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結局上 (3)
有害過他,甚至把所有的暗劍都引到自己身上,從而讓他身邊的危險性變得最小。
“下不去手也得下!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的,你還是不是我的兒……”
說到這裏他戛然而止,氣沖沖地甩袖而去。
墨君玦一下呆了,那話……
他……他竟然不是墨帝的兒子,而是皇叔的兒子?
怎麽可能?
他母妃不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麽?怎麽可能背着父皇偷人跟皇叔好上了呢?
可是他要不是皇叔的兒子,皇叔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呢?
不,不對,如果那佛相神功的秘密是真的話,皇叔連自己親生兒子都吃了,難道還會在乎一個明不正言不順的他麽?
他不信,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他想也不想就追了過去。
“玦皇子,您不能過去,王爺現在在書房裏。”
當墨君玦追到書房時,他被侍衛攔在了門外,是的,他來了這賢王府千百次,可是從來沒有進過賢王府的書房,因為賢王府的書房是禁地,聽說有一個皇叔最愛的小妾因為侍寵而嬌送了點心進去,後來那小妾再也沒有人看到了。
“滾開!”墨君玦氣怒的揮開了侍衛的手,拔腿就要沖進去。
“咣啷!”
兩邊的侍衛見墨君玦要硬闖,遂也顧不得他尊貴的身份,直接拔出了劍指向了他。
瞬間,八柄長劍就團團的圍住了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身首異處。
“本皇子倒要看看你們誰敢傷本皇子!”墨君玦冷笑一聲,看也不看劍而是闖向了書房。
他正好利用這機會看看墨無情是不是真心疼他,疼到能為他放棄原則。
“咣!”侍衛們只一驚,想到王爺的冷血,劍竟然真的刺向了墨君玦。
墨君玦冷笑一聲,足尖一點就要與侍衛打起來。
“住手!”
就在兩拔人要打起來時,書房內傳來墨無情疲憊的聲音。
侍衛們仿佛被機關控制般瞬間收回了長劍,而墨君玦卻氣不過的一人給了他們一個耳光,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
侍衛們站得筆挺,沒有一絲的表情。
墨君玦這才推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就對上了墨無情不贊同的眼神:“你不該羞辱他們,他們将來都是我留給你的侍衛,是你最忠實的仆人。”
“忠實?”墨君玦冷笑:“恐怕他們只忠實于你吧。”
“有區別麽?”
“你說呢?”
墨無情直直地看着他,良久才嘆道:“唉,真是冤孽啊!來吧,既然來了,随我來吧,反正我時日無多了,我也不能讓你永遠糊裏糊塗的不知道生身的父母是誰!”
“生身父母?”墨君玦眼中閃過一道迷惑。
“是的。”
墨無情不再理他,而是顧自往裏屋走去。
待墨君玦走進去後看到滿牆的仕女圖時,驚得呆在了那裏。
那是一個女人的一生,從出生,到幼年,到少女,一直到風華正茂,各種姿态,各種風情,竟有數百張之多。而那畫風手筆分明是出自一人之手。
那手法他十分的熟悉,全是他這個多才多藝的皇叔之手。
從畫卷的顏色來看,最遠的已然有了近三十多年的樣子了。
“孩子,認識這畫裏的人麽?”
“認識。”墨君玦哽咽地點了點頭:“是母妃。”
“是啊,她是你的母妃,這世上最美好,最善良的女人。”他輕撫着其中一張畫上女人的臉,那女子正笑語盈盈地看着墨無情,而那裝束分明還是未嫁之時。
“我與你母妃是從小認識的,不,我說錯了,應該說從你母妃出生,我就認識她了,當時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雖然她皺巴巴地很醜很醜,可是那時我的心卻很柔軟很柔軟,才十歲的我就決定要保護這個妹妹。呵呵……”
墨無情的眼神陷入了回憶的柔和,那對永遠看似多情卻實則冰冷的眼中此時迷離着夢幻的色彩。
墨睫輕顫着,流蕩裏琉璃碎光,面部表情已然溫柔得讓人心醉,此時的他讓任何一個女人看到都願意化為飛蛾至死方休。
“身為皇家子弟,你也知道,皇家是最無情的,最可怕的地方,這個地方可以将人性全部埋沒,讓人心變得殘忍,父不父,子不子,在我們的心裏沒有什麽情義,沒有什麽真愛,有的只有那可憐的權力!
