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李氏 的秘密

從樹後轉出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男子年約二十的樣子,身高八尺,風姿卓越,蕭蕭肅肅,龍章鳳姿,舉手投足之間貴氣天成。

一身黑衣勁裝,不掩夭夭桃李花,灼灼明輝光之姿容。

這男子不能用美來形容,而是以剛武來形容。

他比司馬九少了份陰柔之美,卻多了份陽剛之氣。

他比墨君昊少了些君子之風,卻多了些凜烈之息。

他比南公子玉離少了溫潤儒雅之感,卻多了種豪情霸氣。

他,一看就是久在上位,冷酷無情之人,因為他的眼睛洩漏了他的本質。

他幾乎寡淡的眼色,沒有一點的溫度,雖然在笑,卻笑不達眼底。

“你……”晨兮突然驚跳起來,指着黑衣男子道:“白……”

話剛出口,戛然而止。

知道的多死的快,晨兮深知這一點,尤其是敵我未明之時!

這白璞向來是蒙着臉見她的,現在以真容相見,如果她點破了他的身份,他說不得就會滅口。

要滅也滅她吧,她絕不能連累母親與幼弟。

“看來楊大小姐是認出我來了。”白璞勾唇一笑,笑得更是陰冷了。

晨兮的手一緊,緊緊地握住了林氏的手。

“你走開,不要靠近我姐姐。”旭兮跨上一步,站在了晨兮的前面。

白璞眼微縮,衣袖微動。

林氏突然沖了上去,将旭兮拉到了身後,如母雞護小雞般将晨兮與旭兮納于她的身後,防備道:“公子是誰?為何要難為我們這幾個婦孺?”

“婦孺?”白璞冷然一笑:“婦孺能在頃刻之間壞了我們數千條人命麽?”

“數千條?”晨兮的臉色一白,她不是在乎那數千條人命,本來敵對雙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是她害怕的是白璞的眼神。

冰冷,殺意凜然。

如果她記得不錯,白璞他們國家的人最是看重将士的性命,她這麽生生的毀了數千人的性命,白璞該怎麽對待她們?

“是的,你得意了?”他看着她的眼充滿了憤怒。

晨兮腳下一個踉跄,小臉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嗫嚅道:“對……對不起……我……”

“對不起?對不起能讓我們數千将士死而複生麽?對不起,能讓司馬兄弟與墨家兄弟留下麽?對不起就能救你們的命了麽?”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陰冷,就如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晨兮的頸項。

事實上他真的是要殺晨兮,他一躍而起,如蒼鷹搏兔,飛身而來,五指成爪,撲向了晨兮。

晨兮大驚失色,正欲躲避,可是想到林氏與旭兮,當下跨上一步,推開了林氏,手裏緊握着尖刀,直直的刺向了白璞。

林氏肝膽俱裂,嫁給楊大成,她已然是生無可戀,可是晨兮才只有十一歲,還有大好的人生,她怎麽舍得晨兮死去?

她大叫一聲,用盡全身的力量撲向了晨兮,将晨兮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身下。

晨兮大吃一驚,忙不疊的将匕首移開,生怕傷了林氏。

而這時那劈天蓋地的掌力如影相随,林氏身下的晨兮眼睜睜地看着白璞猙獰不已的面容,毫不留情的大手直直的擊向了林氏的後背。

“不!”她失聲尖叫,腳下一軟,癱了下去。

“呯!”一聲掌入人體的巨響,響徹夜空,沉悶,兇殘,令人絕望。

“唔……”林氏一聲痛呼伏到了晨兮的身上。

“母親!”晨兮凄厲地尖叫,悔不當初!

如果她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她情願冒着危險與母親一起坐在驚馬之上!

如果她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她情願不出謀劃策,不管司馬家裏人是生是死!

如果她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情願永遠呆在大西北,守着一個空宅。

如果她知道是這個結果,她情願沒有重生!l因為沒有愛就不會有痛!

她剛對林氏有了孺慕之情,老天就這麽生生的斷了她的路!

