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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到了ktv, 霍恩澤果然點了很多酒, 紅酒啤酒雞尾酒混着來,何溪皺了皺眉, 跑去點了果汁。

也許是有霍恩澤在, 氣氛總是有些拘謹。

霍恩澤也看的出來, 主動坐到點歌機前負責點歌, 陳恒跟何溪坐在一塊兒,何溪難得有點腼腆,語氣十分謙讓:“你先唱吧。”

陳恒看了霍恩澤一眼,後者眉眼幽深暗沉,如有暗流在眼底深處緩緩流動, 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朝陳恒點了點頭,附和道:“你就唱吧,都是朋友, 不需要不好意思。”

陳恒這才接過何溪遞來的話筒,唱了一首比較經典的老歌。

原主的聲音條件不錯,音色低沉悅耳, 如陳釀一半醇厚動聽,何溪捧着果汁安靜地聽着, 昏暗的光束打在了他的側臉,他澄澈幽深的眼底似湧動着一道燦爛的星河,将他的臉龐點綴的星光熠熠、神采飛揚。

一曲畢,何溪一邊鼓掌一邊催促着他再唱兩首。

陳恒微微一笑, 又一鼓作氣唱了三首,何溪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手裏的果汁,捧着個小臉聽的如癡如醉,眼底的星光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明亮奪目。等到陳恒唱完了,霍恩澤看着發光體一樣的何溪,眸光被黑夜覆蓋,沉沉道:“何溪,你也來兩首吧。”

何溪似乎剛回過神來,眨巴了下眼,微微放大的瞳仁裏有着掙紮的神色。

他轉頭瞟了陳恒一眼,見他正用期待的目光注視着自己,何溪咬了咬牙,報了歌名,拿起身旁的話筒就要唱。

這一唱就一發不可收拾。

何溪似乎唱上瘾了,豪氣地一連點了十來首歌,這下子,魔音入腦,鬼哭狼嚎,陳恒面色僵硬地端坐在沙發上,費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有離開包廂。怎麽會有人每一句歌詞都不在調上,偏還能唱的自我陶醉,甚至還站了起來微微搖擺着身體,似乎沉浸在了那美妙的歌曲中不能自拔。

這讓陳恒不由想起了第二個世界蘇珏第一次登臺唱歌的那一幕。

不過蘇珏還有自知之明,這個何溪就……

“我先出去抽根煙。”

聽到聲音,陳恒朝霍恩澤投去一眼,正好看到霍恩澤打開了包廂的門,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了門外,顯然也是忍受不了何溪的歌聲,陳恒的屁股雖然仍然粘在沙發上,神思卻開始放空,連什麽時候何溪放下了話筒也沒注意。

何溪摸了摸嗓子,也許是他剛才唱的太大聲了,有點不怎麽舒服。

他摸了杯飲料灌入喉嚨,斜眼看到陳恒似乎在發呆,他頓了頓,心裏的那一絲酥癢又被勾了上來,就跟有人用羽毛在時不時撩撥着,鬼使神差地,他拿了瓶雞尾酒對着嘴邊灌了兩口壯了狀膽,随即他舔了舔濕潤的嘴角,伸手拍了拍陳恒的肩膀。

“嗯?”

陳恒下意識地側過頭,下一刻,一個柔軟的物體就貼了上來。

心忽地漏了半個拍子。

他感覺那濕滑的物體撬開了他的唇齒,在他的口腔輕輕攪動,帶着點試探跟勾引,也許是燈光太迷離,氣氛太暧昧,陳恒不知不覺間就開始了回應,口腔裏蔓延着一股甜甜的水果味。

水果味?

陳恒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少年臉頰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像抹了胭脂一樣粉嫩柔滑,長長卷卷地眼睫微微半阖,醉眼迷離。

他居然喝酒了。

“陳恒,陳恒……”

少年一邊貼着他的唇一邊喃喃着他的名字,聲音裏已經染上了幾分醉意,沙沙的啞啞的,跟裹着絲絨一樣搔着陳恒的心。他定了定神,伸手抵在了何溪的肩膀,“你喝醉了。”

何溪兩手用力勾住陳恒的後頸,将臉貼在了他的頸部,輕輕聳動着鼻翼,着迷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陳恒,我喜歡你。”

“你醉了。”從身體內部竄起的戰栗讓陳恒身體一僵,他聲音克制地重複了一遍。

何溪跟沒聽到一樣,熾熱的唇貼在陳恒的耳廓,不斷地把自己心底那些羞恥的秘密倒了出來,“你的屁股真他媽翹,比我看過的那麽多片子裏的男的還好看,我一直都想摸一摸,上課的時候想,做作業的時候想,晚上睡覺得時候也想。”

“……”

“你知道嗎,我昨晚夢到你了,我夢到我把你綁在了床上,剝掉了你的褲子,然後……”何溪吃吃地笑着,“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

“可是怎麽辦呢?”少年聲音聽上去似乎很煩惱,随即又理直氣壯起來,“誰讓你整天在我眼前晃,故意勾引我。”

聽到何溪的那些醉話越說越下流,陳恒臉頰不知怎麽的有些發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把纏在他身上的何溪推開,吱嘎一聲,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恒一頓,擡眸看去,剛好對上霍恩澤鐵青的臉色。

“你在幹什麽?”

