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結局)
往後的日子, 陳恒跟何溪就正式過起了夫夫小日子。
何溪把在國外的事業一點點搬到了國內, 憑借着天賦般的商業眼光跟決斷力把事業做的有聲有色,而陳恒的蛋糕店也關門了, 專心當起了家庭主夫, 說是全職主夫, 其實就是甩手掌櫃, 每天種種花草爬山旅游,消磨時光而已。
對此,何溪頗為不滿,他想要他家男人陪他,可他家男人的心很野, 壓根不肯乖乖呆在他身邊,明明都老夫老夫了,可他總覺得沒有追到手過。
難道是相處久了暴露本性了?
說好的溫柔淳樸心地善良呢?
關鍵是,他該死的好像更喜歡他家男人了。
真是奇怪。
最讓何溪煩惱的是, 霍恩澤那厮賊心不死,近來又開始背着他搞些小動作了,陳恒近來無聊加入了個登山俱樂部, 消息不知道怎麽就傳到了霍恩澤的耳裏,那厮居然也跟了過去, 兩天一夜的登山之旅,霍恩澤就跟陳恒睡一個帳篷。
何溪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也相信陳恒的為人,可一想到這件事就氣的牙癢癢。
最讓他生氣的是, 陳恒對此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會知道這件事還是陳恒無意間跟他提起的,那漫不經心的樣子讓何溪氣的當場就把他給辦了,把男人操的爬不起床,可回頭那沒長記性的男人就又給忘了,又是跟霍恩澤喝咖啡又是打高爾夫的。
真是——
讓人生氣!!!
陳恒不是不知道何溪的心情,他承認自己有點壞心眼,何溪那抓心撓肺、明明很在意偏要裝作不在意的吃醋的樣子,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他現在會時不時逗何溪一下,然後又給他顆糖(肉體)吃,生活倒也充滿樂趣。
原本陳父陳母是意思是要陳恒找人代孕個孩子抱孫子,陳恒沒反對,跟何溪一說,原本跟陳父陳母保證的好好的何溪卻變了卦,不知道跟二老說了些什麽,三人一番商量後最終決定收養一個小孩。
完全沒陳恒什麽事。
沒過多久,陳恒跟何溪的家裏就迎來了一個白淨軟糯的男嬰,兩個大男人都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剛開始确實有點手忙腳亂,給孩子喂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會把孩子摔着碰着。
何溪外表看着傲嬌冷漠,心裏其實比陳恒柔軟很多,一開始最嫌棄孩子的是他,結果到後來孩子基本是他跟陳母還有保姆輪着帶,陳恒反而會跟小孩保持距離,沒辦法,他的天生就不喜歡小孩,也不喜歡跟人保持親密的聯系,何溪算是唯一的那個例外。
時光如水一般流逝,轉眼間,陳恒就跟何溪過了五個年頭。
何溪嘴邊老是念叨着七年之癢,生怕陳恒會被霍恩澤搶了去,結果他終究沒有度過第七年。
原因是——
他生病了。
一種極為古怪的醫學上也研究不出來的病症,起先他出現精神萎靡,随即開始嗜睡,沒有食欲,到後來只能靠營養點滴來維持生命。陳恒心底隐約明白何溪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怕是快要結束了,賤人系統選中的人是自己,而祁唯利用光腦強制進入這個虛拟世界,本來就是拿命在賭,而現在,他的運氣快要用完了。
陳恒把小寶送到了二老身邊,閑散了保姆,留在何溪身邊照顧他,洗澡、按摩、推着輪椅帶他去外面看風景,這些事他都親力親為,可還是阻止不了何溪的肌肉開始萎縮,臉頰迅速凹陷進去下來,只有那雙澄澈分明的眼睛還有幾分以前的影子。
知道何溪愛臭美,陳恒就把房間的鏡子都收走了,不想讓何溪看到他如今憔悴的模樣,何溪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意了,有時候他會伸手撫摸臉部突出的骨頭,苦着臉慘兮兮地問陳恒他現在的模樣是不是很醜,陳恒每次都會俯身親吻他的臉頰,然後柔聲說不醜,每到這時何溪便會眉開眼笑地看着自己的情人,眼裏的光芒比星星還要燦爛跟閃耀。
他很努力想要活下去,活再久一點,最好跟陳恒能夠長長久久,可內心深處又無比清醒地認識到這個心願不可能視線。
近來,他又開始做着很久之前做過的那些夢了,夢裏,他是蘇珏,是謝垣,是顧尋,等到光怪陸離的夢境褪去,他隐約知道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腦海裏塞了這些人的記憶,同時也沒有忘記作為何溪而存在的那些過往的回憶。
結合前幾世的經歷來看,他這一世倒是稱得上圓滿二字了,至少陳恒選擇了守在他的身邊。
只是還是會覺得遺憾。
此刻何溪微微閉上眼,揚起病态而瘦削的臉孔,感受着陽光的餘溫,清風拂面中,他沙啞而虛弱的聲音緩緩飄散在空中,由着微風灌入了陳恒的耳裏。
“陳恒,你說……這輩子怎麽這麽短呢?”