可是當我看到你母妃的那瞬間,我的心就柔軟了,仿佛冰塊裂開了一條縫,那她就是那一絲暖冰的陽光。我看着她一天天的長大,一天天的變化,每一個動作,每個笑容都是那麽的幹淨,那麽的純粹,她就是我黑暗生命中唯一的一抹光,照耀着我,讓我不再一人獨受黑暗的孤單,黑暗的陰冷。
起初,我只是貪戀她的溫暖,我也一直只想就這麽默默的看着她,守候着她,從來沒有奢望着得到她,因為我這種一身罪惡的人不能沾染她這樣美好的人,我會把她送入地獄。
可是就算是這樣一點小小的奢求,也被墨城也破壞了!”
說到這裏,墨無情的臉瞬間變得陰沉,怨恨,憤怒,俊美無雙的容顏現出痛苦的扭曲。
“他明明有着這麽多的女人,為什麽還在招惹我的芯兒!芯兒她只是長得美貌一些,可是這就是能成為他搶奪的理由麽?他明明根本不愛她,根本不在乎她的美貌,他甚至比她大了二十歲!年紀足可以當她的父親,為什麽他要這麽殘忍掠奪走我最後一點希望?為什麽!啊!為什麽!”
“王叔!”
墨君玦大驚失色,看着墨無情越來越激動的神情,看着他眼珠逐漸變成了鮮紅的顏色,他想也不想抓住了墨無情的肩膀大叫道“王叔,你清醒一下,清醒一下!”
說完,他拼命的搖着墨無情的肩,墨無情一把甩開了他,反抓住了墨群玦的肩叫道:“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搶了我的芯兒?既然搶走了她為什麽不好好珍惜她?還把她五馬分屍了?你說啊?你為什麽這麽殘忍?從小到大我一直讓着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報複我?只因為父生前寵愛我,你就這麽看不得我麽?你說啊,墨城!這是不是你的計謀!只是因為你要報複我所以折磨芯兒來報複我?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有種沖着我來啊,為什麽要報複在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女人身上?她是這麽純淨,這麽美好,這麽可愛,她還這麽的愛你……
嗚嗚……你知道不知道,她從來沒有愛過我,雖然你比她大了這麽多,可是她卻一直愛着你,一直仰慕着你,把你當神一樣的尊敬!
你知道不知道,當她聽說你要納她為妃時,她是那麽的高興,那麽的雀躍,那麽興奮,迫不及待地與我分享這種快樂。
那一瞬間我的心如刀絞,我知道我對她不再安守于默默的守候,我想擁有她。可是我還是忍住了。因為我知道愛一個人是成全,既然她愛你,我成全她。
可是你卻做了什麽?你這個惡魔!你竟然這麽對待她!你怎麽敢這麽對待她!你為了讓我心痛,你就誣蔑她偷人,竟然将她一尺白绫賜死!
嗚嗚……墨城,你讓我心痛,我也讓你不得安寧,你不是喜歡憐妃麽?那我就借墨後的手處理了她,你是不是很心痛?
哈哈哈,看着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被幾個男人強暴致死,你是不是肝膽俱裂?
哈哈哈,墨城這一切都是你該受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墨城,這個禮物你是喜歡還是喜歡呢?哈哈,你不是說芯兒偷人麽?你不是用這種惡毒的辦法處置了芯兒,讓芯兒名譽掃地麽?
那麽我也讓你最心愛的女人接受這種惡毒的懲罰!哈哈哈,我不但殺了她,還把她的骨灰都揚了,讓你連個念想也沒有!哈哈,這十幾年你抱着一件衣服過得可幸福?哈哈……不過我也成全了你,讓你死時還能抱着她的衣服去死,我是不是對你不錯?我也算是顧及了兄弟之情了,哈哈哈……”
他的手越收越緊,目光變得有些渙散,有些瘋狂。
墨君玦疼得呲牙裂嘴,拼命掙紮道:“王叔,我是玦兒,不是父皇!”