“白璞,我要殺了你!”她厲聲尖叫,一躍而起,拔出匕首就沖向了白璞。

“撲!”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白璞的腹部,随着她拔出的匕首,血如箭般沖了出來。

白璞痛苦的捂住了腹部,目光複雜地看着晨兮。

就在晨兮發瘋般又拿起匕首刺向他的心髒時,他突然腳尖一點,幾個騰飛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如他來時無聲,去時無影。

“叮”晨兮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她瘋了似乎撲向了林氏,跪在地上,扶起了林氏的頭,哭喊道:“母親,母親,不要抛棄我,求求你,活着……”

“兮兒……”林氏伸出蒼白的手,擠出了一抹孱弱的笑:“我沒事,放心吧,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呢?晨兮親眼看到那如雷擊般的掌沖向了林氏的,別說是林氏了,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會受重傷的。

淚止不住的下,如決堤的江水……

“我真的沒事。”林氏忙不疊的抹着她的淚。

聽到林氏的話,晨兮更是心痛如絞,她将林氏抱緊,哭得是稀裏嘩啦。

“咳咳咳……”身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晨兮一呆,透過淚眼看了過去。

“兮丫頭,咳咳……”

“司馬爺爺……”晨兮一愣,随之驚喜莫名,叫道:“快,快,司馬爺爺,快救救母親。”

“她沒事。”司馬神醫喘了口氣道:“不過,你再摟得這麽緊,你母親就該有事了。”

“啊?”晨兮連忙放開些,這時林氏才長吸一口氣,弱弱地笑:“沒事,乖女兒,母親真的沒事,只是摔到了腿而已。”

“啊?在哪?”晨兮忙不疊的欲掀開林氏的裙看,林氏連忙阻止,臉上微紅,就算是自己的父親,她也不能露出腿的。

晨兮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此事,微一尴尬,還是不放心地搭了搭林氏的脈。

剛才一時情急,加上先入為主的印象,她竟然忘了自己也是會醫術的,搭個脈是不成問題的。

待發現林氏确實沒有受內傷,只是受了驚吓而已,才放下了心來。

不禁對司馬神醫道:“這白璞難道是銀樣臘槍頭?發的內力是中看不中用?”

“咳咳……”司馬神醫咳得更厲害了。

“咦,爺爺,您怎麽了?受風寒了麽?咳成這樣?”晨兮擔心不已。

“什麽風寒了?你的醫術白學了!”司馬神醫沒好氣地瞪了眼晨兮道:“那白璞沒事擺架式玩麽?是我把他的掌力接下了!”

“啊?傷得要不要緊?”晨兮一驚,連忙走到了司馬神醫身邊,關心不已。

司馬神醫這才感覺好多了,笑道:“沒事,他那點掌力還傷不了我……咳咳……”

剛說完又咳嗽了起來。

晨兮白了他一眼道:“爺爺,您都這麽大把年紀的人了,還逞強?傷了就傷了,來,給我看看。”

“真的沒事。”司馬神醫搖頭道:“要說這小子的功力真是吓人,要是他真的全力以赴我還真會受傷。可是幸好他臨時收回的掌力,待我攻向他時,他才又發出內力,這內力就不及他正常的十分之六了,所以他傷不了我!”

“您是說他臨時收回了掌力?”

“嗯。”司馬神醫捋須道:“要不然,我還能這麽好好的跟你聊在?唉,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真是老了!”

晨兮讨好道:“不過爺爺當年也是人中龍鳳,一定比這個擺譜的厲害多了。”

“擺譜的?”司馬神醫一愕,不過想到白璞那張仿佛誰都欠了他八百兩銀子的臉,倒不禁笑了,別說還真是很形象。

當下看了眼晨兮道:“你認識他?”

