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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報仇【一更】

“你的房間在樓上,”衛晞站在樓梯前,回頭對宗胥道,“這樓上樓下的布局都相同,我不喜爬樓梯,就把樓上都安排給你了。”

樓梯也不過只有三十來個臺階,宗胥抿抿唇沒說什麽。

這宅子裏還有他住的地方,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上得二樓,所見的确都是相同的布局,只不過屋子裏的布置相對于樓下要端嚴一些,不過同樣舒适。

衛晞指了指那道推拉木門,“介意我進去看看麽?”

宗胥也知道那是自己以後可能會住的卧房,耳尖微紅地點了點頭。

衛晞得到同意,很自然地走過去把門拉開,走了進去,這回宗胥倒是跟上了。

裏頭的房間并非四四方方,而是呈現了六角的形狀。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張放置在靠牆一邊的床榻。

雖然床榻上也沒有什麽被褥枕頭,不過見衛晞左看右看,宗胥還是有些微微窘然。

一時間也沒能細看這卧房裏都有什麽布置。

衛晞倒是在屋子裏閑逛了一圈,滿意地退了出來。

“改日把被褥衣物什麽的都可以在這邊備上一些,各類生活用具什麽的可以等到前面街道上的店鋪開了之後,再行置辦。”

她準備着在那邊開一個大到家具擺件,小到針頭線腦,不管是吃的用的,五花八門都能買到的店鋪來着。

想想都很方便。

下樓梯的時候,衛晞已經開始想着怎麽來布置自己這個小窩了。

耀國公府也是她的家,但這個,是她腦海裏一直想要有的家,現在終于變成現實了。

聽見衛晞話的宗胥在後面輕輕嗯了一聲。

出了宅子,衛晞把門上的鑰匙分給了宗胥一把,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學堂,“要到那邊去看看嗎?”

宗胥對那學堂倒也有些興趣,不過還是搖了搖頭,“不過去了,到用飯的時辰了,咱們還得趕回去。”頓了頓,又道,“以後有機會再過來。”

“好。”衛晞一想也是,揉揉肚子,“還真有點餓了,那咱們這就回去用飯。”

等回到桃源鎮客棧,小七和小八她們倆已經把飯熱兩遍了,準備重新再做一份的時候,才看見兩道騎馬回來的身影。

飯菜端上桌,熱了兩遍的飯菜自然已經沒有剛做好的飯菜看起來有食欲了,但衛晞和宗胥兩人肚子這會都餓了,也沒讓小七和小八再做一份,兩人把三道菜一道湯加兩碗飯吃了精光。

直到傍晚的時候,他們才掐着關城門的時辰進了尚京城。

天黑得已經越來越早了,等到了耀國公府門口的時候,大門兩邊已經點上了燈籠。

衛晞拉開車廂的琉璃窗,探出頭來朝宗胥揮揮手,“快回去吧,回去後別忘了喝些熱湯暖暖胃。”

回來路上因着太陽落山天氣變冷又着急趕路,他們趕路的速度比去時要快了不少,宗胥在外頭騎馬喝了不少冷風,衛晞本想讓他到車廂裏來,不出意外被拒絕了。

這位少年郎連她那還沒入住的卧房都不好意思進去看,更別提跟她同處一個狹小昏暗的車廂裏了。

宗胥點點頭,“晞晞也快些進去吧。”

等到看着衛晞的馬車進了府門,宗胥這才調轉馬頭。

衛晞回來到底還是錯過了晚飯時間,傅玉衡本以為小女兒會第二天才回來,廚房裏連湯都不剩了。

衛晞這一回來,傅玉衡這一聲吩咐下去,廚房裏又忙活開了。

等到衛晞回院子裏沐浴一番解了疲乏,晾幹了頭發,飯菜正好端上來。

衛晞喝了口熱湯,舒服地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殿下有沒有聽話回去喝湯?”

**

越王府。

宗胥回府後先吩咐了廚房炖湯,也是先沐浴了一番,這才去了書房。

羅生在廚房那邊守着,剛把炖好的湯端上來,就聽書房窗戶被人從外面輕敲了敲。

他把托盤放到自家殿下伸手可及的地方,走過來打開窗戶,正對上一張倒着的臉,羅生面上這會也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七殺,何事?”

“有事禀報殿下。”

羅生側了側身,七殺從窗戶外面無聲飄了進來。

單膝跪地,“見過殿下。”

宗胥喝了口熱湯,湯水下了肚,胃部頓時暖暖的,想到分別之前衛晞的囑咐,語氣不由得輕柔了些,“起來說吧。”

“是。”七殺站起身,“屬下剛剛查到,昌南伯府那位幸存的二公子周元,近日帶着兩個侄子秘密回了尚京,正好住進了城南一處民居。屬下看他這段時間的動作,怕是要準備今晚便伺機報仇。”

宗胥喝湯的動作微頓,“昌南伯府?”

