,無論從應酬上來講,還是從讨好的角度上來說,楊大成都應該在邊上侍候的。

晨兮走上前後,就看到楊大成點頭哈腰,左右逢源的樣子。

眼微微一黯,虧她前世還以為楊大成是一個英雄式的人物,沒想到卻是一個狗熊式的小人。

“爺爺。”晨兮對着司馬神爺甜甜一笑,司馬神爺擡頭看向了她,露出慈祥的笑容:“兮丫頭來了。”

“給爺爺請安。”晨兮對着司馬神醫行了個禮。

“出門在外不必多禮。”司馬神醫并不是在意虛禮的人,何況還這麽喜歡晨兮,更是舍不得她行禮了。

“禮不可廢!”晨兮調皮的眨了眨眼,然後對着幾個皇子和楊大成分別地了禮。

司馬九還是那麽驕傲的如孔雀般,在晨兮行禮時免不了陰陽怪氣說上幾句。

而司馬十六則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司馬琳當然是能有多溫和就表現的多溫和,差點讓晨兮又吐了出來。

幸虧林氏給司馬神醫行禮,晨兮趁機擺脫了司馬琳自以為溫柔的眼神。

司馬神醫眼色複雜的看了眼林氏,溫和道:“你身子骨不好,不要多吹風,盡量找避風的地方呆會,免得将來老了骨頭疼。”

“謝謝司馬伯伯。”林氏含笑謝過。

這時司馬九聽了又不安份了,眼一閃調侃道:“楊大小姐叫三爺爺為爺爺,那豈不是得叫本皇子哥哥了麽?來,叫聲哥哥聽聽。”

那言語之間卻是透着輕薄之意,司馬十六眼更加冷了,楊大成倒是依然笑咪咪地站在一邊,仿佛被調戲的人不是他的女兒。

晨兮并不生氣,一臉平靜道:“能叫司馬爺爺一聲爺爺是司馬爺爺給臣女的恩惠,臣女卻不敢妄自尊大的。”

意思是不敢叫司馬九哥哥。

司馬九眼一冷:“敢情是楊大小姐看不上本皇子麽?如果說本皇子許你叫哥哥呢?”

晨兮面不改色道:“多謝九皇子恩典,不過九皇子與司馬爺爺不同,您要認個妹妹恐怕得皇上同意才行。”

司馬九一澀,不愉道:“不過是個稱呼,又不是真實封號,又怎麽需要驚動父皇?”

晨兮淡淡一笑:“既然只是一個稱呼,那麽稱什麽不都一樣麽?”

“你…。”司馬九不禁氣結,待看到司馬十六時,突然戲谑一笑:“話雖這麽說,但也不能亂了輩份,楊大小姐看到十六叔時還是得叫聲叔叔啊,哈哈哈。”

不知為什麽,想到晨兮叫司馬十六叔叔的情景,他又感覺圓滿了,他到現在還記得晨兮推着司馬十六在花園中溫情細語的樣子,讓他真是不爽。

晨兮倒并不在意,淡然道:“理該如此。”

司馬十六聽了眼一眯,眯出一道凜冽的光,稍縱即逝,轉眼又變成冷漠不已。

司馬九聽了頓覺無趣,遂輕哼了聲,瞪了眼晨兮。

司馬神醫倒是奇怪地多看了眼與司馬九幾恨,眉若有所思的擰了擰。

楊大成的臉上始終是世故地笑着,仿佛聽不出什麽弦外之音,看到有些冷場時,才笑道:“夫人帶着兮兒附近走走吧,在馬車上悶了一上午了該透透氣了。”

這話聽着是關心愛護林氏母女,其實是下了逐客令。

林氏很賢惠的應了聲,對着衆人行了個禮:“如此臣婦帶小女告退了。”

司馬神醫點了點頭,林氏于是帶着晨兮退了下去,留下旭兮在司馬神醫身邊,一來可以随時侍候神醫,二來也讓他多聽多學。

晨兮扶着林氏走到了湖邊,湖水清澈蕩漾,遠遠的一群丫環婆子在洗米做飯。

“兮兒就在這裏坐會吧。”林氏指着一處幹淨安靜所在,笑着說道。

“好的。”晨兮扶林氏在稍高的大石上坐了下來。

林氏坐定後打量了番晨兮,才嘆了口氣道:“兮兒,看來這九皇子似乎對你有些意思。”

晨兮身形一僵,手輕輕的拔弄着水道:“母親多慮了,這皇子們的心天上的雲哪容易這麽猜測的?”

