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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步登天,收攏門人【一更】

鄉親們興致勃勃過來,渾身冒着酸氣離開。

只不過這會還在愣神中的李氏和鐘小荷母女倆誰都沒有在意。

只剩下剛剛從包裹裏翻出一盒子糖的鐘苗苗咬着嘴裏的糖果,快樂地抱着懷裏的新衣裳,含糊着嘴巴跟衆人揮手,“黃婆婆再見,韓大娘再見······”

衆人這下走得更快了。

鐘老二帶着兒子兒媳回來,就見着妻子跟女兒呆呆地在院子裏站着。

“這是咋了?”

鐘苗苗蹦蹦跳跳湊過去,“爺爺,小叔寄來好多東西。”

李氏回過神,看見鐘老二跟看見主心骨一般,“當家的,我這有點心慌。”

“慌什麽?”鐘老二說着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一大堆東西,最後定在那琉璃瓶子上,“這些都是啓晨寄回來的?”

“是啊,”李氏點點頭,“他臨走前我就給了他二十兩銀子,他寄來的這些東西加在一塊得用多少個二十兩了,他哪來那麽多銀子?”

“對了娘,還有二哥的信。”

“對對對,”李氏忙把收起來的信拿出來,“光想着等你們回來一起看了,這把我吓得差點給忘了。”她說着伸手把信遞給鐘大柱,“大柱,你把你弟弟的信給念念。”

鐘大柱曾經也是念過私塾的,只不過實在沒有那個念書的天賦,就果斷回家種地去了。

但認字還是可以的。

他忙把手往衣服上抹了抹,接過信封小心把信給拆開,清了清喉嚨,“爹,娘,兒在尚京一切皆好,勞二老挂念,此行一切諸順,兒不負衆望,已拜師五位先生。只因路途遙遠,無法回家報喜。随寄衣物等物,是兒心意······是以未花費多少銀錢,還望娘勿要擔心。兒啓晨敬上。”

“念完了?”

鐘大柱點點頭,輕舒了一口氣。

還是二弟貼心,裏頭的字他認得。

“這些東西居然只花了十三兩銀子,”李氏摸着手裏官話柔軟的布料,總算是放下心來,“這不是賣給他,是送給他的吧!”

聞言,同樣識貨的鐘小荷和兒媳高氏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鐘老二則是抱着那幾瓶琉璃瓶裝着的酒笑得見牙不見眼。

雖然兒子信上說這酒便宜得很,但那也只是相對于他而言。

他敢說這就要是放到鎮上的鋪子裏去賣,沒有幾兩銀子壓根沒人敢要。

不舍得喝啊!

不過平時顯擺顯擺還是可以的。

搞清楚了這些東西都是二兒子老老實實買回來的,只不過因着成為先生們弟子的身份,所以跟送沒啥區別後,她也敢把東西都一一分下去了。

給小孫女的兩件衣裳和糖果糕點,這會孩子抱着都已經不撒手了。

給小荷的一套衣裳,還有一個胭脂一盒水粉,木梳香皂等等,這些都買了三分,明顯是給家裏的女人們一人一份。

只不過給兒媳的那一份的她是先給了大兒子,再讓大兒子交給兒媳。

老頭子和大兒子各三瓶酒,只不過這些都讓老頭子給占了。

對上大兒子可憐巴巴看過來的眼神,李氏擺擺手,“找你爹去。”

鐘大柱:“······”我要敢的話還會找娘你來幫忙嗎?

剩下的兩塊布料,一塊是給家裏男人衣裳的,一塊是給家裏女人做衣裳的,李氏誰都沒給,“已經有新衣裳了,這兩塊布逢年過節的時候再做。”

這會懷裏都分了一大堆東西的鐘家衆人聞言一致點點頭。

光他們懷裏這些東西就夠鄉親們酸的了。

鐘啓晨的啓蒙私塾先生是第二天聽到消息專程租了一輛牛車趕過來的。

聽完鐘大柱又說了一遍信裏的內容,老人家也激動地老淚縱橫,“我就知道啓晨那個孩子是個出息的,果然是沒有看走眼啊。老夫能教出來這麽一位學生,這一輩子也沒有遺憾了。”

鐘老二和李氏陪坐在一邊,看着面前這位老先生激動的模樣,不由對視了一眼。

“老先生,啓晨那孩子拜師的五位先生,真就那麽厲害?”

老先生抹了把臉,“我就這麽說吧,咱們這大雍十多萬讀書人,就沒有一個不想拜入那五位先生門下的。就說五位先生中的陸琴風先生,當年他隐居在南屏州豐水縣,連個确切消息都沒說他在豐水縣的什麽地方,這大雍就有無數文人學子只要出門游歷,必定會去的一站就是豐水縣,只求能有幸碰上陸琴風先生,哪怕不被收為弟子,稍加點撥幾句也是三生有幸。還有蘇維堅先生,從前可是當過文正閣大學士,當朝一品,連當今陛下和皇子的都教過。”頓了頓,他又道,“就連我自己,也做夢都想當這五位先生的弟子啊!”

堂屋裏的衆人這會聽得目瞪口呆。

鐘大柱張了張嘴,“那我二弟他,豈不是那什麽,一步登天了?”