“玦兒……”墨無情聽到這話後微微一愣,散亂的目光慢慢凝聚,待目光落到了墨君玦的身上時,面色一變,急道:“玦兒,你怎麽樣?我可傷着你了?”
“沒有。”
墨君玦雖然肩上火辣辣的疼,卻不敢露出絲毫的異樣,現在的墨無情不正常,他可不敢刺激他。
“我看看。”墨無情想也不想的撕開了他的衣服,看到肩上幾近發黑的手印,心頭一疼,大叫道:“來人,拿傷藥來。”
“沒事,王叔,我沒關系。”
“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墨無情心痛的傳了些內力給墨君玦:“傻孩子,疼在你身上痛在爹心裏。”
“爹……”墨君玦臉色大變,不敢置信的看着墨無情,剛才墨無情的話裏不是說母妃愛着父皇麽?怎麽自己卻成了墨無情的兒子了?
“乖……”墨無情聽了激動不已,淚流滿面,大手撫上了墨君玦的臉,哽咽道:“兒子,爹等你叫這一聲等了十幾年了……”
墨君玦汗毛直豎,明明他只是詢問的口氣好麽,并沒有叫他爹啊。
不過現在不是争辯的時候,他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到底是誰的兒子?還有你為什麽叫我母妃為妹妹?”
墨無情輕嘆了聲,目光注視在墨君玦的身上,不說一句話。
這時貼身的侍衛把凝肌膏拿了進來,墨無情接過了藥輕輕的為墨君玦擦拭着,直到那烏黑的一片化開了,才放心道:“你母妃要是知道我傷了你,恐怕将來我進了地府她也不會原諒我了。”
“王叔,到底是怎麽回事!”墨君玦一陣的心煩,他現在還哪有心思管傷不傷的?況且這不過是根本不傷筋骨的小傷,他才不在乎呢。
“兒子,爹時日無多了,所以有些事你該知道了。”墨無情幫他系好了衣帶後,才嘆道:“其實你母妃是我母妃娘家表妹的孩子。那年母妃娘家發大水把家園都沖走了,所以帶着一家子趕到京城來投奔當貴妃的表姐。我母妃自然高興,就讓他們在京城安了家!所以我是看着你母妃長大的,對你母妃從小照顧到大,心裏自然有了你的母妃。
其實早知道後面的結局,母妃是決不會把他們的家安在京城的,也枉送了他們的性命。”
“枉送了他們的性命?”墨君玦臉色慘白,低喃道:“母妃不是被墨後害死的麽?而且我從來不知道還有外公他們的存在。”
“墨後害死的?”墨無情冷笑道:“墨後不過是被墨城當了槍使了!墨城那老東西為了折磨我,有意親近你母妃,讓你母妃對他芳心暗許,而進了宮後又冷落你母妃。你母妃痛苦不已,可是我卻沒有辦法。我枉有曠世之才,卻不能讓墨城愛上你的母妃。
我只能暗中把墨城稍有喜歡的妃子弄死,一時間宮裏的妃子人人自危,一方面想着墨城的臨幸,一方面卻怕墨城臨幸。
唯有你的母妃全然不怕,還是一如既往的癡情于墨城,終于墨城想起了她,于是墨城有一年的時間陪着她。
那一年,她過得幸福不已,連眼角都出現了笑紋,看着她幸福,開心,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我因為她的高興而高興,可是卻也因為她的笑容是因為別的男人展開而痛苦。
那一年我生不如死!
可是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所作所為竟然害了她,反而讓她成為墨城算計的對象。
原來墨城早就知道是我暗中下手傷害了他的那些妃子,所以他寵幸你母妃也是有計劃的。他雖然夜夜宿于你母妃的宮中,但事實上很少臨幸于你母妃,唯有幾次有需要後也在你母妃的飲食中下了避子藥。
不過他一年中夜夜臨幸于你母妃的假象卻蒙蔽了所有的人,所以一時間你母妃成了衆矢之的!你想以墨後這樣的人怎麽能忍受?
