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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膽顫【二更】

事件發生後,衛晞這邊是驚訝于周元仇人的身份。

而早已經知道周元仇人是誰的宗胥,驚訝的則是周元的複仇手段。

“你确定那位周二公子昨晚至始至終都未曾接近過夏閣老和夏延津,那兩人身體內的火是突然就燒起來的?”

七殺立在宗胥面前,垂首點了點頭,“屬下确定,夏閣老和夏延津身體着火的時候,那位周二公子已經身在城南。”

“沒有看出任何蛛絲馬跡?”

七殺沉默了下,肯定地搖了搖頭,“屬下未曾發現任何蹊跷之處。”

宗胥見狀朝他擺了擺手,等七殺離開後,自語道:“既然如此,這件案子,怕是要成為懸案了。”

一語成谶。

距離夏閣老和夏小閣老被害已經過去将近十天時間,大理石和刑部合作查案,依舊沒能查出來蛛絲馬跡,連兩人身體為何會突然着火的原因都沒有查出來。

聽說宮中的陛下已經摔了三個茶杯,一方鎮紙。

主辦此案的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左侍郎每次進宮,都是被罵出來的。

案件一籌莫展,再加上現在天氣雖然已經轉涼,但屍身依舊經不起長時間存放,眼看仵作已經沒辦法在從屍身上找到線索,刑部只好把兩人的屍身歸還夏府下葬。

如此一來,這案子就更加不好查了。

就連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左侍郎兩人,在聚在一起說起案件進展時,也已經隐隐有了把這案子給歸為懸案的意思。

**

後宮,蘭妃居住的流華宮。

蘭妃再一次從睡夢中驚醒。

一伸手又是一頭的冷汗。

親父和親弟弟被害,她雖身為宮妃,還是能回府祭奠的。

但自從從府裏回來,她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每次的夢裏,她都眼睜睜地看着父親和弟弟本來正跟她好好地說着話,突然神色扭曲起來,癫狂地大聲喊叫,有隐隐的火焰從他們身體裏鑽出來,兩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着身體,直到火苗從他們嘴裏鑽出來,人就這麽在痛苦燒灼中慢慢不動了。

“蘭兒,這是報複,他來報仇了,你要小心······”

耳邊還隐隐回蕩着睡夢中父親臨死前掙紮着朝她喊過來的話,蘭妃伸手捂住耳朵使勁晃了晃腦袋,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我在後宮,沒人能進到宮裏來害我······”

簾子外面響起宮女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娘娘,您可是又被噩夢驚醒了,要不奴婢去給您熬一碗安神湯。”

宮女的聲音讓蘭妃松了口氣,她放在捂着耳朵的手,“不用了,你就在外面守着。”

“是。”

殿內多了一個人,蘭妃心裏多了分鎮定,這才再次躺下,但只要她閉上眼睛,腦海裏便全都是方才那夢裏的場景。

夜色漫長,她只好睜着眼睛度過了這漫漫長夜。

第二天起來,自然是一臉的倦容,臉色蒼白憔悴不已。

陛下過來探望,她自然不能說自己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只好露出一抹苦澀哀傷的表情。

明德帝也只以為她是因着太過悲痛這才憔悴不堪,難得留得久了些,把人好生安慰了一番。

要是在往常,蘭妃對皇上的安慰還會心喜又感動,但現在,因着心裏頭時時刻刻都有一條要命的線繃着,她壓根連抹感動的笑都扯不出來。

明德帝一走,宗玦又前來拜見。

“兒臣見過母妃。”

蘭妃看着面前氣息越來越陰沉的兒子,要是在往常,她還會訓誡幾句恨鐵不成鋼的話來,但現在也沒那個心情了。

招招手讓人坐下,“玦兒,夏府現在如何了?”

“夏府現在是夏延成做主,我昨日去過夏府一次,他似乎有意分家。”

蘭妃聞言一震,心頭又是一股悲涼襲來,“爹和大弟不在了,咱們夏家也要沒落下去了。”

宗玦抿了抿嘴,“母妃,我懷疑外祖父和大舅舅的死,會不會是······”

“住口。”沒等他說完,蘭妃便出聲喝止了他,随即擺擺手,“沒什麽事就回你的皇子府,還有,多多小心。”

現在連她也不敢保證,兇手會不會朝着自己的兒子下手,哪怕玦兒他并沒有參與當年那件事。

畢竟,當年她做了那般決定。

**

夏府。

夏閣老除了夏延津這個大兒子外,另有次子夏延成,以及庶子三個。

夏閣老和夏延津這一死,夏府主事人的身份便落在了夏延成身上。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不被重視的兒子,夏延成對父親有怨,對大哥有嫉妒,但也從沒想到兩個人會就這麽被害了。