“傻孩子,娘雖然當初沒選擇對人,但不表示不懂感情,這九皇子從來時對你就與衆不同,剛才又沒事找事,分明象極了一個情感懵懂的大男孩,總是別別扭扭做些出乎意料的事,就是為了吸引對方的注意而已。你以為娘看不出來麽?想當初我…。”

林氏想到當初自己為了吸引楊大成注意也做了些蠢不可及的事,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母親。”晨兮心疼地看了眼林氏,将手從湖中拿出握住了林氏的手,柔柔勸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再多想了。您也說是您當初也曾青春萌動過,可是現在看來讓您動情的人未必是良人,所以就算九皇子對我有些與衆不同的情感,可是我與他卻未必是合适的,所以您不用擔這個心。”

“唉,你這個傻孩子,我怎麽能不擔心呢?你與我那是一樣的麽?我那會嫁與不嫁是我說了算的,是我瞎了眼偏生要嫁你父親,但九皇子不同,他是什麽人?皇子皇孫啊,他想要一個女人還不是理所應該?莫說他對你有了些許的心思,就算沒有心思,男人的後院永遠不缺女人的位置,他強娶了你把你放在他後院裏,那你又有什麽辦法呢?偏生你那父親又是個沒心肝的人,只要為了權利他恨不得賣爹賣娘賣兒女呢!你說我怎麽不擔心呢?!”

說到這裏林氏更加擔心了,一副憂心仲仲的模樣。

晨兮笑道:“母親真是多慮了,要是以往确實要操這個心,可是現在您忘了司馬爺爺了麽,司馬爺爺雖然不是我的親爺爺,但依着他對兮兒的喜愛程度,恐怕也不會讓兮兒被随便的指給他人的,這就算連父親也得考慮一下司馬爺爺的意思吧。”

林氏聽了眉眼微開,還是不放心道:“話雖這麽說,可是司馬伯伯畢竟是外國,哪還能管到你的終身大事?他也畢竟是皇家之人,就算再喜歡你,還能為了你而違背了聖上的意思不成?”

“聖上的意思?”晨兮眼一閃道:“母親您放心吧,聖上在眼下情況未名的狀況下,是不會為我指婚給任何一個皇子的。何況我還小,皇上如果真這麽急急的将我指給了九皇子,那不是把他的心思都告訴了衆人麽?父親雖然只是二品武将,可是久在大西北手中的實權也是非同小可的,聖上怎麽會不考慮這個因素呢?”

“聽到這些話我反倒更擔心,你父親手中的兵權就是一塊上好的肥肉,這進了京城豈不是人為衆人所觑觎麽?你是楊家的嫡女恐怕更會引起人異樣的心思。”

“嫡女又怎麽樣?嫡女不如受寵的庶女不是麽?”晨兮眼裏閃過一道算計,安慰道:“母親放心吧,一切我都有數,到了京城自然有人會替我承接楊家大小姐的光環。”

林氏壞心眼地一笑:“也順便承受所有的算計麽?”

“母親,您學壞了。”晨兮一本正經的說道。

“噗,”林氏忍不住的笑了,笑過嘆了口氣道:“你真是長大了,這本該是我該操的心你卻全想到了。”

眼溫柔地看着晨兮一副有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的嚣鬧聲,兩人看了過去,卻看到一群人走向了楊大成他們。

晨兮與林氏微訝的互望了一眼,竟然是李家與秦家,他們怎麽也來了?

李大夫人陪着李老祖跟司馬家的幾個人行了個禮後,就開始找晨兮,待看到晨兮後,她打了個招呼就往她們這裏走了過來。

“妹妹,兮兒。”李大夫人高興的對晨兮與林氏揮了揮手。

林氏連忙迎了上去:“李姐姐。”

“呵呵,姐姐就姐姐,怎麽還加上個姓了?你還不如兮兒大方,兮兒都是直接叫我姨的。”李大夫人拉着林氏的手爽朗的笑,打量了一番林氏後高興的點了點頭:“這身子骨真是好多了,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她打量了林氏半天,眼裏似乎慢慢騰上了一層霧氣。

晨兮更是訝異了,這李大夫人對母親還真是感情深厚,讓人看着都不相信是才見面第二回面。

林氏不好意思道:“多勞姐姐費心了,對了姐姐怎麽也來了?”