不過墨後也是個精明的人,竟然一直忍心着,直到你出生後,墨城去你母妃那裏次數少了,她才突然發難,弄了個奸情在你的母妃身上,把你母妃置于死地。
當我知道後急急沖入了宮裏,可是最後只見到你母妃的屍體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母妃絕望的眼神,還有墨城冷漠的表情。
那一刻,我就發誓要墨城嘗到我曾嘗過的痛苦。”
“我母妃葬在那裏?”墨君玦哽咽着,他自出生就被墨後養着,直到機緣巧合才知道自己并非墨後所生,那時,他才暗中找尋母妃的痕跡,但宮裏變化萬千,他的母妃早就被人來人往的歷史所湮沒了。
唯一能讓他有些安慰的是從一個老宮女的手中找到了昔日他母妃的舊照,不過當那老宮女與他接觸後,第二天就失足落水死了。
那時他就知道,他身邊有人随時監視着他,任何與他母妃有關系的人或事都會被消滅。
所以他只能忍辱負重,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将母妃唯一的小照給燒了,那一刻他覺得燒得不是畫而是他的心。
不過他很慶幸他燒得及時,因為當那紙化為灰燼後的一柱香後,墨後就以搜查刺客為明,搜了他的住所,将他宮裏所有的紙都搜走了。
也就是因為沒有搜到那張畫,所以他才得以安全。
事後雖然墨後百般試探,他輕蔑一笑,以老宮女欲攀龍附鳳無中生有的緣由打發過去了。
墨後觀察了他良久,發現他沒有異狀時,才慢慢放下了猜忌之心,但墨後哪知道他早就把母妃的容顏镌刻在心底了,就算是千百年後,她依然能鮮明的在他腦海中顯現。
所以當他看到一書房的畫時才會這麽震驚。
“她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墨無情才指着書房外的桃花樹喃喃道:“你母妃生前最愛這書房外的桃花了,每到春天就在桃花樹下看書,有時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而我就在書房裏默默的看着她,那時她真得很美很美……”
“母妃……”
墨君玦奪門而出,沖向了那片桃林,可是到處桃樹,哪一顆是他母妃的埋香之處?
他憑着感覺就走到了其中一株最粗壯的樹下,眼前雖然是冬季離逢春還有一段時日,但這株擁有更強大的生命力,他甚至能看到枝頭的綠芽,正等待着春天一到就努力綻放屬于它的生命力。
“母妃,是您麽?是您在指引兒子麽?”墨君玦跪倒在了地上,手輕撫着樹幹,淚流滿面。
“芯兒,咱們的兒子來看你了,你高興不高興!”墨無情也順着樹幹坐了下來,手顫抖不已的撫摸着樹幹,唇輕吻着每一片樹皮,神情激動。
這時一陣風起,樹枝亂顫,發出沙沙的聲音。
墨無情眼睛一亮,喜道:“玦兒,你聽,你母妃在跟你說話呢。”
“母妃,是你麽?母妃,可曾聽到兒子的聲音?”墨君玦急切的搖着樹幹。
“別搖,別傷了你母妃。”墨無情大驚,一把拍開了他的手,怒道:“難道你不知道你母妃身子骨弱麽?哪禁得起你這把力?”
“對不起。”墨君玦收回了手,期待道:“母妃,你若真有靈,再晃下樹枝吧。”
一陣風起,樹枝真的晃了。
“晃了,晃了……嗚嗚……芯兒,你果然是愛兒子勝過愛我,我陪了你十幾年了,你從來不回應我的話,我知道我不該強迫于你,可是那次我真是昏了頭才傷害你的,不過我不後悔,我真的不後悔,要不是那次,怎麽會有我們的孩子,怎麽還會有玦兒啊,芯兒,看在玦兒的份上你原諒我好麽?求你了!”
此時一直強大的男人卑微的仿佛塵埃,乞求着一顆樹的原諒,任人看了都會覺得詭異不已,可是也讓人心酸不已,是什麽愛,讓一個男人執着到這種地步!
墨君玦呆在那裏,此時他要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他就是傻子了!
