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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心狠手辣

劊子手似乎極為高興,一口氣将那壺酒喝下大半,放下酒壺抹了把嘴,伸手捏起桌上為數不多的幾顆花生米丢入口中,邊吃邊笑。

“老子今兒高興,把那塊肉都做了吧,你也可以吃上一碗!戰事結束了,往後老子的生意也能好做一些,不怕會沒飯吃。”

錢春芽聞言看了看牆上挂的一條豬肉,那是劊子手用斬她賺的錢買的,還說這大半年他這口飯都不大好吃,因為邊境戰亂,獄中犯人大都被直接拉去做了苦力或是壯丁,要斬的人極少,好不容易才撈着一樁買賣!

能救錢春芽其實也是湊巧,當時天寒地凍,加上衆人都當錢春芽是個瘋子,監斬官根本沒當回事,走到城門口溜了一圈就直接回去了,讓劊子手自己拎着錢春芽去斬,連處理屍身的事也一并交給他,還多給了十文錢。

為圖方便,劊子手幹脆把人直接拖到亂葬崗去,錢春芽一路哀求,他也并沒心動,直到将錢春芽拖至亂葬崗上,竟然恰好瞧見一具被野獸掏了肚子,啃掉面部的女屍。

錢春芽一眼認出了白元香的衣物,差點被吓死!尤其她剛好對上白元香被剜了眼睛的兩個血洞,當場便嘔吐起來!

劊子手反而瞧着那屍首看了半天,然後嘿嘿笑道:“算你命大,老子正好缺個婆娘侍候,便留你一命,把衣裳脫了,同這女屍換上!”

錢春芽聽聞這人竟然肯饒她不死,哪還顧得上害怕,趕緊将自己髒得不行的衣裳脫了,忍着心頭戰栗扒下白元香身上的衣物,把她的衣裳套在了屍首上。

劊子手一刀砍掉了白元香的腦袋,然後又拖着只穿件單薄中衣,又冷又怕,瑟瑟發抖的錢春芽回了他自己的住處。

對他來說,輕輕松松賺了五百文斬首錢,還能撈個不花錢的女人回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自然是賺大發了!

從那天起,錢春芽便被劊子手用條鐵鏈鎖在了屋子裏,鏈子的長度只能讓她走到院中,根本走不到院門口,鑰匙則在劊子手的手裏,即便是劊子手出去買東西,她也跑不了。

何況錢春芽也不敢跑,她身上既沒有錢,又擔心會被官府發現她沒死,再将她抓回去斬上一回!

直到她無意中撿到那塊烏頭,這才改變了主意,她可以殺了劊子手,那樣就沒人知道她沒死了,再将他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逃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去……

錢春芽趕緊伸手摘下牆上的肉:“我這就去做。”

她正怕那人毒發懷疑到她,搞不好一刀砍了她,拎着肉轉身就躲進了隔壁竈間,将門自裏頭頂上,豎起一只完好的耳朵聽着外頭動靜。

過了沒多時劊子手便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口中罵道:“他娘的!肚子怎生如此疼……”

隔壁就是藥鋪,可這劊子手以為自己皮糙肉厚,頂多是吃壞了肚子,根本沒想着去瞧瞧,又朝竈房方向罵道:“死婆娘,怎生做的吃食,害老子肚子這般痛!下次給老子當心些……”

錢春芽慌亂回道:“是,恩公,我曉得了,下次一定注意。”

劊子手大概極不舒服,可他喝了酒,身體本就麻木遲鈍,烏頭中毒的異樣症狀便感覺不出那麽明顯,只覺惡心,腹痛,以為吃壞了東西。

于是倒在榻上,翻來覆去想要減輕點身體的不适,直到大小便失控才意識到不妙!可這個時候再想去隔壁看郎中根本就心有餘力不足了。

“死婆娘!趕緊出來……給老子……喊隔壁郎中去……”

錢春芽聽着劊子手在屋中折騰了半天,這會兒有氣無力地喊她,似乎已經快要不行了。

她小心翼翼打開門,伸頭看向癱在榻上的漢子。

“恩公,你怎麽了?”

劊子手口吐白沫,翻着死魚眼睛看向她:“快……喊郎中!”

錢春芽沒動,劊子手萬分難受地又道:“給老子……喊郎中!”

錢春芽仍舊沒動,而且還把竈房的門重新合了起來。

她已經沒剛才那麽害怕了,只因為确定了劊子手已經中毒,不僅無力去看醫,連大聲叫都叫不出來了。

果然,外頭只傳來一陣氣怒的咕哝,不多時又發出“撲通!”一聲大響。

錢春芽皺眉,再度拉開門縫看出去,沒想到那個劊子手竟然滾到了地上,正在努力朝外爬,看來是想自己爬出去求救!

她怎麽能讓這人出去?若是劊子手當真獲救,又記住了她此時的見死不救,還不得殺了她?

錢春芽回頭看了看,一眼瞧見了地上的鐵火鉗,奔過去拎在手上,猛地拉開竈間的門跑了出去,掄起那沉重的火鉗子就朝劊子手腦袋上打。

她根本不顧劊子手的掙紮和怒叫,朝着他一陣狠砸,直砸到那人頭破血流沒了動靜仍不罷休,索性又拿起那把吓人的鬼頭刀,狠狠一刀,朝着劊子手砍了過去……

劊子手倒在血泊之中再沒了半點聲息,錢春芽扔了刀,瞳孔收縮地看着一地血腥。

“莫要怪我,你殺了那般多的人,今日就是你的報應!”

她扯過床上布單子使勁擦了擦手,腕上鐵鏈發出聲響,猛地讓她想起了鑰匙還在劊子手那裏,只得硬起頭皮過去翻找,找到鑰匙打開鎖鏈,又滿屋子搜刮了一番,找到了二百多個銅板。

為免被人發現她殺人,錢春芽将所有她存在過的痕跡都打掃了一遍,這才拿着錢溜出那座小院兒,街頭的喧鬧還在繼續,街坊鄰居大都看熱鬧去了,正好沒人瞧見她。

錢春芽想了想,并沒有朝着人少的地方跑,而是也朝着喧鬧來處而去,只因那邊是離她最近的城門,而且人都是去看大軍凱旋的,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她才對。

路過一戶人家,院門開着,院中還晾了不少的衣物,錢春芽看了看自己身上濺了血的粗布衣裳,又見院中無人,動作飛快地跑進去,扯了幾件衣裳便跑。

躲在一處無人的角落将衣裳換了,髒衣服直接扔進了陰溝,這才神情淡定地繼續朝着街上走去。

行至正街時遠遠便見人山人海,都在揮着手朝着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将士們歡呼。

錢春芽剛想快步走過去,不料眼角餘光竟然掃到一張熟悉的臉!

她猛地心頭一跳,定睛看去,馬上那人不是旁人,當真是高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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