“那日兮兒作客回去後就接到了聖旨,讓李家盡快回京,也不知道是什麽事,你也知道李家雖然是清流,但卻也是受聖上的庇護的,自然得聽從聖意,正巧秦家也接到了聖旨就約着一起走了,走到路上時聽說你們已經出發了,心想着一起走圖個熱鬧,就快步趕了過來了。”

李大夫人一番話把事情說得是一清二楚了,晨兮不禁一驚,聖上竟然這般興師動衆,看來是在為立嗣作準備了。

前世沒有這些事情,所以晨兮到現在也不知道聖意如何,不過她知道,前世是她幫着司馬琳,所以司馬琳終于坐上了那夢寐以求的太子寶座,但今世一切都變了,所以一切都是謎!

李大夫人與林氏親切的聊着天,晨兮站在那裏微笑地聽着。

身後傳來一道仿佛要将她剝皮剔骨的目光,不知道她到底是得罪了誰,讓她想忽視也不行!

她狀似無意地看了過去,對上二公子李致遠吃人的目光,她微微一驚,斂下了眼,又看了眼正在與林氏相談甚歡的李大夫人,這李致遠是李大夫人的親生嫡子,要是被他恨上了倒是有些棘手。

心下正思量着怎麽解開這仇恨,這時傳來秦沉煙陰冷的聲音:“二表哥,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李致遠收回了憎恨的目光,看向秦沉煙後眼光溫柔似水,心疼道:“你怎麽出來了?這身子骨還不大好,可受不得風。”

“老在車裏憋氣得很,所以出來走走。”

“那我陪你走走吧,這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一個女孩子容易遇到危險。”

“嗯,好的,謝謝二表哥。”

“客氣什麽?從小不都是我帶着你的麽?”李致遠謙和地笑着,目光中全是寵溺看着秦沉煙。

春沉煙笑着低下了頭,露出一段雪白的頸項,而李致遠的目光正好落在了那處陽春白雪之上,眼微微一漾,心跳加快。

随着兩人的離去,晨兮慢慢收回了目光,看來這秦沉煙是要對她展開前所未有的報複了,這居然利用上了李致遠了。

晨兮就不信秦沉煙不知道李致遠對她的情意!

眼微冷,星眸落顧李大夫人的身上,暗中下了決心,不管怎麽樣,她一定要幫着李致遠不讓他落入秦沉煙的圈套!

因為她實在不想李大夫人傷心。

不一會兒丫環跑了過來,說是飯都準備好了。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更不如在家那般規矩多,而且也沒有地方讓他們擺什麽規矩,所有吃飯的人都找個幹淨處三三兩兩的吃着。

不過到底都是大家之人,講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語,一時間只聽到輕輕的咀嚼聲,要不是身在其中根本不相信這塊地方竟然聚集了數百人。

當然司馬九帶來的三千侍從而在林外休息,遠遠的擔任着保衛的職責。

這時突然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了過來:“司馬哥哥,這肉挺好吃的,您嘗嘗”

衆人皆恻目,晨兮恨不得一頭捂死算了,這個如琳真是丢人,在楊府丢人也就罷了,還丢在這裏來了。

楊大成手一僵,看向了如琳眼光如矩,充滿了警告。

還好司馬琳為人謙和,只是溫潤一笑,柔聲道:“謝謝。”

他這一笑如春風沐雨,加上他本是風度翩翩之人,頓時讓一衆女眷眼中露出傾慕之色。

晨兮則暗中譏嘲的勾了勾唇,這些女子只看到司馬琳的表相,卻不知道外表越是溫柔的人,內心更是自私!就如越美的花越有毒!

司馬琳的微笑對于如琳來說就是一種鼓勵,她竟然夾了一筷子遞給了司馬琳,羞怯道:“有些燙,小心點。”

司馬琳手一僵,牽扯着僵硬的笑,點了點頭。

晨兮暗笑,司馬琳為人有潔癖,這被如琳夾過的肉他是吃也不吃?不吃就顯得他虛僞,吃了估計他得惡心三天。

看來裝斯文不是這麽容易的,還是當敗類容易些!

