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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意料之外的人

司馬九走了。

直到他走遠了,晨兮才嘆了口氣,擡起頭,透過斑駁的樹影,眼微眯了眯。

一切都是這麽美好,誰知道再過一個時辰,這裏将不再是安靜,而是血雨腥風了。

眉微微地皺了皺,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放在陽光下照了照。

手還很小,不足數寸,可是已然沾滿了鮮血,斷送了數千條的人命。

唇微微勾起自嘲的弧度,目色卻悲哀不已。

活着,她所做的一切僅僅為了活着!

“撲”袖中掉出一物。

她低下頭一看,竟然是白璞給她的那個荷包,慢慢地蹲下撿了起來,不禁苦笑,她差點忘了幫白璞找會繡雙面繡人的事。

将荷包放入袖中收好,她向林外走去。

突然,她停住了腳,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的一塊小鐵片做成的釵。

這是旭兮親手用鐵片給她翦的釵子!

她明明記得收在荷包裏的,怎麽會掉出來了呢?

她連忙去撿這鐵釵,本以為很容易就能撿起來,沒想到一股力量将這鐵片吸得緊緊的,根本無法扯開。

“磁鐵!”她驚叫出聲。

前世的這會還沒有人發現磁鐵的妙用,可是晨兮卻運用自如,曾用磁鐵裝神弄鬼把一個膽敢暗害她的小妾給生生吓死了。

她連忙拿出随身佩帶的小匕首,往地上到處試探着,一試之下驚喜若狂,這裏竟然有大量的磁鐵!

真是天助我也!

“九皇子!”

晨兮向司馬九飛奔而去,司馬九正心情不好的往營中走去,聽到了晨兮的聲音大喜過望。

他以為晨兮想通了,願意嫁給他了,遂一反剛才的陰霾,向着晨兮跑了過。

陽光下,他笑容燦爛,神采飛揚,端得是俊美非常。

“小狐貍,你想通了?”

“什麽想通了?”

笑,瞬間僵在那裏。

“那你這麽急有什麽事?”

“來,我帶你去看一樣好東西。”

晨兮不由分說扯着他的衣袖就往來處而去。

眸光看向了她的手,他鬼使神差的伸出大手,欲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

就在他的手快要抓住她的小手時,她突然放開了他的衣袖。

他的指在空中劃過一道驚豔的弧度,卻終與她的手交錯而過。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失落不已,看着晨兮越跑越遠,輕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這是什麽?”

當他看到能吸住石頭的黑色物體時,亦是十分的奇怪。

“這是磁鐵!”晨兮神采飛揚地介紹道:“這東西能吸住所有的鐵器!”

“你怎麽知道了?”

“書上看的。”

司馬九目色炯炯的看着她,為什麽她總是讓他驚奇,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耳裏聽到的是她神采奕奕介紹碰鐵的特性,只是他卻根本沒有聽進去一點一滴。

他的眼裏只有她,她的笑,她的怒,她的嗔,她的自信,她的博學,還有她的睿智,美好……

“你說怎麽樣?”待晨兮說得口幹舌燥後,對着司馬九問道。

“啊?什麽怎麽樣?”

“你沒聽?”晨兮的眉皺成了八字,敢情她講了半天就是對牛彈琴了。

他讪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重講一遍?”

她白了他一眼,才咳了咳道:“我說,如果我們把這些磁鐵都堆在山道的一側,那麽等那些人從山上沖下來,不是可以把他們的兵器都吸走了麽?這樣他們定然以為是出鬼了,從氣勢上就輸了咱們一籌,咱們再用驚馬沖出重圍,這樣的勝算又強了幾分。”

“好主意!”司馬九大喜過望,贊道:“你真是聰明,你這腦袋是怎麽長的?”

“呵呵,讀書讀的多而已。”

司馬九的臉一下黑了,這是不是暗指他不讀書?

晨兮暗中伸了伸舌頭,司馬九這個其實還是挺小心眼的,連忙安撫道:“我也正好是碰巧看到過而已,再說了您是皇子,哪用事事關心,自然有謀士為您出謀劃策不是麽?不象我這種天生勞碌命。”

司馬九不禁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柔聲道:“小狐貍,不用這麽小心讨好我,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晨兮笑了笑。

司馬九臉上帶笑,心卻黯然,他都連被她拒絕都接受了,天下還有什麽能打擊他的?

不過,還好,她畢竟還小,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還有三年的時間,他不相信她不會愛上他!

當下對晨兮道:“你先去休息一下,這裏的事我會安排人去做的。”

“好。”晨兮也不矯情,畢竟忙了這麽久,她也累了。

她走了數步後,突然道:“對了,讓你的侍衛盡量離磁鐵遠一些,保持一定的距離,那碰鐵就吸不到兵器了。”

“好。”

她袅袅而去,留給他一個嬌俏的背影。

目光追随着她,一直到她走得無隐無蹤。

“嘿嘿,真是個聰明的丫頭,可惜沒看上你,否則倒是你的助力。”曲笙衣很欠揍的從樹上跳了下來。

司馬九的臉頓時一冷,沒好氣道:“你怎麽在這?”