他這也是因為太驚訝脫口而出,啓料老先生居然還真的點了點頭,“這麽說也差不多了。”

在場衆人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老先生饒是這般說,鐘家衆人還是有些茫茫然,畢竟家裏認字的也就那麽兩個人,還都是半吊子。

等到第三天當地縣令的上門拜訪,他們才終于認識到,他們家的鐘啓晨能拜師那五位先生,究竟代表了什麽。

往日在他們眼裏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出奇的和藹可親,喝着鐘家自制的粗茶也半點沒有嫌棄的意思,“當年我還在太學念書時,曾有幸被齊先生教導過一段時日,現在啓晨兄弟拜齊先生為師,我現在也能托大叫啓晨一聲鐘師弟。”

畢竟他當年也只是齊先生諸多學生中的一個,而鐘啓晨卻是正正經經拜師的。

這在師門中的地位要真的論起來,區別可大着呢。

在場陪坐的鐘家衆人:“······”

他們佛了!

**

這般情景并非只在鐘家上演,其他幾個拜了師的學子只要書信到了家裏,差不多都能引來這麽一陣趨之若鹜的景象。

這才是五位先生在天下文人間結結實實的影響力。

而在這邊書信到了的時候,桃源鎮上剛剛結束了第三場考核。

第二場考核十人中通過八人,而第三場考核僅僅通過了六人。

通過考核的人數一批比一批要少,但那些沒能通過考核的,跟第一批被淘汰的劉成安一樣,皆是輸得心服口服。

回去後也并沒有喪失信心,反而是人越來越上進了。對此,他們的先生雖然心裏有些遺憾,但也有不少欣慰。

只恨不得把手底下的學生都送過去一輪,好好改造一番。只可惜的是他們學院大多數只有一個名額,就算是那些名聲響徹大雍的大書院,也僅僅只有兩到三個名額。

又經過了兩輪考核後,很快便到了九月初一,今年的考核正式截止,同時學堂也正式開課。

一大清早,旭日東升,雀鳥在枝頭歌唱。

迄今為止經過五輪考核留下來的統共三十位學子,穿着統一的青色長衫,一級一級踏上面前的臺階,緩步前往前方的學堂。

另一邊的寬敞河道裏,有一艘精致木船,載着幾位先生飛快往前游去。

齊書安這會親自操作着船上的搖杆,腳下控制着船只的速度,看着岸邊路上躬身行禮的弟子,還能空出一只手來擡手示意。

蘇維堅眼角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我說齊大人,你可悠着點吧,萬一不小心船歪了,我們幾個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秦鳶在一旁笑說道:“蘇先生大概不知,前段時間墨九那小子剛剛給這船又加了一道機關,若是這船只傾斜到一定幅度,四周就會張開一片防止船上有人落水的扇葉。所以蘇先生大可放心,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您老落下水的。”

“哦,”蘇維堅驚訝地挑了挑眉,回頭看向齊書安,“那位墨小公子倒是有不少奇思妙想。”

正被兩人提及的墨九這會正在學堂的機巧院裏教導墨滿滿做最簡單的機關鎖。

偌大的機巧院內放了大大小小的木頭,屋子裏也擺滿了各式工具,簡直讓人難以下腳。

衛晞牽着周周的手擡腳越過一個個障礙物,最後停在面對面盤腿坐着的兩人旁邊。

墨九看見衛晞過來忙起身,被衛晞一手按在了他肩膀上,“你先教滿滿做完這鎖。”她說着朝四周看了看,找出兩個機關小凳子拿過來,熟練地組裝好,帶着周周坐下。

機關鎖很快做好,墨九遞給墨滿滿,看着她聚精會神地去拆,這才站起身,“小姐。”

衛晞也站起身,“你讓周周過去找我,我正好也沒事,索性就過來了,你有什麽事?”

“小姐,墨九有一不情之請。”

衛晞見墨九面色比往常要凝重幾分,“說說看。”

對上衛晞看過來的目光,墨九抿了抿唇,身側的拳頭也因為緊張使勁捏了捏,“我想要收攏墨家門人。當年墨家和巨家争奪機巧之術第一的名頭,墨家在那一場争鬥中敗得蹊跷,嫡系子弟也四散零落,我想把墨家原來的輝煌重新給拾起來。”

他說完自己的決定後有些忐忑地看向衛晞。

這個決定其實再早幾個月就有了,但卻是猶豫到今天他才鼓起勇氣說出來。

畢竟他現在的一切可以說都是衛晞給的,

衛晞也有點沒料到,“那你會離開桃源鎮嗎?”

墨九愣了下,搖搖頭,“這裏很好。還有這個機巧院,我也舍不得。我想過了,以後的墨家,可以成為學堂的一部分,您還是墨九的小姐。”

其實這個地方,可以說比原來的墨家還要好。

身邊的人雖然研習的東西不一樣,但都是在各自的領域裏努力把自己做的東西做到最好。

他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又怎麽舍得離開。

衛晞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也果斷點點頭,“那行,你想做就去做吧。對了,我記得恒都的學堂裏還有一位叫墨十一的先生,應該也是你們墨家人吧?”

墨九聞言倏地擡頭,“墨十一?”

衛晞輕嗯一聲,“恒都的學堂裏也有一處機巧樓,她是那座機巧樓的先生。你準備收攏墨家門人,不如先寄一封信過去,從她開始。”

墨九:“······”

他本以為自己說的可能要震驚到小姐,誰知道小姐給他的消息反而更讓他震驚了。

“我待會便寫,除此之外,還要再确認一番。”

墨家人自有确認對方是否真正是自家門人的辦法,衛晞猜到一點,也就沒有多問,“你心裏有數便好。既然決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她剛說完,整個學堂上空響起一道悠揚的鈴聲,衛晞扭頭朝外面看了一眼,隐隐約約還能看到加快腳步走上課堂的學子,“進學時間到了。”說完又扭過頭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機巧之術是一門很有用很強大的術藝,希望你能利用這一所學堂将機巧之術發揚光大,一樣可以如五位先生般,流芳百世受人敬仰。”

墨九聞言心頭一震,對上衛晞鼓勵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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