她正好心情的吃着,耳邊傳來司馬九幽幽的聲音:“你看看同樣的姐妹,你二妹妹不但夾菜給四皇兄吃,還怕四皇兄燙着,而你呢?枉本皇子對你這麽好,管都不管我…。”

“撲”晨兮差點把飯都噴了出去,幸虧她反應快,及時捂住了唇。待看向周圍一些不懷好意的眼神,氣結不已,這個司馬九!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報複她剛才對他的無禮!真不知道他這麽幼稚是怎麽當這九皇子的!母親還說他是喜歡她,她看是專門來折磨她的!

當下她定了定神,看了眼一群準備看好戲的人,淡定道:“你的智商比他高!”

司馬九先是一愣,随後大笑起來:“哈哈哈,此言有理,此言有理!”

李大夫人莞爾一笑,連司馬神醫也老臉上綻開了笑容。

唯有司馬琳氣得僵在那裏,饒是他涵養好,也禁不住為這話氣得臉色鐵青。這算什麽?這不是拐着彎子罵他蠢麽?

偏生他還沒法發怒,更別說解釋了,這個啞巴虧他是吃定了!

當下他沒好氣的把本來不想吃了肉夾出來扔了出去,怒道:“本皇子自己會夾菜!”

如琳一下呆在那裏,剛才還對她和顏悅色的四皇子怎麽聽了晨兮與九皇子的對話就對她這麽生氣了呢?

她惡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正悠閑不已的晨兮,恨得咬牙切齒。

遠處二姨娘也恨不得沖上去扒了晨兮的皮,要不是晨兮的那句話,如琳又怎麽會被四皇子厭棄?這楊晨兮真是個喪門星!

晨兮只作未見,只是顧自慢慢地細嚼慢咽,不受外界一點因素的幹擾,吃得那是真正的優雅的,仿佛不是在幕天席地下吃簡單的飯食,而是正坐在金碧輝煌所在享受着盛宴。

司馬九笑罷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晨兮,看着她如沐金輝處變不驚的樣子,這時的她仿佛籠于一輪金光之中,隐隐如雛鳳欲直沖九天。

心頭一驚,目光變得複雜了。

一席飯就在衆人的心思各異中吃完了,休息過後就準備上路了。

馬車走了一個時辰後,晨兮掀開了車窗準備看看外面的天色,一見之下大驚失色,這天上是晴空萬裏,熱得有些煩燥,再看地上竟然已經幹了裂開了口子,地裏的莊稼都顯得蔫頭蔫尾的。

腦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前世的這時發出過災民暴動,會不會…。

“兮兒,怎麽了?”林氏睡一覺後看到晨兮正對着窗外沉思,不禁關心的問了聲。

“沒事,只是看着這天有些幹,怕是今年糧食無收了。”晨兮盡量把聲音放得平靜。

林氏愣了愣後,也憂心道:“這一旦糧食無收就苦了這些百姓了。”

“嗯。”晨兮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皺着眉看着窗外,随着馬車越走越遠,土地竟然更加幹涸了。

“停車。”

“兮兒。”林氏呆呆看着她,不放心地問。

“母親,沒事,我找父親說些事去。”

“小心些。”林氏欲言又止,終是還只叮囑了一聲,晨兮雖然小,可是是一個有主意的人,她雖然不放心也不會過于幹涉。

“知道了。”晨兮利落地跳下了車。

因為車隊比較浩大,所以前面是一千侍衛開道,還有各府的家丁,然後是家眷,最後則是各府的男人殿後,還有二千侍衛在最後保護。

晨兮跳下了車後就站在路中等楊大成。

一輛輛的馬車飛馳而過,裏面隐約傳出了許多的議論。

“那就是楊晨兮麽?”

“是啊,她就是害二姐姐的人。”

“不會吧,她還這麽小,就心思這麽惡毒?”

“就是,誰會想到呢,要不是想不到,二姐姐這麽聰明的人怎麽被她害了呢?”

“真是太可惡了。”

“不過看九皇子似乎對她很有好感的樣子。”

“那就是勾引九皇子的楊晨兮!”

“這麽小也知道勾引人了,太可怕了。”

“哼,你們不知道,她去了趟李府就把李大少爺給勾引了呢!真不要臉!”

“不會吧,李大少爺不是二姐姐心儀的人麽?”

