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陰霾密布
一場春雨悄然而至,淩王率領大軍凱旋而歸,早朝時分騎兵隊伍已經到了皇城外三十裏。
皇上得到喜報,立馬下令開城門迎接得勝歸來的将士!
皇子出征,且取得了空前大勝,皇上無疑萬分高興!又下令宮中儀仗全到城門口列隊等候,朝中一應大臣們盡數跟他到城門口迎接功臣歸來!
皇上親自出城迎接大軍凱旋,那可是無比大事,禁軍出動了整整二萬兵馬,嚴密護送皇上和一應重臣前往南城門。
城中百姓受到驚動,得知是打敗大象國的淩王殿下回朝了,那可真是滿城沸騰,這位殿下早就威名遠播,如今又将可惡的大象國打得落花流水,城中所有的說書先生這陣子講的大概全是淩王大軍連奪大宣五城,将大象國打回老家的故事!
蕭騰越人還沒回來,便已經成了滿城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即便春雨綿綿,氣溫很低,百姓們還是熱火朝天地湧到南城門附近,在十裏長街兩側殷切期待淩王歸來。
這陣仗險些将兩萬禁軍都給震住,那可真是人山人海,他們只怕有心懷不軌之徒會驚擾聖駕!無不提高十二分警惕嚴加防範,就盼淩王快點帶人進城,有得勝大軍在側,便沒人敢對皇上不利了。
二品大員王侍郎站在臣子隊伍之中,擡頭看了看陰霾密布的天空,心裏一陣陣的擔憂,早已經收到了夜候爺謀反的消息,他實在是擔心,自己的女兒嫁到了候府,會不會令他們王家也跟着受牽連?
所以,這位爹思來想去,最終決定了讓女兒去請休書,眼下也不知道有沒有尋到夜慕辰?
蕭騰越帶着人馬一路冒雨前行,眼見皇城在望,心裏說不出的唏噓。
他這一趟出征可以說是差點連命都丢了!能夠有幸得勝還朝,實在是多虧了有個聶璟行,若非石珏的身份引來父皇關注,而那小子又恰好被夜家人謀害重傷,聶璟行才會随軍同行,只怕連他也要折在邊疆戰場上了……
還有石珏和莫染楓,這倆人功勞之大,讓他這個主帥都有些汗顏!
王嬌秀乘着一輛馬車,由身邊嬷嬷和幾個侍婢陪同,已經在入城的官道路口等了許久,陰雨連綿,她有意穿得單薄了一些,就是想要扮出一副凄苦之相,好求得夜慕辰與她和離。
夜府早在候爺東窗事發時便人人自危,連候爺夫人都怕受到牽連,早早避到清心庵剃度出家。
夜慕辰那些妾室個個怕得要死,都在想方設法為自己和家人謀後路,連家中下仆都在不斷私逃,王嬌秀也着實坐不住了,才會聽從父親的提議,來這裏等候大軍押送那人歸來,好請得一紙和離書。
蕭騰越一身銀白铠甲,身披大紅鬥篷,威武不凡地坐在馬上,看到路口處的馬車,俊眉不由一皺!
幾名先行官上前喝問:“大膽!前方何人?竟敢擋住大軍去路!”
王嬌秀身邊的婢女忙對着馬上幾人行禮:“咱們是夜府的婢女,咱們家少夫人想要懇請淩王殿下恩準,見夜少将軍一面。”
幾名先行官聞言只得回馬向蕭騰越禀報。
蕭騰越已經策馬而來,很快便到了路口處,面色冷沉地看向那輛馬車。
“告之你家少夫人,夜家父子涉嫌謀反,眼下他們不能見任何人,爾等快快離去!”
婢女哪敢不從,趕緊施了一禮,回到馬車旁邊,王嬌秀已經聽到了蕭騰越的聲音,自然也不敢違抗,只能對車夫下令,退到一旁小路上去,将官道讓開,好叫大軍過去。
淩王帶的只有三萬騎兵,以及各路功臣先行還朝,餘下的大隊人馬還在幾百裏外,要走回來着實還得一段時日。
三萬騎兵的陣容已經十分唬人,自官道上跑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過去,期間夾雜着不少車馬,有拉糧草的,有拉傷員的,着實是分不出夜家父子在哪輛車上?
王嬌秀掀着車窗簾子看得眼花缭亂,最終也沒能找到夜慕辰,放下車簾看了看手中的和離書,只能嘆氣,看來想要在皇上審夜家父子之前和離是不可能了。
怕只怕夜家罪名被定實,他們王家這次也要在劫難逃,那可如何是好?
城中一處宅院裏,錢春芽聽着街上宣鬧,有些好奇地拄着木棍走到門口,想要出去看看。
榻上原本正宿醉未醒的肥壯漢子突然粗聲吼道:“死婆娘,想往哪跑?!”
錢春芽吓了一跳,趕緊回頭扮上笑臉:“恩公,我不跑,您救了我性命,我感激尚且不及,哪裏會跑呢?再說我身無分文,若沒您給口飯吃,餓都餓死了,又哪能那般不識好歹?我只是聽到外頭熱鬧,想瞧瞧出了啥事?”
榻上漢子撐身坐起,張着一只發紅的獨眼,拎過旁邊桌上寬厚的鬼頭刀來,鼻中粗哼一聲:“你知道就好,若沒老子刀下留你,你早死多時了,焉能有今日活命的機會?
識相的便好生侍候老子,否則的話,老子一刀将你斬成兩段,左右你也是個被判了斬首的死囚!”
錢春芽被他那把砍過不知多少人頭的大刀吓得全身發軟,連好奇的心思也沒了,趕緊縮回屋子內側去。
“恩公息怒,我真不想跑,我也不看熱鬧了,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報答您的救命之恩,您看可好?”
那名獨眼劊子手皺了皺眉,也聽到了外頭街上的歡呼和喧鬧,起身搖搖晃晃走到門前,開了門出去打問了一圈,哈哈大笑着回轉屋來。
“是淩王殿下得勝還朝了,要給同上沙場的将士們請功!那隊伍,着實是氣派十足!可惜老子從前上站場殺敵之時沒有遇到淩王殿下這般好的主帥,不然也不至于白白丢了只招子,卻半點功勳也沒拿到!”
錢春芽愣了愣,想不到這個整日只知道喝酒的獨眼劊子手,眼睛竟然是在戰場上丢的?難怪他一身駭人的殺氣!
“恩公也曾上過戰場?那您可真是英雄好漢!”
那劊子手似乎大為高興,又從桌上的酒壺裏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沒錯,就是同大象國打仗,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淩王殿下可算給我報了大仇,将那些蠻夷打得落花流水!”
錢春芽目光閃爍地看着他抓起酒壺痛快暢飲,身子不由自主顫抖着又往屋角裏縮了縮,摸過一旁的面案,随時準備用來擋刀。
鄰居是家藥鋪,她竟然在院牆根下撿到一塊烏頭,那壺酒已經泡過了烏頭,她又豈會真的甘心給這麽個醜陋又可怕的家夥為奴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