陳恒低頭怔怔地望着何溪的發旋,似在發呆,過了半晌才緩過神來,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動聽:“說什麽傻話呢,我們不是說好要活到老的嗎?”
他走到何溪的身旁,蹲下身,将臉靠在何溪的兩腿上,目之所及處,是何溪逐漸失去光彩的雙眸,臉上笑容僵硬了一瞬,男人眼睫微微一顫,再次出聲的時候,聲音輕的近乎呓語,“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以後還會有第二個七年,第三個七年,你……要好好活下來,就當是……為了我。”
何溪努力睜開越來越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他只能憑借着聲音将目光放到男人的身上,嘴巴開開合合,他已經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可有那麽多話想跟陳恒說,卻總是沒有勇氣,又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忍不住想要告訴他,又怕來不及告訴他。
“陳恒……”
“嗯?”
“對……不起。”
“……”
“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說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賤人系統困在這個世界,如果時光能夠重來,我想正大光明地追求你,就算……被你拒絕被你讨厭也沒關系,至少我還有很多時間跟你生活在……同一片天空,遠遠地看着你。”
如果不是他故意把自己做的事情嫁禍給那個情敵,借陳恒的手殺了他,也不會牽扯出後面這麽多事,盡管他清楚以陳恒的能力絕對能擺脫賤人系統的桎梏,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追随他,哪怕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嘴角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下去了,陳恒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随即嘴角緊抿,沉默了幾秒,問:“你都記起來了?”
“嗯。”何溪疲累地阖上了眼,輕輕點頭,随即又聽到男人不帶感情色彩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怎麽說的跟訣別一樣,你不是還會跟我到下個世界嗎?”
“沒有……下個世界了。”
陳恒聽了,微微一愣,何溪夾雜着一絲惋惜跟遺憾的話語傳來,還隐藏着那麽一點不甘心,“恭喜你……終于能離開這個世界了。”陳恒是局中人,所以不清楚賤人系統的程序毀壞程度,而他早在第四的世界的時候就用光腦推測出了個大概。
知道馬上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了,陳恒心底居然沒有什麽喜悅的感覺。
他默了默,将臉從何溪的膝蓋上擡起,深邃的瞳仁射出清冷的淡芒,“那你呢?”
“我啊。”何溪慢慢垂下了脖子,“我……已經沒有力氣走出這……”
這句話沒有完整地說完,何溪就永遠閉上了眼睛,瘦骨嶙峋的脖頸曲折的弧度,宛如流星隕落。
就在這時,世界陡然開始劇烈搖晃,空間被無形的手撕裂扭曲,龜裂成片片碎片,一切實體都化為烏有,這個虛無的世界即将傾覆……
陳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原主的身體也随着周圍的事物一并消失,現在的他重新以靈魂的形式漂浮在了空氣中,他知道,只等這個世界消失的那一剎,他的靈魂就能回到原來的身體裏了。
他靜靜擡眸,對面的祁唯正沖自己淡淡地笑着,笑容溫潤清隽,沒有第一個世界那樣咄咄逼人,只是靈魂的能量比他弱很多,身上的光芒也在逐漸變淡。
鬼使神差地,陳恒忽然開口:“在跟這個世界一起消失之間,你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青年微怔,随即淺淺一笑,看起來又幹淨又純粹。
“我希望你不要太快忘記我。”
陳恒愣了愣,下意識地出聲:“我以為你會說我愛你。”
祁唯笑意微頓,眼眸轉濃。
倒是陳恒低咒了一聲,轉移話題:“你想我記住你多久。”
“一輩子。”
說出這三個字時,也不等陳恒開口,祁唯就低低笑了,他笑的時候很好看,精致的眉眼看上去缱绻動人,又不顯女氣。
陳恒突然就舍不得了。
舍不得看不到這脈脈的眸光,舍不得這清淺的笑容,以及舍不得這個人。
當這個世界徹底分崩離析的那一刻,當祁唯的靈魂即将歸于虛無的那一瞬間,陳恒終是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他的手,在青年呆愣的目光下,嘴角勾起慣有的倨傲笑容。
“你操我操了這麽久,我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你。”
祁唯眼裏重新射出明亮的光彩,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他是沒有力氣離開這個世界了,但只要陳恒肯帶他走,他就能活。
“那你想怎麽懲罰我呢?”
陳恒笑笑:“操回來。”