“你們不知道,她嫉妒二姐姐被李大少爺喜歡,竟然暗算了二姐姐!”

“真是太缺德了!”

“是啊,以後離她遠一點,別被她害了。聽說她的庶妹妹就被她害了的。”

“你知道麽,她庶妹妹與姨娘的頭發都沒有了,全是她找人剃光的。”

“天啊,怎麽會有這種事?難道楊将軍不管麽?”

“管?怎麽管?你沒見她巴結上了三王爺,勾引了九皇子麽?楊将軍就是想管也不敢管啊。”

“這個女子真是太可怕了,怎麽會有這種狠毒的女人呢。”

……

一輛輛馬車裏傳出的都是對她不利的話,晨兮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仿佛未曾聽到,風吹過處,她衣袂飄飄,卻更有一番頂天立地的風儀。

司馬九遠遠的看着她,心底不禁浮起一絲的異意,馬車的裏的議論聲對于常年習武的他來說都聽得個一絲不漏,本來他還很好奇這個楊家大小姐會有什麽樣的表情,可是他失望了,他根本看不出楊晨兮在想什麽。

這一刻他不禁有些迷惑了,這真是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子麽?怎麽能這麽鎮定自若的聽別人非議她?

別說是她了,就算是他如果聽到了都會怒不可遏,定會不饒這些嚼舌的人。

不過聽到人說她勾引了李大公子,他眼裏浮起了薄怒,這個楊晨兮年紀輕輕就學會了沾花惹草了!哼!

“什麽事?”看到站在路邊的晨兮,楊大成皺了皺眉。

“父親,女兒看這幹旱之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你忐忑不安什麽?這幹旱又與你有什麽關系?”

“凡大旱之事必有災民,現在已然不在官道之上,女兒怕有災民鬧事。”

“我們這麽多的家丁還有這麽多的侍衛還怕區區幾個災民麽?快回去吧,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晨兮皺了皺眉,行了個禮,回到了馬車上。

“兮兒,你別多想了,這麽多的男人在那裏,你這麽說讓你父親面子無光,所以他是不會聽你的話的。”林氏嘆了口氣。

晨兮也嘆了口氣道:“我又何嘗不知道父親的心思,可是眼下進入了山腹之中,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山中有災民作亂,恐怕就是咱們人多也于事無補。”

“好了,不要多想了,也許不會發生什麽呢。”林氏溫柔的安慰。

“希望是我多慮吧。”晨兮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當下也顧不得跟林氏說話,又掀起了布簾看向了窗外。

漸漸的馬車似乎往山上走了,這時一陣風過,一些小石子從山路上滾了下來。

順風…。

她陡然一驚,又大叫道:“停車,停車。”

馬車吓得立刻停住了,她忙不疊的跳下了車,對着後面緊随的楊大成叫道:“父親,快命令停車。”

“你胡說什麽?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可是瘋了不成?”楊大成勃然大怒,在他看來晨兮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揮他分明是挑釁他的權威!

他當将軍多年領兵多年,建下奇功無數,難道還能不及一個女孩子有眼光麽?說什麽災民暴動,他看來分明是晨兮欲嘩衆取寵!

“父親,為了衆人的安全請千萬命令停車,讓人前去勘查。”晨兮也不跟楊大成多說,急道。

“下去!”楊大成陡然臉色一變,充滿了怒意。

司馬九這時拉住了馬繩,奇道:“楊大小姐,你到底為什麽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停車?難道你真以為有災民動亂麽?本皇子實話告訴你,前一陣子是有一些災民暴動但朝廷已經都鎮壓了,所以說你擔心的事不存在,不必太過操心了,天蹋下來還有我們頂着呢,你好好坐馬車裏就行了。”

晨兮一把拉住了司馬九的馬繩堅持道:“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臣女請九皇子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先停下車去探查一番吧。”

看着晨兮小臉一臉堅決的樣子,司馬九不禁有些遲疑,他一直知道晨兮是聰明的,是智慧的,但是這涉及軍事方面的事,他不相信晨兮會比他們這些征戰沙場的人更有經驗。而且這麽盲目的停下了車,會造成恐慌,反而是不妙。

想了想他還是對晨兮道:“好了,楊大小姐,你真是多想了,回馬車去吧。”

楊大成則直接怒道:“還不快回去?還要為父請你回去麽?”