原來他真是王叔與母妃的孩子,是王叔強暴了母妃有了他。
一時間他傻傻的看着墨無情,這個他的生身之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如果說恨,說實話,王叔從他出生起來是唯一對他好的人,他恨不起來。
可是說愛,他似乎又愛不起來,皇室的險惡讓他從小防着任何人,哪怕是對他一直很了的王叔,他都懷着戒備之心,生怕所有的疼愛都是假象,只是為了又一個陰謀的展開。
一如王叔對墨君昊也是好的,不過王叔給墨君昊的糖是帶着毒的,所以他怕,他怕王叔對他的好也是暗藏玄機了。
現在他才明白王叔為什麽對他好了,可是猜疑的習慣早就養成,一時間他還真的轉不過彎來。
可是看着這個風華正茂的男人突然間頹廢的仿佛老了十歲,他的心還是疼了。
原來這就是血濃于水!
血緣的關系确實奇妙。
“王……爹……”他遲疑了下還是改口叫爹了,他知道墨無情時日無多了,他不想自己留下遺憾。
“玦兒……”
墨無情一把抱着了墨君玦如孩子般的號啕大哭了起來:“嗚嗚,你母妃不原諒我……嗚嗚……我就要死了,可是她不原諒我,就算我到了地府她都不會見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爹……”墨君玦先是不習慣,可是當看到這麽個強勢,一手遮天,冷血到連自己親子都能食之的男人竟然在他的懷裏哭得跟個小孩似的,他的心徹底的軟了。
“不會的,母妃會原諒你的,要不是你我早死了,所以你對我的付出母妃看在眼裏,會原諒你的。是不是母妃……”
最後一句他是對着桃樹說的,還用期盼的目光看着。
誰不希望自己親生的父母能相愛相親?
“她真的能原諒我麽?”
“當然,不信你再問問。”
墨君玦不确定的慫恿着,手上卻暗含內勁,想趁着墨無情問出後用內勁晃動樹幹。
“真的?”墨無情仿佛三歲的幼童,真的對着樹幹道:“芯兒,玦兒說你原諒我了,這是真的麽?如果是真的,那麽你就晃動下樹枝好麽?”
話音剛落,樹枝就晃了起來。
墨君玦呆在那裏,只瞬間,他哭得稀裏嘩啦,原來這世上真有靈魂一說!
他真的沒有做什麽啊,這樹真晃了。
他的母妃真的一直在注視着他呢!
“芯兒……芯兒……”墨無情大喜,抱着樹幹大哭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能原諒我,我就知道……嗚嗚……”
這時樹枝又晃了起來,晃得劇烈。
“爹,快看,你快看!”
墨君玦突然驚叫起來,指着樹幹上不斷沁出了水珠。
“這是你的淚麽?”
墨無情先是一驚,随後癡癡的撫着那些水珠,最後輕輕地吻着,将所有的水珠都一滴一滴的吸入了唇間。
“這是你的淚,這麽苦,這麽鹹,芯兒,你是為我哭的麽?你為我傷心麽?”
樹幹還是不停的流着水珠,不一會,剛才還透着生命力的樹幹近乎于枯萎。
墨君玦大驚失色,急叫:“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墨無情突然笑了,笑得涕淚橫流:“玦兒,你母妃是在想我了,她要我去陪她了。”
“你……你說什麽?”墨君玦不禁結巴了,呆呆地看着墨無情。
“傻孩子……”墨無情流戀地撫了撫墨君玦的臉,柔聲道:“我死了後,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早就交待過暗衛了,我精心培養的暗衛隊也是你的,這是暗衛令,你拿着,從此你就是他們的主子。還有這是兵符,好好保管着,有了這個你才能跟墨君昊一較天下!如果……”
他頓了頓道“如果你實在争不過他,那麽也不要跟他硬撐着,要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學了我傳給他的佛相魔功,如果沒食親子的血肉,他根本活不到二十五歲,所以你如果實在争不過他,那就避其鋒芒,直到他死!而且他這輩子不會有孩子的,所以他注定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哈哈哈……”
墨無情的眼中閃着奇異的光芒,閃爍着瘋狂之色,輕蔑道:“墨後,秦無眠這個賤人,她以為生了墨君昊這個賤種就能跟本王對抗了麽?她想養廢本王的兒子,本王先廢了她兒子的後!哈哈哈,可笑的是權正居然愛上了這個淫婦,還以為墨君昊是他的兒子,拼着老命要為墨君昊打江山!”
“墨君昊是權正的兒子?他也不是父皇的親生子?”