霍恩澤站在門口,聲音裏帶着沉沉的質問跟怒火。

陳恒結結巴巴地道:“何溪……他喝醉了,我……”

沒等他說完,霍恩澤大步上前,一把将何溪從陳恒的懷裏拉出來。懷裏突然一空,陳恒愣愣地看着對面,何溪醉的有些站不太穩,眼裏霧氣氤氲,被霍恩澤攬在了懷裏,他不舒服地皺了皺眉,沒什麽力氣地推了推霍恩澤,咕哝:“放手。”

霍恩澤警告地瞪了陳恒一眼,和顏悅色地對懷裏的何溪道:“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陳恒呢……”

何溪似乎認出了霍恩澤的聲音,眉心緊鎖,睜着霧蒙蒙的眼睛四下亂掃,看到陳恒就在對面,他臉上浮現出依賴跟信任的神色,朝着陳恒伸出了手,“陳恒。”

陳恒沒有動作,靜靜地看着何溪在霍恩澤的懷中掙紮,喝醉了的他渾身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如果不是霍恩澤扶着他,他可能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現在可以走了。”

霍恩澤面色不善地看着陳恒,聲音很冷,又是那種看垃圾的眼神。

陳恒垂下頭,沉默了片刻,道:“何溪他……”

霍恩澤打斷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

“還不滾?”

懷中的人一直在努力掙紮,霍恩澤不得不用了幾分力道按住他,耐心盡失地沖着陳恒吼道。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霍恩澤也沒有在陳恒面前掩飾他對何溪的企圖,他不覺得以陳恒這麽懦弱的性格會破壞他的好事。

陳恒站着沒動,嘴唇微微蠕動,低聲道:“你不是說……你讨厭同性戀嗎?”

早就厭惡他的磨磨蹭蹭跟拖延時間,霍恩澤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表情傲慢而諷刺:“我不是讨厭同性戀,我是讨厭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一想到你喜歡我,我就想吐。”

他故意用惡毒傷人的話語辱罵陳恒,看到陳恒臉色越來越白,他只覺得大快人心。他一開始讨厭陳恒,确實是覺得他變态喜歡男人,後來當他發現自己喜歡上跟他同性的何溪時,他讨厭陳恒,是因為他知道很細喜歡他。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居然喜歡樣樣不如的陳恒,他就覺得心中有一團惡火在燃燒。

陳恒微微搖晃了一下身體,似乎是被霍恩澤的這一席話打擊到了,身形搖搖欲墜,他伸手撐在牆上穩住了身體,掃了霍恩澤懷裏的何溪一眼,随即垂眸避開了何溪迷蒙的目光,苦澀地道:“我明白了。”

轉過身的時候,他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插手。

劇情本來就是這麽發展的,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一個炮灰,何溪跟霍恩澤會發生什麽不關他的事,腳下的步子漸漸加快,等到快要走出ktv了,陳恒停下了腳步,靠在走廊的角落發了一會兒呆。

這兩年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走馬觀燈似得掠過,最後停在了何溪靠在他的懷裏,神色虔誠地對他說着喜歡的那一幕。

如果他就這麽走了,那何溪的悲劇就是他促成的。

陳恒有些煩躁地皺緊了眉頭,這不像他,他不會這麽優柔寡斷,這麽猶豫不決,不會為任何人心軟,更別說何溪只是一個虛無世界的虛拟角色。

腦海裏有一股聲音在催促他,催促他快點離開,讓劇情順利往下發展。

可腳下卻牢牢生了根,怎麽也不肯再往前走上一步。

算了,陳恒對自己說,他只幫何溪這一次,這唯一的一次。

噠噠噠的腳步聲重新在走廊響起。

陳恒加快步伐往回走,推開原先的包廂,服務員正在收拾酒瓶,看到陳恒愣了一愣,“你找誰?”

“我走錯了包廂了。”

陳恒冷靜地道了一句,按照ktv的指示牌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他在腦海中迅速提取信息,隐約記得原主後來找過去的那個房間號。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陳恒找到前臺小姐,向她詢問了一下剛才的開房的兩個人的房間號,見前臺小姐神色防備,陳恒解釋說是他們的朋友,還讓她給霍恩澤打電話。

前臺小姐半信半疑,用座機撥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前臺小姐用客套而不失禮貌的聲音說了幾句後把電話給了陳恒。

“你又有什麽事?”霍恩澤的口氣很沖。

陳恒語氣恭敬:“不好意思,我的身份證落下了,回到包廂找了一圈沒找到,可能是不小心掉在何溪身上了。”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霍恩澤明顯不想讓陳恒打攪他的好事,直接把電話挂斷了。

耳邊傳來嘟嘟嘟額忙音,陳恒面不改色:“好的,我馬上到你的房間來一趟,真的不好意思。”說完,他将電話交給了前臺小姐,一臉歉疚地道:“我朋友讓我過去拿一下我的身份證,你看……”

“好吧。”對方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話,查了一下房間號,“他在205。”

“謝謝姐姐。”

陳恒腼腆地道了一聲謝,很快就來到了205號房間外。

他先是敲了下門,見沒有動靜,便不間斷地用力敲,過了一會兒,門終于開了,霍恩澤出現在了門後,披了件白色浴袍,頭發微濕,看到是陳恒,他面上的表情變得極為扭曲,氣憤地吼道:“你有完沒完?想死是不是?”

陳恒臉上沒有露出以往那樣怯懦的神色,而是扯開嘴角朝着霍恩澤微微一笑,笑容蠱惑,眼裏湧現着黑暗而深沉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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