晨兮咬了咬唇,默默不語地往馬車上走去,回到馬車時,她突然駐足看向了蜿蜒而上的車隊,心裏越是沉重,她不希望這些侍衛有絲毫的損失,因為長路漫漫,保衛的人越多,她們才越安全!

這車隊裏有她想要珍惜的,想要保護的人!她空有智慧卻無能力,所以她必須借勢,必須用這些侍衛的力量保全自己。

腳踏上了馬車,她心一橫,突然跑到了司馬九的馬前,伸出手攔了開來。

正奔跑着的司馬九吓了一跳,用力勒住了馬,他氣怒不已的跳下車,一把揪着晨兮的衣襟怒吼:“你瘋了麽!你知道不知道你差點被馬踩死?”

“與其被災民抓去了污辱,不如死在馬蹄之下還保持着一身的清白!”晨兮冷傲的仰起了頭。

司馬九心中一凜,目光炯炯直射在她的身上,她則昂起頭顱,毫不退縮的與他對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較量,終于司馬九氣餒道:“好吧,就聽你的話,讓馬車停下,本皇子派人去探查一番,但記着下不為例!”

“好。”晨兮大喜,激動的抓着司馬九的手道:“聽我的沒錯的。”

司馬九身體一僵,掌心處傳來她小手柔膩的感覺,心神一蕩,他喉結一緊,怔怔的看着晨兮,陽光下晨兮美麗的小臉閃耀着動人的光彩,眼底如琉璃流動七彩霞光,這一刻她美得不似凡人。

這時別說讓他找幾個人探路了,就算是要他傾盡一城他也在所不惜了。

看到司馬九怪異的眼神,她一愕,才驚覺自己激動之下抓住了他的手,連忙松開了。

瞬間掌中的滑膩消失而去,還帶走了淡淡的溫度,司馬九心裏悵然若失,他掩飾着自己的失态,淡淡道:“你快上馬車吧,本皇子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的。”

“好的,多謝九皇子。”晨兮得到了允諾,毫不猶豫的回到了馬車。

看着她沒有一點留戀的背影,司馬九心裏複雜不已,他真是瘋了,他竟然為了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子動心了。

身為皇家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動心,動情!

可是他卻偏偏動了,他一直以為對晨兮就是利用,就是為了利用她得到楊大成的支持,可是現在想來是錯了,這麽下去,不知道是誰利用的誰!別自己反而被楊大家利用楊晨兮而牽制了自己!

想到這裏他頓息了旖旎之心,眼底露出殺機,他絕不允許自己有弱點,那麽就在這晨兮成為他弱點之時消失吧…。

災民?

他唇間勾起冷酷的笑,也許可以利用災民讓晨兮消失…。

“來人。”他大喝一聲,對身後跑上來的幾個侍衛道:“讓馬車停下,帶數十人去查探一番。”

“是。”幾十匹萬呼嘯而去。

楊大成不禁懊惱道:“都是小女杞人憂天,九皇子請多多擔待。”

“無妨!”司馬九一臉冷意,沉聲道:“小心些總是好的。”

他看向了遠處,看着連綿不絕的山巒,不禁心裏一沉,對楊大成道:“楊将軍,你也是身經百戰的人,你看看這山裏有藏着兇險?”

楊大成粗粗一看後,笑道:“有幾位王爺的霸氣天成,這朗朗乾坤又哪來的災民敢不長眼睛沖撞于你們呢?您…。”

司馬九皺了皺眉,他要聽的可不是這些拍馬阿谀之言,打斷道:“說重點!”

楊大成尴尬不已,不得以看了看周邊的環境,心裏卻對晨兮恨得要死,要不是這個死丫頭來危言聳聽,司馬九怎麽會問他?

他看了會沉吟道:“應該沒有什麽事,想來咱們這麽多的人手,這山裏就算有災民也是烏合之衆,能抵得過咱們以一敵十的侍衛麽?”

司馬九想了想也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走,為了以防萬一,咱們往前看看去。”

“是。”

司馬九與楊大成縱馬前去。

這時晨兮心頭一動,對馬車夫道:“跟上九皇子與楊将軍。”

馬車夫立刻趕起了馬。

因為臨時停車,許多的小姐們都下了車放起風來,也好奇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會突然停車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只看到九皇子和楊将軍跑到車隊前面去了。”

“不會是發生什麽事了吧?會不會有盜賊啊?”