父親和大哥一死,這偌大的夏府就直接垮掉了一半,大嫂更是閉了院子,吃齋念佛了。

夏延成被妻子一撺掇,也起了分家的念頭。

大哥這一死,除了大嫂的嫁妝,財産也就都到他手裏,至于大哥的那些個姬妾,眼看大嫂都不準備管了,他自然也不想管。

至于三個庶出弟弟,每人分點錢財了事。

于是就在夏閣老和夏延津下葬不過半月,整個夏府分崩離析。

被趕出了府,玉夫人牽着身旁還懵懵懂懂的兒子,也一臉茫然。

她自然也不敢在這夏府裏住下去了,自從夏延津時死後,她每天過得也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也會突然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但現在真的被趕出來了,她依舊很慌。從前她是憑着兒子依附着夏延津,那麽以後呢?

她們孤兒寡母,又該何去何從?

“娘,咱們現在去哪?祺兒餓了!”

兒子的聲音把玉夫人還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喚醒過來,她低頭對上兒子看過來的臉,摸了摸包裹裏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首飾和銀票,深吸一口氣,“娘帶你先去吃飯。”

等到了酒樓,她下意識地便準備跟原來一樣點上一大桌好菜,好在很快她又清醒過來,點了兩道不算貴的一菜一肉。

好在小孩子這麽一路過來也餓得很了,也沒挑剔這菜沒有家裏的好吃,母子倆把桌上的菜吃了個幹淨。

肚子填飽了,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就是解決住的問題了

但當年她來京城,是坐着馬車直接找到的夏府,這麽些年住在京城,出門逛得也都是一些首飾鋪子,胭脂鋪子和布莊,要麽是一些酒樓。

直到傍晚,母子倆累得不輕,也沒找着一個滿意的住處,只好去附近的客棧要了間房。

殊不知她那一下午帶着一大包首飾和銀票半點不曾收斂地走街串巷尋找住處,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趁着夜深人靜,母子倆居住的客棧房間頂上被人開了一個洞,小偷順着繩子無聲爬下來,直接偷走了她的包裹。

等到玉夫人天亮醒來,發現包裹被偷,怎一個哭天搶地了得。

可再哭,這包裹也回不來了。

報官同樣無果。

兒子餓了,也沒錢住店了,好在玉夫人在徹底崩潰之前,終于想到這偌大尚京城,自己還認識一個人。

“走,祺兒,娘帶你去找董姨幫幫忙。”

**

太子府,正院。

嬷嬷匆匆走到正站在亭子上喂魚兒的太子妃常氏身後,“殿下,已故小閣老夏延津的妾室玉夫人,現在府門外,想要求見董良娣。”

常氏撒魚食的動作一頓,“哦?這夏家還真是人心涼薄得很啊,這人剛死,夫人兒子就被掃地出門了?”她拍拍手轉過身,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記得這位玉夫人,好像就是董良娣跟太子的牽線人吧?”

嬷嬷點了點頭,“确實如此。”

“那也怪不得她區區一個妾,也敢來敲太子府的大門了。”常氏說着眨眨眼,“把人帶到董良娣那去吧,嬷嬷,你看我多善解人意。”

嬷嬷:“······是,殿下。”

玉夫人這也是第一次來太子府,被前方帶路的嬷嬷氣勢所攝,壓根不敢擡頭亂看。

一路走得腿都酸了,終于等到前頭那道嚴肅古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前面便是董良娣的院子,這位夫人自行進去便好。老奴就送到這裏,告辭。”

玉夫人放下懷裏抱着的兒子,擡頭看向前方漂亮雅致的院子。光是院子,便可從中看出受寵的程度。

她心頭有些複雜。

想當初,董雪清只是一位客居別家府上的小姐,還是她幫忙牽線搭橋,才讓董雪清認識了太子殿下,進了個這太子府。

反觀她自己,現在卻是淪落到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走到門前,玉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忽略了心頭的那絲異樣。

這座院子裏的人,是她和兒子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阿水輕敲門進了暖融融的屋子,朝正窩在軟塌上的董雪清福了福身,“良娣,玉夫人帶着兒子過來見您。”

“玉夫人?”董雪清扶着肚子從軟榻上坐起來,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她雖然在太子府後院,但也從下人口中聽說了夏府發生的事。現在玉夫人又帶着孩子第一次來太子府找她,難不成那位小閣老一死,這母子倆就被掃地出門了?

她不想見玉夫人,但既然太子妃把人領到她這邊來了,這不見也得見了。

若不然,便顯得她實在有些無情了。

思量到這,“阿水,把人領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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