墨君玦只覺頭腦發暈,怎麽弄了半天,旭日最具有争奪皇位的兩個男人都不是墨城的兒子!
“不然,你以為墨城那老東西不知道麽?墨城這老東西精着呢!說來這老東西還真能忍,明知道秦無眠這賤人跟朝中好些掌權的大臣不清不楚,還裝着一無所知,天天上演着帝後相親的戲碼!哼,虛僞!”
說到這裏,他溫柔地看着墨君玦,語重心長道:“玦兒,女人是最可怕的東西,你登上帝位後一定要防着她們,你可以寵着她們,把她們當玩物,當工具,但絕不能對她們動心知道麽?”
“那你為什麽對母妃動心了?”
墨無情勃然大怒,一巴掌煽向了他:“混帳,你母妃是天下最好的女人!,不,她不女人,她是女神,是來上天派來救贖我的仙女!要不是她,我一直掙紮在黑暗之中,活得血腥而沒有意義!我決不允許你拿別人來沾污你的母妃!就算你是我兒子,你如果再說這種不敬你母妃的話,也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是,我知道錯了。”墨君玦捂着臉,低聲道歉,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白晨兮的影子,在他的心裏似乎白晨兮也是很好的女人,雖然這個女人冷情,狡詐,可是他每每想到她,總是感覺很溫暖,就象王叔所說的那般,心裏感覺很舒服。
“爹,如果我愛上了一個女人怎麽辦?”他突然脫口而出,目現迷惘。
“殺了她!在她能影響你之前殺了她!”
墨無情毫不猶豫的說,随後懷疑道:“怎麽?你愛上哪個女人了?”
“沒有,我只是問問。”
墨君玦連忙搖頭,他太了解墨無情的為人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喜歡上了晨兮,那一定會對晨兮下殺手的。
“沒有就好,記着,女人就是你的玩物,你不能對玩物動情,那叫玩物喪志懂麽?”
“懂了。”
“好,你去吧,跟暗衛熟悉一下,我要在這裏陪着你母妃,你不要來打擾我。”
“是。”
墨君玦留戀地看了眼桃花樹,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墨無情,随後轉身而去。
待他走後,一道黑影飄到了墨無情的面前:“主子。”
“聽到我剛才對他說的了麽?”
“聽到了。”
“從此他就是你們的主子了,你們要象對本王一樣忠誠的對待他,知道麽?”
“是。”
“還有,去把那個叫白晨兮的女人殺了,本王絕不允許有人動搖玦兒的心思,知道麽?”
“是。”
“好了,你去吧,等本王死後将本王埋在這桃花樹下吧。”說完,他撫着桃花樹幹喃喃道。
“主子……”
“啪!”墨無情一個耳光打了過去,斥道:“無心,本王說過,對于本王的命令你只能服從服從再服從!本王不需要你的好心,你只不過是本王的工具,你根本不配來心疼本王!滾!”
“……是!”
叫無心的暗衛咬了咬牙,堅定的說了個是字,轉身而去,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香。
待無心走後,墨無情突然身體一軟,手撫着樹幹呢啁道:“芯兒,你說我是不是錯了,我把你妹妹培養成了一個無情地欲的人,她只是一個女人,我卻這麽殘忍的對待她?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失敗的人?做為皇弟,我對墨城不忠,甚至一心想奪走他的王位。作為夫君,我從來沒有愛過這府裏任何一個女人,作為父親,我更是豬狗不如,居然吸幹了自己這麽多的兒子!作為兄長,我竟然對無心這麽冷酷,明明知道她愛着我,可是我卻依然殘忍的羞辱她,無視她,傷害她。
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的人?
不過,我不後悔,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擁有過你,雖然你不是那麽情願,雖然你恨着我,可是就那麽一次,你讓我擁有了我一生最大的寶藏,那就是玦兒,我的玦兒,我生命的延續……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如果我想活着,我必須再吸一個親生兒子的血,你不願意看到我的罪孽加深,所以你用這種方法讓我解脫是麽?
芯兒,我就知道你其實是愛我的,你對墨城其實就是一時的迷戀,你與我的感情才是天長地久的。
那一次我雖然強了你,可是你那心碎的目光卻讓我知道你其實心裏是有我的,你在擔心我,擔心一旦被墨城知道了,我會有危險,所以我知道你的心裏是有我的。
你要是沒有我,你也不能為我生下玦兒不是麽?