“噗!”

“你笑什麽?難道我說得很好笑麽?”

“是很好笑,你就跟那楊晨兮一樣!真是杞人憂天。”

“什麽意思?”

“難道你不知道麽?就是因為楊晨兮懷疑這山裏有災民,所以就堅持讓九皇子去查探。”

“啊竟然有這種事?那九皇子也由着她胡鬧?”

“你懂什麽?這也許就是皇子們一種調劑的樂趣。”

“樂趣?難道九皇子真看上了那長得醜不拉幾的楊晨兮麽?她還這麽小!”

“這你就不懂了,聽說京城的人就喜歡這種幼小的女孩……”說到這時有些不懷好意的壓低了聲音。

“真的麽?不會吧,九皇子還有這種嗜好?”

“別胡說八道,讓九皇子聽到了不要命了麽?依我看就是楊晨兮勾引九皇子,九皇子是卻于情面不得已應付而已。’

”不會吧,這個楊晨兮真是瘋了麽?竟然想出這個主意來接近九皇子?“

”你懂什麽,這叫不擇手段!“

”真是讨厭,她要勾引就勾引呗,為什麽讓我們也停了下來,真是醜人多作怪!“

”噓,別說是,你們看,她的馬車去追九皇子去了。“

”真不要臉!“

”是啊,真的丢咱們女人的臉!還大儒世家呢!“

馬車裏林氏聽了臉色難看,她擔心地看了眼晨兮,卻見晨兮面不改色,不禁拉着晨兮的手:”兮兒…。“

”母親…“晨兮回首嫣然一笑,如百花開放:”我沒放在心裏,難道被狗咬了還要我咬回去麽?“

”噗“林氏不禁笑了起來,心裏的陰翳瞬間驅散,不得不說她的女兒真是與衆不同,大度時大度得比男人還胸襟寬廣,心眼小時又小得連針尖都容不下,對于這些難聽的流言,她竟然能置之一笑,這讓她如何不為晨兮感到驕傲呢?

可惜晨兮不是男孩,要是男孩的話定然是個胸懷天下,頂天立地的人!

突然她一呆,臉上慢慢浮起了紅雲,她不禁想起了那個冷魅的男子,雖然暗中沒有看清他的長相,可是他周身的霸氣讓她至今未曾忘記,甚至夢中幾回。

他應該也是一個雄才大略,霸氣天成的男子吧,也許晨兮就是象他…

”母親…“晨兮疑惑地看着林氏,怎麽跟她說着話,突然走了神了,走神也就罷了,還露出這種旖旎的顏色來,仿佛初戀的少女…。

突然她捉狹道:”母親可是想到了什麽?難道是您初戀的情人?“

林氏的臉更紅了,連忙啐道:”盡胡說八道!我哪來的初戀情人?要是有的話,又怎麽能嫁給你父親?“

晨兮眼一黯,為了不讓林氏難過,随口調侃道:”噢,那就是嫁給父親之後又喜歡上的男子,快說來聽聽,哪個男子這麽幸運進了母親的眼?“

林氏吓得一把捂住了晨兮的唇,急得滿臉通紅”別胡說,傳了出去可不得了。“

看到林氏這麽着急的樣子,晨兮的眼底倒有了些探究,按理林氏應該是生氣的喝斥,怎麽反而是緊張擔心呢?

難道…。

她心頭一動,拉下了林氏的手,笑道:”好了,是女兒的錯,女兒不該拿這事來調侃母親。“

林氏見她認錯,才放下心來,不過這心還沒放到底,就聽到晨兮道:”母親,要是以後您遇到一個對您千依百順,愛您如命的男人您會怎麽樣?“

林氏一呆,眼裏流露出淡淡的悲哀:”哪有這樣的人?就算有,女子從一而終,又能有什麽想法?“

晨兮又是疑惑不已,按理說以林家大儒世家的教育,母親聽到她的話應該言辭厲色的教訓她,又怎麽會有松動的痕跡呢?

這到底是母親心裏有別人呢?還是林家從來沒有按正常的教育教育母親?

不對,就算母親在婚後又愛上了他人,如果林家真是以千年大儒的教育來教導母親,相信母親也是應該在痛苦中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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