晨兮微一沉吟,才點頭道:“見過數面,不算深交。”

“唉,幸虧見過數面,否則以這小子的狠戾,定然不會手下留情的。”

“什麽手下留情,他是看到爺爺來了,吓得屁滾尿流的。”

“嗯,女孩子不準說話這麽粗魯,要是被人聽到了,将來怎麽嫁人?”司馬神醫臉一板,眼中全是寵溺。

晨兮伸了伸舌頭,作了個調皮的表情。

“哈哈哈”司馬神醫不禁莞爾。

眼卻看向了林氏,充滿了歉疚與疼愛。

林氏含笑看着他們祖孫兩拌嘴,心裏又是酸楚又是開心。

不管怎麽樣,晨兮代她盡孝了,也許這生她不能叫他一聲父親,但是她知道他疼她,愛她就行了。

“你……”司馬神醫看着林氏,眼中又溢滿了淚水。

林氏心中一疼,怔怔地看着司馬神醫。

這就是父女天性,就算再掩飾也無法抹殺的。

晨兮看了看司馬神醫,又看了看林氏,其實他們之間互相有親情,可是卻礙于許多的顧慮不能相認。

眼下正好沒有什麽人,不如……

“母親……”她飽含希望的看着林氏,眼神中充滿了鼓勵與期待。

林氏看了她一眼,心微微一抖。

好吧,就讓她奢侈一把吧,在這寂靜無人的夜中,貪戀一次親生父親的愛吧。

手慢慢地伸了過去。

司馬神醫神情一動,激動不已,枯瘦的手亦伸出來……

兩人的手在空中慢慢地接近,接近,接近……

一個蒼勁有力,一個柔軟如綿。

一個飽經風霜,一個弱不禁風。

終于林氏的手放入了司馬神醫溫熱的大手裏,一股暖意順着司馬神醫的掌心傳到了林氏的身體裏,讓她渾身一顫。

這是血脈相連的溫度!

這手掌撫平了她所有的傷,安撫了她所有的痛,更是給了她無以倫比的勇氣。

溫暖!

這就是父親能給予的溫暖。

“爹……”她脫口而出。

“哎!”他大聲的應了,老淚縱橫!

縱是無數人尊稱他三王爺,縱是無數人敬畏地叫他神醫,都不及這一聲親切的爹!

這個稱呼,他等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想了三十年,念了三十年,他以為從此不會再有人叫他爹了。

可是沒想到竟然在絕望之時,聽到了這聲讓他永生難忘的叫聲。

遲到了三十年的稱呼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了,就算是讓他現在去死,他亦心甘情願!

“你是沈情天!”

一道女音讓司馬神醫一下僵在了那裏,連林氏,晨兮,旭兮也呆呆地看着李氏。

司馬神醫慢慢地轉過向,看向了李氏,神情複雜不已。

沒想到他今夜不但聽到了林氏叫他爹,還聽到了自己三十年前行走江湖時的名字。

這一刻他心潮澎湃。

“你……”司馬神醫激動不已地看着李氏。

“我是誰?你不認識麽?”李氏的聲音激動中帶着尖銳的敵意與恨意。

司馬神醫一驚,眯起了眼打量着李氏,看了半晌,突然如遭重擊,退了數步。

“你是清鸾?”

“哈哈哈……”李氏大笑了起來,笑得歇斯底裏,眼中全是譏诮,一語一字皆是冰:“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三王爺居然知道我的賤名。”

司馬神醫渾身一震,眼痛苦的閉了閉,啞聲道:“清鸾,不要這麽說,當初是我不對”

林氏與晨兮對望了一眼,驚疑不定。

難道司馬爺爺與李氏曾經有過一段情義?否則李氏怎麽會是這種恨之入骨的表情?

不,不對,李氏只不過比林氏大了五六歲而已,司馬爺爺卻大了李氏有十五六歲,李氏如果真的與司馬爺爺有情,必然是李氏十五六歲時,那算了算,司馬爺爺爺得三十二三了。

如果那會認識的話,李氏怎麽會認不出現在的司馬爺爺呢?

晨兮越想越是奇怪。

“姨……”晨兮輕輕地拉了拉李氏的衣服。

李氏回過頭,看到晨兮,臉上的戾氣頓消,變得痛心不已,一把将晨兮摟在了懷裏,垂淚道:“傻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居然叫我姨?這都是你這個外祖父作的孽啊!”

晨兮聽了更是驚疑了,難道母親是李氏生的?

不對了,李氏才大母親幾歲啊。

她越想越是一頭霧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