“咦,不是你讓我當你的暗衛的麽?我這是盡忠職守!”

司馬九眉頭一跳,吼道:“你說什麽?難道你一直跟着我?”

“當然。”曲笙衣不知死活地笑:“全程陪同,做到暗衛應盡的義務!”

司馬九的臉頓時黑了一片,這麽說他對晨兮的告白也被這混蛋全看在眼裏了!

象是感覺到他所想,曲笙衣笑得更是邪惡,還有意将聲音放低道:“放心吧,我不會把你被女人拒絕的事告訴師傅的,哈哈哈,對了,不是被女人拒絕,而是被一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拒絕!”

說完還嫌棄不已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師弟我說你,這麽小的女孩子,你都下得去手,天良啊!”

“曲笙衣!”随着司馬九的怒吼,一道霸道兇狠的內勁襲向了曲笙衣。

曲笙衣忙不疊的一跳三丈高,只聽呯地一聲巨響,飛沙走石,黃土漫天,那飛揚的塵土更是把曲笙衣揚了個騷眉搭眼。

“啊呸呸”曲笙衣吐出了一嘴的沙子,怒道:“司馬九,你是有意的!”

“嘿嘿。”司馬九皮笑肉不笑的嘿了聲。

這聲巨響引得墨君昊兄弟,司馬家的人都飛奔而來,待看到司馬九渾身是土地的走出林子,不禁呆了呆。

司馬神醫連忙道:“小九,發生什麽事了?”

“三爺爺,你來看!”司馬九拉着司馬神醫走入了林子。

此時一大堆的磁石在司馬九剛才的巨力下已然裸露了出來,将一幹人走進林子時,身上的兵器竟然離身而去,明晃晃的飛撲向磁石。

衆人大驚失色,驚惶不已。

司馬九大笑了起來,晨兮的方法果然是妙啊!

就連他知道這磁石吸鐵,當身上的兵器被吸走時也大吃一驚,那些不知道的敵人還不疑神疑鬼?

“這是怎麽回事?”司馬神醫走到了磁石邊上,用力扯着随身的鐵尺,用了好大的力才扯下來。

他端祥了半天,神色怪異。

“三爺爺,這東西怎麽?”

“不錯!”司馬神醫到底是曾帶兵打仗的,只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大喜道:“不錯,小九,你果然不錯!”

司馬九搖頭笑道:“這哪是我找到的,是小狐貍找到的。”

“兮丫頭?”司馬神醫一愣,眉宇間更是欣慰不已,這孩子真是集合了他與绾绾地優點,狠,絕,聰明,冷酷無情。

可惜不是男孩,唉。

一邊的墨君昊先是一驚,随即現出了然的樣子,以她能想出在馬腹裏藏身的計策來,還有什麽想不到的?又有什麽不懂的?

如果擁有了她定然是如有神助,只是他卻不能!

因為她是迄今為止唯一給他溫暖的人,他不想用他的野心傷害她。

他知道身在其位必謀其職,而他也更了解自己,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他會不擇手段!

就算是她,他也會在利益面前犧牲她的。

所以為了她好,他情願遠離,情願放棄,情願舍棄……

雖然他不知道他的堅持能多久,但是他會盡力,盡量不傷害她,不利用她。

墨君玦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有陰謀有算計,楊大小姐……嘿嘿,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唯有司馬琳最是懊惱,最是憤怒,還有一種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他的胸口,按理他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可是如果有朝一日真正落到他手,他想的竟然是把她狠狠的壓在身下,淩虐她的驕傲,讓她匍匐在他身下求饒,然後有她的智慧,她的睿智助他登上那最高位。

不管對方怎麽叫嚣,司馬九他們都是置之不理,而是緊鑼密鼓地做着準備,數千侍衛與家丁,更是将所有的碰石都搬到了一邊的崖壁上。

是夜,月明星稀,烏雀南飛,山上是深藏不路的敵人,而山下澗道則是大辰皇族的皇子與臣眷。

突然一匹馬發出了痛楚地驚叫,拉着馬車就絕塵而去。

一頭驚馬疾射而去,随後後面又數十兩馬車緊随而上,侍衛們趁亂護着司馬家的人突圍而去。

一時間馬長嘶聲,女眷的驚叫聲,還有哭喊聲,撕殺聲響徹了夜空。

這一夜注定是不平靜的夜!

晨兮拉着林氏,旭兮,還有李夫人,躲在了暗處,注視着遠處的殺戮。

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漸漸亮了,嘶殺聲才慢慢地小了。

晨兮長籲了口氣:“他們該突圍了。”

林氏臉上有着一抹擔憂:“不知道司馬神醫怎麽樣了。”

“放心吧,司馬爺爺會照顧好自己的,等他把皇子們送出重圍,就會回來接咱們的。”

李大夫人目色複雜的看着林氏,突然道:“妹妹。”

林氏一愣,看向了李夫人,想到李夫人的二兒子之死畢竟與晨兮有些關系,遂有些尴尬道:“李姐姐。”

李氏伸出了手,欲握向林氏。

這時只聽到一道戲谑中帶着怒意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這是在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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