我真是傻了,竟然一直沒有想明白這事!我還氣你,不停地納妾,讓你在這污穢的王府裏聽到她們可惡的聲音。
還好,我把你藏在了這裏,讓你終是有了一片的淨土。
芯兒,我來陪你了,從此我們在一起了好不好……”
一陣風吹過,泛起濃烈的血腥味道。樹幹,本已快枯萎的樹幹竟然散發出了勃勃的生機,因為……
地上蜿蜒的血正流着,豔紅!
墨無情蒼白的臉上浮起了欣慰的笑容,輕道:“真好,芯兒,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手,無力的手軟了下來,上面一道深深的口子,還汩汩的流着鮮紅的血。
墨無情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書房裏,墨君玦渾身一冷,淚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緊咬着牙關,不說一句話,眼裏一片倔強之色。
他與墨無情真是一類人啊,都是很冷血的!
明明知道墨無情準備去死了,他都能夠這麽完美的轉身離去,甚至沒有理會墨無情依戀舍不得的目光。
這就是血緣,他骨子裏的血跟墨無情一樣的冷!
只是怕墨無情傷害晨兮,他竟然情願讓墨無情死去!
或者他還是自私的認為母妃一人在地上太孤單了,需要墨無情的陪伴吧。
“啪嗒。”
淚一滴滴地掉在了地上,蒙着黑巾的侍衛首領突然疼得全身卷屈癱在了地上。
墨君玦冷酷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給你半住香的時間,以後本王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懦弱!”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哭得全身發抖的無心。
“權将軍,父皇不見了。”
權正匆匆的迎上了墨君昊,墨君昊黑沉着臉道。
“不見了?怎麽回事?不是你剛才還見過皇上麽?”
墨君昊臉色一沉:“你怎麽知道?”
“……”權正尴尬一笑道:“誰在朝中沒有個眼線?不過太子放心,末将對你是絕對的忠誠的。”
“絕對忠誠?”墨君昊冷笑了笑:“這世上除了自己還能有信任的人麽?”
“昊兒……”
“你叫本宮什麽?”墨君昊陡然一跳,森然的注視着權正。
面對墨君昊這種戒備陌生冷酷的眼神,權正心頭一熱,低吼道:“昊兒,你是我的兒子!現在皇上不見了,正好是我們的機會!”
“你胡說什麽?老匹夫?本宮殺了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墨君昊驚慌不已,擡起腳對着權正狠狠一腳,權正凄慘一叫飛了出去。
“父親!”知道墨君昊來了的權金鳳正好看到墨君昊将權正踢飛了出去,當下驚叫着扶起了權正,關心道:“父親,你可有事?我去叫大夫。”
“不要,為夫沒事。”
權正捂着胸搖了搖頭。
權金鳳這才悲傷的瞪着墨君昊:“太子哥哥,你為什麽要傷我父親?父親對你這麽好,而我又……你怎麽能這麽對父親?”
墨君昊冷着臉,森然道:“這是本宮與權将軍的事,與你無關。”
他踢了權正一腳也後悔不已,要知道整個旭日的兵力三分,三分之一在權正手裏,三分之一在皇叔的手裏,還有三分之一在父皇的手裏。
如果他得罪了權正,其餘兩人任何一人得了權正的兵權,那麽旭日就要易主了。
既然權正認為他是他的兒子,那麽他其實可以利用這一點,這樣先把權正的兵權騙到手再說,等兵權到手再殺了權正也不遲!
哼,什麽父親,做夢!他是墨城的兒子,這輩子只能是墨城的兒子!只有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
“鳳兒,你先下去,為父與你太子哥哥有要事相商。”權正咳了咳,抹去了唇角的血,一把推開了權金鳳。
“可是……”
“沒有可是!”
權正厲眸一瞪,對着人道:“來人,将小姐帶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權金鳳委曲的看了眼權正,低低的說了句就轉身而去。
直到她走了,門關上後,權正才蹒跚着走到了墨君昊的身邊,壓低聲音道:“昊兒,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告訴你,我真是你的父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