他眼眸微眯了下。

這件事他還有些印象。

昌南伯府是已逝裕妃的娘家,也是世襲的爵位,只不過比不得三大國公府,昌南伯府當初是昌南侯府,世襲三代後降為伯府。

眼看着家裏出了一個寵妃,家族這就要跟着翻身了,誰能料到後宮之中往往是一夕瞬變。

有些人命,貴時極貴,但賤時,便猶如草芥一般。

裕妃涉嫌謀害皇太孫,卻是被三皇子的母妃蘭妃揭露的。

宮中妃嫔衆多,但皇太孫只有一個。

裕妃當晚被賜死,就連昌南伯府也受了牽連,要不是家裏供奉着先皇在世時禦賜的一枚免死金牌,也逃不了被下獄殺頭的下場。

但昌南伯府的爵位也終究是沒了。

但這還不算,幾日後,準備搬離昌南伯府的周家幾十餘口人,在搬家前一日,盡皆命喪火海。

人一死,死的還都已經是庶民的身份,這場火是意外,還是人為,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案子,當年他還協助着宗珉查過,只不過剛在查出一絲蛛絲馬跡後,周家人就都出了意外,這案子便被宗珉宣布封案。

他當初也是第一次接觸查案,沒弄出個水落石出實在心有不甘,便暗地裏接着查。

查出來的結果卻是把整個案子都反轉了一遍。

想要對皇太孫下手的其實是蘭妃,裕妃發現端倪被蘭妃察覺,蘭妃便搶先倒打一耙栽贓嫁禍。

裕妃在後宮中勢力遠遠不及有夏閣老這個父親做倚仗的蘭妃,百口莫辯之下,含恨而終,但臨死前,還是把唯一一條能證明她清白的線索給送回了昌南伯府。

本以為昌南伯府無力回天的蘭妃哪想到昌南伯手中還有一塊先皇禦賜的免死金牌,再加上她心裏有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指使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小閣老夏延津,派人一把火把昌南伯府給燒了。

直接來了一個死無對證。

但查驗周家人屍身的時候,少了三個人。

周家二公子,周家大公子的兩個雙胞胎兒子。

三個人消失在尚京城,隐匿無蹤。

宗胥有想過為昌南伯府翻案,但想歸想,卻實施不起來。

一來,這個案子他本就是偷偷查出來的,不經刑部,名不正言不順,他也拿不出直接讓蘭妃認罪伏法的确鑿證據。

二來,蘭妃父親夏閣老是他那父皇最為倚重的老臣,就算他拿出證據,也很有可能被截下來,真相照樣大白不了。

在這朝堂上,有時候權勢和偏心,真的能蓋過真相。

“湯有些涼了,再去熱一熱。”等羅生端着湯退下,宗胥看向七殺,“不必管,由他。”

能報得了仇,也是那位周二公子的本事。他能在這尚京城做的,也只有若是這位周二公子報仇成功,好掩蓋住那位周二公子和那兩個孩子的行蹤了。

七殺卻沒有立刻走,“殿下,屬下在查那位周二公子過往行蹤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

“當年周二公子帶着兩個侄子被夏家秘密追殺至越州,途徑恒都時,被衛三小姐收留,之後還成了知行學堂的先生。至于追殺至恒都的夏家那一幫死士,大概是忌憚耀國公府,沒敢進入恒都,周二公子這才在恒都安頓下來。”

宗胥:“······”

那丫頭可真是什麽人都敢救。

他的吩咐跟着改了口,“注意着那位周二公子的行蹤,若是他行動失敗,盡力把人給救出來,送出尚京城。”

七殺忍不住擡眸看了眼他家王爺,抱拳道:“是,殿下。”

果然,關系到那位衛三小姐,殿下事不關己的态度立馬就變了。

**

衛晞吃完飯又喝了湯之後就甜甜睡下了,倒不知道宗胥這邊的安排。

直到第二天醒來地晚了點,方知尚京城差點翻了天。

當朝重臣,文正閣大學士,夏閣老,連同其大兒子,人稱小閣老的夏延津,清晨被自家下人發現一個死在了自己的睡榻上,一個死在了寵妾的院子裏。

見過這兩人屍身的下人在驚吓過度口不擇言下,一些言論跟着被不知不覺間傳出了夏府外。

言說這兩人面目驚恐扭曲,像是遇見了太過驚駭的事物一般,且身體看起來像是從五髒六腑開始燒起來,最後燒到皮肉的。

現在已經是越傳越離譜,已經說到會用這麽奇怪的手段,有可能是冤魂鎖命了。

畢竟有些心裏通透明白的,都知道那夏家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清正門庭,但暗地裏欺男霸女的事也沒少幹。

難說這到底是不是遭報應了!

消息也傳到了宮裏,陛下震怒,下令刑部和大理寺徹查。

衛晞聽完了小七沒有添油加醋的傳言,差不多就已經猜出周元用的什麽手段了。

不過說到徹查,除了心知肚明的比如她,恐怕刑部和大理寺合作,也查不出什麽來。

唯獨讓她有些沒想到的是,周元的仇家居然是那位夏閣老和他大兒子。

她記得在去年的除夕宮宴上,還見過那位夏閣老一面呢。

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沒想到又是個人不可貌相的。

只不過這次的人不可貌相,卻是個貶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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